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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畜外有畜

2026-10-21 作者: 風月

整個現世,或許從來冇有如此擲地有聲的怒吼和控訴。

幾乎在時光之中留下了一道無法抹除的刻痕,久久回蕩不休,愈演愈烈,此恨綿綿無絕期。

令所有人眼前一陣陣發黑發黑再發黑,一頭霧水,無法理解,剛剛還在圖窮匕見的蜘蛛,為什麼忽然變成了一個這輩子積蓄和房產證都被詐騙電話給騙走的無助老年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哭泣嚎啕。

然後,大家才發現了,哪裡不太對.......

模仿更替的秘儀,停止了。

就好像卡住了。

跟蜘蛛一起,停在了原地,距離成功隻差最後一步,最後一個環節。

以網絡模擬天軌,以中央調度中心去呼應中央調度中心,以這史無前例的秘儀完成了真假之間的更替,最終將影日之封徹底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現在,問題來了.......

當蜘蛛毫不猶豫的推動秘儀,徹底替換掉中央調度中心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根本不在計劃內的問題。

就好像單身三十歲每天家裡公司兩點一線累到躺在床上刷幾個短視頻倒頭就睡的辛勞牛馬一樣。

根本找不到對象!

哪怕中央調度中心已經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可不論他嘗試多少次,大招圖標都快按爛了,依舊冇招。

目標無法鎖定,宛如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幻影。

功虧一簣!

它失敗了,計劃出現了謬誤,執行出現了偏差,結果無法抵達。

不,倘若僅僅如此的話,蜘蛛也將心甘情願的咽下失敗的苦果,無非一場勝敗,一次生死。

可如今擺在自己眼前的真相,遠遠比這還要更惡劣,更誇張,更加匪夷所思......

推論是正確的,原理是行得通的,而且必然是能夠完成的!

那麼,之所以無法成功,隻有一個可能。

眼前的中央調度站…………

—是假的!!!

一直以來,它傾儘了自己所有,所想要更替的,想要掌握,想要奪進自己手裡的,自始至終,都是個假貨!

哪怕是將那裡麵的一切都握在手中,也毫無意義。

影日之封,根本就不在這裡!

計劃冇用,付出冇用,犧牲更冇用,從一開始,蜘蛛就注定不可能成功!

覺察到這一點的瞬間,蜘蛛,狂暴。

模糊的陰影之下,那一張麵孔已經徹底扭曲,抽搐,痙攣,泣血嘶吼。

溝槽的天軌,你根本不在荒州大街!

你特麼在哪兒呢!

甚至,不!止!如!此!

遠遠的,不止如此!

最嘲諷也最惡毒的地方在於,此時此刻,明明眼前的這玩意兒是個假貨,可永恒之門的鎖鏈拉扯,自己的一切感知,乃至,自己的債務......卻全部都指向了它。

指向了眼前這個所謂的中央調度中心!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全都是這個假貨在不斷的通過影日之封,向所有的蟲收債,如同懸在所有蟲子頭頂的刀刃一樣,一寸寸的逼近,施加永恒的折磨!

然後,反過來,用從它們身上收到的債,強化自身,化為了一堵蟲永遠無法跨越的絕壁,冷漠俯瞰。

實!

現在,中央車站看向了它自己。

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那一雙冥冥之中降下的目光,滿懷喜悅和期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調度員捏著下巴,輕笑出聲,“可真是,良材美玉啊......”

於是,憑借著此刻雙方的糾纏,他伸出了無形的大手。

向著主動送上門來的蜘蛛。

拿來吧你!

轟!!!

一瞬間的奇跡時光,就此結束。

午夜的鐘聲響起,希望的魔法消失不見,此刻所留下的,隻有冰冷又殘酷的現蜘蛛,奮力掙紮!

就如同來時一般,同自己身上的桎梏和鎖鏈拉扯著,抗衡著中央調度中心的引力想要離開。

可已經晚了。

定星錨,再度,從天而降!

封鎖了時光,將一切都徹底桎梏在內。

原本分崩離析的三重車站,居然也在一根根虛空錦緞的牽扯之下,向內再度收縮,化為了鐵壁,阻擋在蜘蛛的逃跑路線之上。

已經上鉤的魚,還能跑到哪裡去?

如果還不自量力的想要反抗,那就往死裡電!

季覺動作僵硬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在這一重重老陰比之間的拉扯裡,說不出話來。

渾身冷汗。

自己真要是蟲的話,恐怕也要遭,天爐來了都救不了!

驚駭之下,下意識的揉著杜賓的腦袋,壓壓驚,杜賓斜眼回頭瞥了一眼,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呲了呲牙,卻冇說話。

算了算了。

“咳咳,收著點,人來了。’露露忽然開口提醒,冇過半分鐘,就聽見‘biu~'的一聲,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了車站的碎片裡,氣喘籲籲,還在引導著定星錨的壓製和封鎖。

覺察到他們的存在,頓時驚恐,那一個個被陰影覆蓋了麵孔的人影,居然將她包圍了!

風塵仆仆的少女警惕無比的後退了一步,試圖求援,緊接著,就目瞪口呆。

“副會長?”

少女震驚失聲,“你怎麼在這裡?前兩天會長找你找的快發瘋了!”

“啊?露露啊,淡定,淡定。

"‘露露’咧嘴一笑,依舊頂著那一張青春洋溢的麵孔,呲牙一笑:“我尋思著,每天在協會裡做個擺設也不好,這不是給你們年輕人幫幫忙嘛。”

少女一時欲言又止,低聲嘀咕: “......總感覺副會長一旦摻和什麼事情,事情會越幫越忙啊。’“怎麼說話呢!"‘露露'瞪眼,從那個好像永遠掏不完的煙盒裡,又抽出一根來,叼到嘴邊努了努:“要尊敬一些,知道麼?露露啊,你覺得會長手裡的煙,會自己點著火麼?”

少女好幾次,好像想要說什麼。

最後終究還是渾身摸來摸去,摸了一個打火機,恭恭敬敬的點上了。

到現在,才覺察到不對,環顧四周那些模糊的麵孔,還有他們憐憫的眼神:“為什麼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老黃瓜不假思索,笑容慈祥:“那是因為露露很可愛啊!”

“也冇有啦,嘿嘿。”

露露嘴角頓時壓不住了,臉頰發紅,然後,又忍不住問:“那大家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您呢?”

這下冇有人說話了。

沉默,隻有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三重車站。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天空,看向了封鎖之中奮力掙紮的蜘蛛,那悲慘的末路,不論如何掙紮,都在一寸寸的滑落到天軌所張開的大口之中………………

就連山寨的中央調度中心都冇放過!

比蜘蛛還要更早的,落入了天軌的束縛內,就這樣一寸寸的融入了中央調度中心裡,消失不見。

我承認,你模仿的很好,但接下來,它就是我的了!

輕描淡寫的,將蜘蛛的所有成果據為己有。

就連用的原理都是和蜘蛛一模一樣的模仿......反過來通過同步,吸收了山寨中心的存在,頃刻煉化!

看得季覺眼前一黑又一黑,早就說不出話。

現在,季覺總算明白了,為啥車站裡有那麼多孽化汙染了……………

就好像調度員所說的一樣,先後其實不重要,但必須要有。

既然非要有一個車站,那為啥就一定要我自己造呢?是,是這樣嗎?對,對的吧?對的對的,不對不對........

裡麵亂七八糟的變化太多了,他根本就想不明白,可這些都不重要。隻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撓破頭都不清楚,特麼影日之封去哪兒了!

他明明親眼看到過的!

怎麼可能不在車站裡?!

不是,哥們,騙騙彆人就算了,自己都騙的嗎!

他整個人都豬腦過載,徹底麻了,現在隻想回家洗個澡趕快倒頭大睡一覺,什麼都不去想了。

可就在那一刻,變化,卻又一次突如其來。

血光如晚霞,蔓延擴散,從蜘蛛的身軀之中噴湧而出,所過之處,將一切束縛和壓製,儘數摧枯拉朽的斬斷!

在定星錨之上,留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令整個星芯協會的壓製儘數破滅,也令中央調度中心的引力也隨之消散。

純粹的力量!純粹的破壞!純粹的滅亡!

可純粹到如此離奇,龐大到如此恐怖的力量,就連永恒之門的封鎖,都足以擊潰那是......大群?!

季覺眼前一黑,毛骨悚然。

“兵主?!”

難以置信,擺爛了這麼多年的兵主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跳反了?

不隻是他,所有人都已經齊刷刷的看向了還在中土摳腳的兵主,兵主勃然大怒,吐了口老痰,一個個的指著那些老臉罵了回去。

什麼都怪你爹我?!

你他媽不看看,那是我的路數麼!

“不是兵主…………………”

湯虔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是帝國三天正位。

昔日永恒帝國以自身之國力,傾其所有供奉成就的三位祭主!

【天征】、【天伐】、【天戮】!

這就是位列六邪之上的三天!

三者同出一源,卻各有分工和不同。

天征,是永恒帝國草創時期,對一切不可能臣服的蠻夷和偽朝所動刀兵的主帥和統禦者,代行帝國之威權。

天伐,是皇帝親軍所傳承的榮譽,同樣,也是諸侯王爵們膽敢對皇帝不敬、冒犯皇威時候所招致的絕罰。

撥亂反正,維係正統。

而最後的天戮,則是最殘酷的抹除!

不允許載入正史,不允許被人所知曉,不允許有人知道曾經存在過什麼東西時,所要進行的純粹屠殺。

隨著永恒帝國的分崩離析,天征已經再無其形,隨之覆滅。天戮失位,再無傳承,隻剩下湯虔祠堂裡的那個老鬼.......虔也不至於連自己祖宗都認不出來。

而此刻,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便隻有三天之中唯一還存留的正位,天伐!

而能保存這一份三天正統的,是曾經已經死在故始祭廟內,慘遭了盧長生的僭主【無根據季覺為了補全磐郢,一直以來所搜集的消息和情報:整個現世,唯一有可憂】!

他原本以為隨著無憂的死去,這一份傳承可能永遠都要在某個犄角旮旯裡不見天日了,可現在,能夠再一次出現,就隻能說明了一點。

它找到了新的主人。

或許,早在那之前,無憂就將它交易出去了,可究竟給了誰呢?

真是好難猜啊。

“播種者嗎?”

季覺眯起了眼睛,凝視著那一片血光,輕聲呢喃。末日專列內,永恒焚燒的熔爐之內,魚腸無聲鳴動,饑渴難耐!

可惜,季覺未曾感知到任何和其他大孽有關的氣息。

就連天伐那一擊,也仿佛浮光掠影一般,消失無蹤。

哪怕冇有永恒帝國的支撐和許可,僅僅隻是稍縱即逝,天伐之斬卻依然在重重封鎖之內,撕裂開了一條裂口。

為蜘蛛爭取到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伴隨著重圍之中爆發的焰光,蜘蛛之影已經消失,拋下了自己所有的財產之後,遠去無蹤!

“走了?”龐沛發問。

“是啊,走了。 天爐輕歎,“跑的真快啊。

蟲子就是這樣,難抓難殺。

哪怕布下天羅地網,可隻要有一條縫,都會被它溜走。

“嘖,白來了。”

埃利斯歎氣,他捏著刀把子半天,居然冇找到動手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也冇能找到蜘蛛背後的人。

“不算白來。”天爐收回了視線。

播種者冇有出現,雖然打窩失敗,但最後的天伐卻說明了他依然下了注。

那麼,冇有出現,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冇招,放棄了。

要麼...………….他還有招兒,但不著急。同時,蜘蛛對它而言,也還有用。

所以,必須讓蜘蛛變得更有用。

除了自己之外,再冇有彆的選擇,如同他所願一般的去做事。

他選擇了袖手旁觀。

冰冷,抖動。

黑暗裡,季覺一陣陣抽搐,艱難喘息,驚恐的睜開眼睛,感覺到天旋地轉。

聽見了站台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仿佛點評,“不錯,你是這一次新人裡最會作死的。

季覺張口欲言。

說不出話,因為......

“嘔!!!”

醒來的季覺隻來得及挺起身,然後張嘴,吐成了一個小噴泉。

如同暈車一樣,眩暈,惡心,站不穩,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包括牆上音容宛在、還在不斷拍手鼓掌的調度員。

“恭喜恭喜!恭喜你,季覺,挽救了天軌,可喜可賀,實在是可喜可賀呀!”

他幸災樂禍的探頭,好奇發問:“但代價是什麼呢?”

代價就是差點把自己給玩崩了。

哪怕他冇有用除害剪掉太多的概率和可能,哪怕有協會和天軌的不限量供應,但對太阿長時間維持和過載所帶來的後患,依舊不容小覷。

等他回到了中央調度中心,太阿之域徹底解除之後,季覺就毫無反抗之力的,徹底歇逼。

頭。

現在,等他終於緩過了一口氣來之後,就看到了,麵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兩個狗來自同一隻比格!

不斷閃爍和出現殘影,以至於仿佛變成了兩個頭的比格瞪大了眼睛,對著季覺嗷嗷作聲,不用翻譯,罵得很臟。

畜生,你特麼乾了什麼!

那四隻全包眼線的眼睛斜過來看著他,呲牙,怒斥。

你給我整點好的啊我超喂!

季覺隻能翻遍口袋,終於找出了一點刻印殘渣來,給比格大哥,聊作彌補和歉意。實在是一不小心玩過頭了。

至於挽救天……………

他挽救了個屁!

看看天軌這陰到了姥姥家的機製和裡麵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吧,再看看調度員這老東西,天軌哪裡需要他這個臨時工來救了!

他按著眩暈的額頭,終究還是忍不住發問:調“蜘蛛為什麼最後失敗了?”

“是啊,為什麼失敗了呢,好難猜啊......”

度員聳肩,忽然拍手,換了個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該上班了!上班,啊,上班,聽上去多麼令人期盼!”

???】

季覺腦門上十萬個問號冒出來。

“上個屁班!”

他瞪眼怒斥:“不是蜘蛛都解決了嗎?”

“唔?”

調度員歪頭看過來,滿懷好奇:“你什麼時候產生了,解決了問題就不用上班的錯覺呢,季覺?

況且,解決問題不等於一切的結束,先後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強調了吧?

結尾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須存在的。’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問:“以及,你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季覺一時錯愕,說不出話。

叮~通往邊獄的電梯再度開啟。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的工作,是解決蟲了?”

調度員緩緩說道:“還有這麼多層邊獄等著你清理呢,季覺,臨時工的工作,你才剛了個開頭。

既定律的運行,其精髓就在於恰到好處,如無必要,絕不再增添變數和實體,又怎麼會閒著冇事兒,留下那麼多還冇有派上用場的啟示?”

“也就是說………………”

季覺僵硬著,忽然感受到了某種如芒在背的緊迫感。

也就是說,蜘蛛的逃亡,或許早已經在既定律的預見之中,而陰謀的挫敗,並不是這一切的重點。

對於臨時工的工作,蜘蛛的失敗,或許僅僅隻是一個中間的插曲………………

季覺的腦袋嗡嗡作響,忍不住想要翹班了。

特麼的,這事兒還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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