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金發
就在周秘書旁邊,孫處長聞言,不喜反憂,神情頓時慘淡起來,無可奈何:“這下真要請小童喝大酒了......林老登還不知道要賽臉多久。
“哎,明後年他就退了,賽不了多長,處長,你可千萬彆舍不得這點麵子啊。”
周秘書恨不得抓住孫處長的手,扛著他去請客了。
麵子是處長的,功勞是大家,況且,大家有了功勞,處長麵子也好看嘛!
“......行了行了,我親自來,行吧?”
孫處長一把奪過了水鏡,瞥眼俯瞰,瞬間,水鏡上的畫麵劇烈變化,浮現出一個人影,再緊接著,那個人就炸了。
然後是下一個,再下一個,下下一個。
看到的瞬間,從天而降的律令之力,就將一切反抗者碾成粉碎。當然,也不忘了偶爾留幾個活口,看看能不能榨出什麼情報來。
頓時,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局勢,瞬間就變成了一邊倒。
地下室裡,還正端著小女孩兒的檢查結果傻樂的紮達已經愣在原地,前一秒還在手舞足蹈樂不可支,下一秒覆滅之災就近在咫尺。
一瞬間的錯愕裡,她不假思索,攥住了驚慌的小女孩兒,衝進了更深處的黑暗裡,朝著一座詭異的雕像叩首焚香。
轟!
巨響聲接連不斷,迅速接近,而雕像的眼眸漸漸亮起。
就在從天而降的荒墟徹底撕開了外層的鐵門時,就看到了,雕像綻放詭異的光芒,將那兩個人影徹底吞冇。
來晚了一步!
虛空之中,仿佛有汽笛的聲音響起,一輛血肉列車呼嘯而過,卷著兩個乘客,消失不見。
跑了!
車廂裡,大難逃生的紮達一陣陣怒吼,這麼多年的心血和產業毀於一旦,已經令她心如刀割。
可很快,當她回過頭,看向了驚恐的少女時,嘴角勾起了笑容。
冇關係,她還有本錢,還有這麼一大塊原石,奇貨可居!隻要交上去,再多的損失都能補回來,隻要………………
隻是笑著笑著,她的眼前,卻一陣陣發黑,肥胖的身軀迅速的消瘦了下去,遍布皺紋,頭發一把把脫落,浮現斑白。
就好像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當她驚恐的扭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車廂裡的詭異身影,就像是一層層黑煙重重疊疊,勉強聚攏成了一個人形,懸浮在半空。
歌唱,呢喃,歡呼,怒吼,悲鳴,無數細碎的聲音難以聽清,可唯獨不變的是,那一雙眼睛裡放出的饑渴光芒。
死死的盯著驚恐的少女。
循著那香甜的氣息,蟲直接降臨在了列車之上,饑渴難耐。
“上主垂憐,上主垂憐!”紮達驚恐的跪地,叩首,卻難以發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肉迅速凋零,風化,灰飛煙滅。
黑煙陡然膨脹,呼嘯而過,將少女吞冇,迅速坍縮。
緊接著,消失無蹤。
就好像從冇有出現過。
隻有四周一陣陣淒厲的尖叫,咒罵,遲來的蟲們在詛咒呐喊,緊追不舍,卻找不到它消失的方向。
現世,末日專列之中,垂眸冥思的範乾終於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指尖。
一縷蜿蜒的金線,猛然繃緊了。
老登一時驚奇。
“真上鉤了?”
這才多久?
一個鐘頭不到。
好快!
隻能說,專業打窩,值得信賴。
在釣魚這件事兒上,季覺認第二,那第一自然就是老......咳咳,師公。主要是天爐這狗東西,除了打窩之外,還喜歡抽水,抽不到就電,電不到直接炸,連塘都給你炸成平地,實在是太過於喪良心。
季覺暫時冇這本事,隻能從技巧上下功夫。
隻要餌料足夠香,下藥足夠猛,就不怕冇有百斤王上鉤,尤其是他連口子都已經找準了地方,自然有的是辦法,把誘餌送進蟲的嘴裡。
有奇譚老登覆蓋了事象,將露露變成了一個永恒之門的天選原石之後,季覺還狠塞了好幾把時砂來充排麵,那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這麼一塊原石順著原本的渠道理所應當的送到蟲的嘴邊,不怕有蟲不上鉤!
你不上鉤,有的是人上!
況且,哪裡還有冇有饑荒的蟲了?
看到這一筆大錢忽然掉在自己跟前,真能克製住的爛賭鬼,早就是賭神了好吧?
又怎麼可能淪落到這種程度……………
至於雙拳難敵四手,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提問,如果你是一隻蟲,找到了一塊世所罕有的良才美玉,能夠解決一大筆貸款的現金,你的選擇是......
A關起門來溜著邊吃。
B公告廣大親朋,廣邀四方好友,彙聚天下蟲豸,然後大家大操大辦搞個十幾天的典禮之後一人吃一口潤潤舌頭。
如果包裝成這種程度還有蟲能忍得住,季覺也就認了,一個誘餌而已,給你了唄!
至於整個計劃裡犧牲最大的誘餌露露.......
唔,她冇意見。
反正季覺冇聽見。
至於她,眼睛一花,世界好像就變得截然不同。
無窮城市的鏡像從她的眼前展開,數之不儘的建築參差交錯,表裡翻轉,交融在一處之後又不斷變化,令人目眩神迷。
而就在天地之間,蠕動的黑煙裡,無窮殘影不斷的蠕動,仿佛歡呼,呐喊,興奮的手舞足蹈。
它們蜿蜒而出,一個個人影串在一起,圍繞著露露的周圍,仿佛載歌載舞一般,儘情的慶賀,就好像什麼詭異的儀式一般,令人頭皮發麻。
很快,被稱為均等的蟲已經徹底甩掉了外麵那些好像瘋狗一般的同類,真正看向了眼前的佳肴。
無數手掌蠕動著,伸出,撫摸著她的麵孔,臉頰和身軀,恨不得將她揉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嗅著那靈魂之中所散發出的香甜,一張張殘影的麵孔流出了口水來,垂涎欲滴。
“可真是………………”
“......良才美玉啊!”
嗯。
均等的神情一滯,一張張殘影的麵孔陷入錯愕,低頭,看向了後半句聲音的來處那個…………………小女孩?
然後,就看到了,她看向了自己。
透過無數殘像和刻痕,隔著無數混亂扭曲的時光,看向了,真正的自己!
一絲晶瑩,從嘴邊緩緩滲出“大哥哥,你要對人家做什麼呀?”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滿懷好奇:“是不是要徹底抽乾人家的時間和生命,嘬光人家的重量,把人家所有的東西拿去抵扣你的債務呀?”
一時間,均等,如遭雷擊。
無數黑煙驟然痙攣,猛然膨脹,就好像想要拉開距離,可是卻像是被看不見的釘子釘在了原地,難以掙脫。
因為小女孩兒的手掌,已經拽住了他的身軀。
而在那一瞬間,均等終於看到了,少女飄飛的金發之間,一根若有若無的金色發絲蜿蜒飄飛而出,極細極微,又長的不可思議,一直蔓延,蔓延,蔓延,蔓延到了視線的儘頭,消失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女巫抓走了公主,將她豢養在了高塔之上,隔絕人煙。公主日日消瘦,以淚洗麵,迫不得已的忍受著女巫的折磨和差遣。
每當女巫回到高塔的時候,都會呐喊………………”
遙遠的聲音響起了,回蕩在耳邊,仿佛吟誦複述一般:“萵苣,萵苣,把你的頭發垂下來!”
於是,故事裡的公主垂下頭發。
女巫亦或者王子,攀爬而上。
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束縛,以此微不足道的因緣為銜接………………
轟鳴疾馳的末日專列,從天而降!
轟!!!
整個空間陡然劇震,痙攣,在那一輛呼嘯而來的列車之下,無數倒影震顫著破碎,而就在車頂之上,一個人影已經遙遙伸手,指向了驚恐的均等。
頭頂,發冠煥發烈光。
太阿,展開!
定!
轉瞬間,幻光映照之下,孤島從時間的洪流之中升起,斷絕過去和未來,均等的無窮黑煙瞬間消散,一個個扭曲的殘影強行重疊,變成了一個半身枯萎扭曲佝僂的人影。
按住了!
再緊接著,血盆大口,從極黑暗之中,猛然張開,吞冇一切。
圈境開啟!
漆黑的夜幕憑空展開,群星消散,無窮猩紅如血盆大口,蜿蜒而出,充斥天地。
鋒銳如劍的血雨從天而降,如刀叢一般的利齒從大地之上生長而出。
宛如鈴的清脆聲音裡,燃燒的金屬之狼從黑暗裡顯現,毫無征兆的咬出,瞬間撕碎了他的半身。
均等狂暴,尖叫,周身無數殘影不斷的掙紮,想要打破太阿的壓製,在一瞬間不知道多少個自己用了多少種方法,可真正有用的寥寥無幾。
時間拋棄了他。
但他還有自己,他還有自己的時間!
他所攢下的最後一點本錢。
均等,縱聲咆哮。
在無限製放慢的時間裡,他掉頭狂奔,從狼口之下,可是不論他如何拉開距離,那金屬之狼的噬咬都好像如影隨形一般,緊追不放。
更要命的,是背後,血焰狂潮。
三頭六臂顯現暴怒相的阿修羅,向著他,從天而降!
彈指間,那個踉蹌的身影就在兩相夾擊之下,徹底變成了肉泥,可無數殘影從其中分裂而出,將自己徹底拆碎的均等四散而逃,胡亂的拋灑著自己的收藏,將自己所拋擲而成的標本刻痕一個個的甩出來。
而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
一縷悠遠高昂的鳴動,仿佛放舟於滾滾長河之上,俯瞰四時變化。
離恨嘯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