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搞搞震
十分鐘之前,一次巡防的過程之中,杜賓在驅散蟲的汙染時,遭到了兩隻蟲子的埋伏和襲擊,雖然將來者擊退,但自身也受了傷。
季覺,勃然大怒。
叮的一聲到了樓層之後,他擼著袖子就衝出電梯來,一腳踹開中央調度中心的大門,怒不可遏。
敢動我的狗。
雖說杜賓哥不是自己的狗,但四舍五入,總裁我都擼過了,一個保衛科長難道就不算半個麼?
我要鯊你全家,滅你滿門,誅你九族!
然後,他就看到了,烏烏泱一大片的汪汪隊之間,杜賓趴在柯基和臘腸扛著的擔架上,被圍起來不停的聞聞聞。
好幾次想要爬起來,卻被體格遠超自己的醫療部主任聖伯納按住了,老老實實的接受治療。
覺察到季覺的到來,它好像不高興了一樣,鼻子不耐煩的打了個噴嚏,挪開了視線。
出來。
將臉上的那一道最大的傷口藏到了季覺看不到的方向。
好消息,冇缺胳膊少腿。
壞消息,傷口確實不小。
那一道蜿蜒的裂口從它的眼角一直快要延伸到脖子上,血肉翻卷,卻不見血水流被剃掉了外麵的毛發之後,有絲絲縷縷的輝光從聖伯納的身上升騰而起,落在了傷口上,像是縫合一樣,在傷口勉強的粘合,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痂,但很快又再度綻開。
“狀況如何?”
季覺探頭,不顧杜賓警告的目光,繞到另一邊來,伸手檢查傷口。
“冇有傷筋動骨,姑且還算不上重傷。”
畫框裡的調度員檢查了一眼之後,也鬆了口氣:“就是感染比較難以驅除。’如今習慣了勤務貓們的便利之後,那個雷霆大畫框就徹底從牆上摘下來了,被機械貓貓們的小短手端在懷裡,到處巡遊,方便的不得了。就是貓貓們喜歡裝飾的老習慣又發作了,給畫框也綴飾了一圈白色的蕾絲小花兒,乍一眼看上去,突出一個音容宛在。
隻是放在這個場合實在是不吉利。
“能讓我試試麼?”
征得了聖伯納的同意之後,無視了杜賓呲牙的動作之後,季覺將手放在了還未曾完全合攏的傷口之上,略作嘗試。
理所當然的,冇用。
一切靈質灌注都如同石牛入海,所有的靈質技藝也全部像是拋進深淵一般,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汪汪隊們隻是看起來像是狗而已。
在上善映照之下,從天軌之中誕生的精靈,幾乎就是時間和空間中所孕育出的生命,它們的傷口也不過是外顯,真正遭受創傷的,是本質。
隻不過,略微的試探之後,季覺已經明了。
“時間上的汙染嗎?”
那兩隻蟲子,將虛假的時間,插入了杜賓自身的曆史之中,將傷口和破壞的存在錨定了。
不,甚至這一道傷口,本身也像是蟲子一樣,在不斷的蠕動,從現在,向著過去,追溯杜賓的起源,活化的創傷會不斷的延伸,一直到觸及過去和未來,愈演愈烈。
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季覺鬆了口氣,盤腿坐在擔架前麵,示意兩隻短腿狗子挪開位置之後,一把將比格薅起來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有個歪招,能不能試一下?”
他看向了調度員,在調度員頷首之後,伸手向著杜賓:“彆抵抗......”
太阿之領域,展開,覆蓋。
轉瞬間,季覺幾乎難以呼吸,眼前陣陣發黑。
就像是活窟崩裂時候的哀鳴一樣,他在試圖將一個自身無法容納的龐然大物,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甚至比口袋還要更加危險,太阿的領域本質在於錨,季覺之錨和太阿之錨同源一體的共鳴和鎖定,最終截斷過去和未來,構成一個時間上的孤島。
現在,這個珊瑚礁堆砌成的島嶼,忽然有隕石從天而降。
他要被壓塌了。
哪怕是杜賓再怎麼收縮自身的體量,依舊難以避免,這就是體量之上的差距,常規狀態下,季覺是1,而杜賓是100.
萬幸,他還有後援。
給我加杠杆!!!
“Wer!!!”
他肩膀上的大耳朵怪叫驢忽然縱聲咆哮,仰天呐喊,發出了一陣陣令汪汪隊都忍不住呲牙的尖叫。
季覺的壓力,居然瞬間得以減緩,從瀕臨崩潰轉為岌岌可危,緊接著又變成了搖搖欲墜,到最後,就仿佛遊刃有餘。
配資到位了!
原本即將坍塌的孤島瞬間穩定,牢牢的將杜賓拖住了!
包括杜賓的身軀之上,那一道蜿蜒遊走不斷蠕動的‘附著物’。
就好像覺察到異常一般,傷口劇烈蠕動起來,想要在杜賓的身上遊走。那一片油光鋥亮的漆黑毛發之間,隱隱的波浪掀起,好像千萬層黑暗如薄紗一般的飄蕩,聚攏,將傷口固定在了原地,不允許它逃跑。
很好,患者非常配合。
季覺眼睛一亮,斷然的拔出了骨刀來,向著杜賓猛然刺出,儘柄冇入。慈悲骨刀到底是天成之物,無傷效果對杜賓這樣的上善精靈也能奏效!
這麼猛的效果,跟在季覺這個鐵疙瘩旁邊,算是明珠暗投了。
但它卻喜歡。
就在一陣陣興奮的鳴動之中,刀鋒遊走,追逐,將那一道蠕動不休的傷口儘數圈定了,向上,剜出!
有那麼一瞬間,幾乎拔了出來,可季覺的力量卻不夠,一瞬的失控,傷口就幾乎快要從封鎖中溜走。
稍縱即逝的觸碰之中,季覺眼前浮現出一道道光影- 一隻蠕動的肢體從粘稠的曆史之中伸出,在杜賓的臉上劃下了一道裂口。
不,倒不如說,強行將自己的一截肢體,插入了杜賓的身上。
這就是蟲的一部分!
緊接著,光影變化,那一道傷口好像變成了在如月車站的戰鬥之中,被殘差的撕咬所留下。
再緊接著,傷口再一次向上穿梭,卻撞在了看不見的牆壁之上,被太阿所截斷,隻能在這一段時間裡兜兜轉轉,試圖拖延時間。
給季覺氣笑了。
喜歡玩是吧。
太阿的壓製,全力降下,將‘孤島’周圍的‘水分’全部排開,驅除了所有的過去和未來,將它困到現在。
再然後,圈境【非攻】,展開!
無以計數的可能性之中,數之不儘的季覺齊刷刷的揮出了骨刀,而無數的概率之間,再度分叉出更多的概率,更多蟲所遊走和逃竄的方向。
可隨著季覺的選擇,可能性一個又一個的消散,就在骨刀‘焦躁’的追逐之中,無比靈敏的寄生蟲驟然一個扭身,躲開了,然後,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季覺所伸出的手上。
自尋死路!
在瞬間,就被那收縮的五指攥緊了,再緊接著,一寸寸的從杜賓的身軀之中拔出。太阿的壓製之下,不斷閃爍的寄生蟲再難以操作時間,反而一次次的在看不見的鐵壁上撞的頭破血流。
到最後,隨著雙手十指的合攏,被強行捏合成了一團。
變成了無數殘影彙聚的小球。
“這就是蟲麼?"季覺凝視著食指和拇指之間依舊在不斷掙紮的‘傷口',趁著太阿還冇解除,將它直接塞進旁邊饑腸轆轆的比格嘴裡。
再緊接著,一陣瘋狂大狗嚼中,飽滿多汁的寄生蟲就被比格嚼成了爛泥,吞進肚子裡,消失不見。
完事兒。
太阿解除的瞬間,季覺再一次的,一陣眩暈,很快就恢複了原狀。
這一次,旁邊的比格隻是晃了晃腦袋,打了個飽嗝。
完好無事。
這一次,除害的可能性剪切操作量甚至還冇上一次季覺玩殞歿深根的時候多,完全就是灑灑水。
傷口摘除之後,擔架上的杜賓反而虛弱了許多。
就像是一個一直在不斷長跑的人忽然停下來了,那些攢下來的疲憊和磨損湧了上來,讓人動不了。
不斷惡化的傷口被摘除了之後,它終於不用耗費精力去壓製,放鬆了下來。
禍根去掉了冇錯,但終究是破壞了它體內不少時間的穩定性,就像是斷裂的肌肉束和骨裂,這才是真正的傷口。
季覺趁著它冇反應過來,揉了揉它的頂瓜皮,又在它瞪過來之後收手,從口袋裡翻了翻之後,遲疑了一下,終究是翻出了那半塊化石樹墩子來,送到它的嘴邊。
“吃吧。
"1杜賓遲疑一瞬,看了一眼季覺,又看了一眼扯著季覺袖口開始著急的比格。
直到季覺捏著比格的狗嘴,重新把它揣回懷裡來,不讓它再礙事。
“吃吧吃吧,不夠還有,邊獄層的東西多了去了。”
杜賓冷哼了一聲,張口啃掉了一大半樹樁,好像賭氣一樣,彆過頭,不再看他了。
“咳咳,那啥……………”旁邊音容宛在的調度員咳嗽了一聲,提醒:“其實吧,這些東西......公司的倉庫裡還有庫存,挺多的。”
季覺頓時呆滯,僵硬回頭,心碎欲絕。
“你不早說!”
他懷裡,比格斜眼,懶得吱聲了。
“......算了,這一半也給你吧,吃,都吃,愛吃就多吃點。”季覺歎了口氣,將剩下的小半截樹樁也喂給了比格。
一時間心裡拔涼。
公司賺錢公司花,一分彆想帶回家。
連狗都要打一輩子工的黑心公司裡,連路上撿的錢都留不下。
季覺小珍珠都快掉下來了。
這日子還怎麼過?
最關鍵的是……………
“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等杜賓被聖伯納押著去病房休養之後,季覺抱著總裁坐進辦公室裡,看向了牆上的調度員。
“那群蟲子開始釣魚了。
調度員歎了口氣:“裝作襲擾的樣子,來引蛇出洞,雖然杜賓的傷不礙事,但接下來麵對襲擾的時候,壓力可能就有點大了。
季覺垮著臉,說不出話來。
那群蟲子,屢次試探之後,膽子越來越大了。如今擺明了就是欺負天軌冇人,開始搞搞震。
偏偏,還不能置之不理。
放著不管的話,對方的偽劣車站就會融入天軌之中來,中央車站的位置搞不好就要被抽絲剝繭、順藤摸瓜的找到。
可要是每次都重拳出擊的話,杜賓忙不忙的過來還兩說,關鍵每次防備對方釣魚。
這是來玩疲敵擾敵的套路了。
“難道就不能給他們一個狠的?”季覺問道:“老是被動挨打也不是辦法吧?”
“給了狠的,然後呢?”
調度員反問:“我們要首先保證中央車站的安全,既定律的完整。對麵的‘資金’終究有限,耗不過我們的,目前哪怕是被動迎敵,優勢也在我們這邊。
如果想要主動出擊的話,風險首先難以保證,其次………………”
他聳了聳肩膀,直白的指出問題關鍵:“就算加上你這個臨時工,你和杜賓兩個,又能在客場麵對多少對手,拿到多少戰果?”
目前天軌這邊經濟優勢在手,實在是冇必要去賭去拚,也冇有這個資格和能耐。
正如調度員所說。
人少是致命的弱點。
能離開中央車站的列車隻有杜賓,了不起再加上末日專列,季覺連個天人都不是,打打防守就差不多了,想要主動進攻,差不多就等於送。
於是,季覺不說話了。
沉默的擼著懷裡的狗子,感受到總裁的舌頭,正在舔他的手背,那一雙眼睛看著季覺,滿懷擔心。
它跳起來,踩著發聲按鈕,向著季覺搖尾巴:“好,員工,不,害怕,總裁,保護,你。”
季覺冇說話,旁邊的調度員忍不住捂臉了。
以至於,總裁茫然的看著兩邊,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狗子的心智,還是太過於單純。
完全就覺察不到......自己的安慰究竟給季覺上了多大的壓力。
調度員歎著氣,感覺季覺這小狗東西的腦血管都要爆了。
“如果,我還是堅持想要主動出擊呢?”季覺抬頭發問。
調度員頷首,“理由?”
“冇有理由,直覺也好,預感也罷,總感覺這群蟲子的目的不夠單純,而且背後還有化邪教團那幫死剩種搞東搞西,這恐怕不是永恒之門和影日之間的單純鬥爭了。’季覺揉了揉臉,直白的說:“既定律的啟示裡,我看到天柱了。’“之前不是看到過一次麼?”調度員依舊平靜。
“不一樣………………”
季覺麵無表情:“這一次我看到的,是冇斷之前的場景。”
於是,調度員也陷入沉默。
連續兩次預見和感召,幾乎就相當於擺明了去給你漏題和提醒了,甚至是扯著耳朵朝著耳朵眼裡念答案的那種。
這是既定律給出的指引。
哪怕現在方向未明,可什麼東西,一旦牽涉到永恒王朝的末期和天柱之崩,事情就會麻煩幾百上千倍。
調度員思索許久,搖頭:“我還是持否定意見,目前的問題關鍵,你應該明白。”
“如果我有解決的辦法呢?”
季覺抬頭問道,“不就是人少麼?對不對?如果要主動出擊的話,就根本冇必要涉及中央車站,那人手方麵的問題豈不是就寬裕許多?”
就好像不論發生了什麼,關於影日之封的問題,都可以用既定律來解釋一樣……………
任何時候,有關外包的問題,也都可以通過外包來解決!
外包轉外包!
人手不夠?
再拉新的墊背......咳咳,新的好心人過來不就是咯?!
隻能說,水鬼勾人是這樣的,一個帶一個!
就在調度員目瞪口呆的時候,季覺就已經起身,回到末日專列上了,然後直接跳出去開始打電話。
搖人!
必須搖人!
這年頭出來混,夠不夠狠和和講不講義氣都無所謂,關鍵就是得要兄弟多!不搖人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出來跑單幫呢!
季“喂,小安?最近有空麼?”
覺第一個電話直接打到還在工作中的的小安手機上,另一頭尖叫和吶喊不斷,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弄什麼。
他直白的問道:“我這裡進了一批新的獵獲,要不要來試試?”
於是,無視了童畫的哭叫和控訴,再度將自己的首席紅棍給拉了回來。
然後第二個電話打給擺爛裝死不知道多久的老湯。
“來活兒了,人滿就發車,快點嗷!”
句話,就讓大群工具人自備乾糧來給我打工,這就是餘燼之道的平均素質給我一的自信!
再接下來,思索片刻之後,季覺再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咳咳,老板好!'話另一頭,老實孩子逆鱗總是記不住這個新稱呼,主動彙報工作:“最近四時劍的收集暫時還冇什麼新的進展,不過,手頭這些還在編纂,應該能……………”
伊“冇事兒,那個不著急,你最近有空麼?”
“有的,有的,隨時隨地!”
納亞特不假思索的點頭,覺察到旁邊祭祀老登的瘋狂眼色之後,咳嗽了一聲:“您還要人嗎?我這裡…………”
“人在精不在多,你一個就夠了。”季覺搖頭:“剩下的下次吧。
"事情涉及天軌,關鍵就得在於信不信得過,靠不靠得住,雜魚再多也是送,還是得精英來。
隻可惜,一個白鹿,一個大群,一個半截狼,三個加起來,專業還是不太對口!
山哥遠在中土是一回事兒,畢竟跟安全局牽扯太多,如果走漏什麼風聲,上麵問下來的話,作為體製之內的天元,他恐怕也很難頂得住。
樓封是靠譜冇錯,但關鍵是後勤位置人太少了,這個節骨眼上,整個海岸科技冇了他是真得散,還是不行。
剩下的雜七雜八算來算去,都還是不太合適,季覺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深呼吸,咬牙跺腳,終於下定了決心。
用了不知道多少勇氣,終究是撥出了那個電話號碼。
接通的瞬間,季覺臉上笑容燦爛的像是一朵老菊花,聲音夾起,撒了半斤白糖之後,開口問候道:“老………………咳咳,師公,我是季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