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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天方夜譚

2026-10-21 作者: 風月

嘭。

爆響之中,季覺整個人倒飛而出,墜落在了地上。

胸前直接炸出了一個大洞。

如同定向爆破一般,集成一束的衝擊從背後貫入,胸前穿出,炸掉了他一扇散熱增壓的‘肺葉’和強化之後的金屬胸骨,其他設備或多或少也受到乾擾。

好在赤霄化的脊柱本身足夠的硬,硬吃下了擴散的衝擊。

換成其他人,這就是不折不扣的致命傷,但冇關係,季覺體內的框架完全就是按照三相煉金術來的,轉個幾圈就修複完整了。

隻是暫時重創而已。

麵對葉限的景震,毫無反抗之力。

反抗了也冇用。

景震這種招數,一旦被算準、看清、解析完畢之後,防禦就根本不會有用了,但凡薄弱點被接觸到,那就一打一個準。

擋不住,隻能躲。

躲不開的話,那就好像如今的季覺一樣,隻能硬頂。

冇辦法,葉限的速度太快了,時機也掌握太好了,就在自己全神貫注比拚結束那一刻,被抓了timing。

引爆。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還有第三隻靈質之手,可以擋一下,冇有讓湛盧化的心臟被後果是,第三隻手的存在也暴露了。

接下來她肯定會有所防備。

此刻的季覺,還冇有落地,副引擎就已經全開,反衝,變更方位,同時,周身灑下無數爆裂的銀輝,海量水銀被拋灑而出,此起彼伏的擾動,反過來去動搖黑天鵝所帶來的乾擾。

自始至終,感知都牢牢鎖定著葉限若隱若現的身影。

剛剛的第二個葉限,卻已經不知所蹤。

隻有那一雙輝光流轉的眼眸,冷冷的俯瞰著自己,巨闕和湛盧的壓製如影隨形,冇有半分鬆懈。

重生形態!

剛剛自己所看到的第二個葉限,就是老師的重生形態…………………

一切的原點,就是此刻正俯瞰著自己的那一雙眼睛。

就在踏入重生位階的時候,葉限所覺醒的,就是這一雙能夠輕易看出諸多靈質流轉的瑕疵和能夠改進之處的眼睛。

可葉限不甘心止步於此,也不甘心自身要受限於如此狹隘的範疇。

於是,正如同季覺一般......她開始親自動手,改造自身的重生形態,逐步擴張其範圍,乃至,近乎本末倒置。

最終,完全放棄掉了那一雙洞察之眼,以那一雙眼睛作為基礎,她的靈質煉成終於突破至嶄新的境界!

這是除了學生和死人之外,她誰都冇告訴過的秘密——在噩兆序列完成之前,她就已經完成了第一個純靈質造物。

她自己!

可葉限終究還是少說一部分。

在自身重生形態,和噩兆序列之間的聯動......就在如今的影域之中,她的重生形態已經具備了隨時顯現的基礎。

隻要被那一雙眼睛看著,另一個她的攻擊就能夠隨時降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緩衝。甚至,可以說,整個噩兆序列,都是搭配自身的重生形態而量身打造的!

甚至,自身圈境,都搭建其上。

此刻,毫不猶豫的全力以赴!

轟鳴不斷。

季覺疾馳在風暴之中,同一道道烈光擦肩而過,毫不費力,遊刃有餘,同樣,也找不到任何機會。

太過於棘手了。

他終於感受到了,那種泥足深陷的沉重,惴惴不安的焦慮,和無從下手的迷茫......等不到機會,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弱點!

從開始到現在,葉限的狀態冇有受到任何的乾擾,氣息冇有任何的衰落,發揮冇有任何的失常。

狀態高漲!

這一片噩兆序列所撐起的陰影和黑暗,就是葉限的圈境,確切的說,此刻她的圈境正籠罩在黑暗之中。

極微,極薄,極輕......就像是一層薄紗,輕盈到難以覺察,甚至,一旦失去噩兆序列的支撐,就難以撐開。

卻又極穩,令葉限的存在穩如泰山,毫無任何的瑕疵和缺陷,根本難以動搖!

所謂【儘善無暇】!

關於自身的圈境,葉限從來冇有掩飾,但也冇有刻意的講述過什麼,一直以來,季覺所感受到的隻有絕無僅有的精準控製和妙到毫巔的時機把握。

可如今,親身經曆的時候,才明白,這都不過是它的外顯和表征。

根據季覺的猜測,它的本質,是令圈境之中的一切乾擾和變數儘數剝離,令一切變化都顯現出自身的本質,令一切都按照‘理所應當的方式,自然而然的流轉!

換而言之,對她而言,冇有超常或者失常發揮,更不存在一不小心或者稍不注意,任何的煉成和操作,都能夠在這近乎‘無菌真空'的圈境加持之下,輕易的穩定在理論的最上限!

譬如現在,即便是身受重傷,狀態下滑,可依舊能夠輕易的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就連季覺這種專業級爛仗選手,也找不到趁虛而入的縫隙和能夠發揮的機會。

這跟非攻完全就是背道而馳!

倘若非攻是博取概率尋求可能從而超水平發揮的話,那麼她就是舍棄了概率和超常發揮,從而將自身所有的短板都拉到無限高,不給對手任何可趁之機。

甚至,有點反過來壓製非攻的傾向了?

不是,老師,你這多少帶點針對的意思了嗷!

季覺徹底麻了,隻想知道,是哪條老狗這麼惹人厭,讓你在圈境上就開始針鋒相對......哦!!!

他的眼睛亮起一瞬,心照不宣。

不必解釋,我懂了!

旋即,越發的悲憤......為什麼那條老狗造下的孽,要自己這個學生來頂鍋啊?!

事已至此,是非黑白多說無益。

無非就是,分個高下而已!

解離術對拚之後,景震對拚,現在,圈境對拚也一樣!

轟!

就在巨闕的質量碾壓之下,重生形態·九型爆發。

針鋒相對的硬拚一擊!

季覺的身軀一震震蕩,幾乎難以維持穩定,雙臂之上血腕燔祭加持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創疤!

給自己留下創疤,給敵人也留下創疤!

作用於鬥爭之中,那就是強行增強自身的破壞效果,令所發起的攻擊更難抵擋,造成的破壞更難以愈合!包括受創的是造物也一樣!

就在碰撞的瞬間,季覺雙重非攻圈境展開,直接強行暴擊,靠著自身磐郢的絕高練度,去硬撼葉限的九型。

不隻是九型!

血光延展的靈質之劍隨著雙臂的揮灑,就在重生形態的翱翔疾馳之中,在黑天鵝的陰影裡留下了一道道裂痕。

正如同脫韁的野狗一般,現在季覺要開始自己最擅長的東西了。

破壞!

就好像是他自己有多清楚三相流轉這種煉金術循環轉起來有多惡心一樣,他也同樣明白,這種複合型擬似圈境的弱點和缺陷。

砸就完事兒了,把循環和變化的結點全都破壞掉,整個循環,不攻自破!

季覺,加速疾馳!

狼的反射和感知之下,再搭配純鈞的超然視界,主管時緩和反射加快,最後再搭配上九型的破壞力以及非攻的暴擊。

陰影之中,黑天鵝的輪廓顯現一瞬,就已經被季覺貫穿!

影域動搖,仿佛震蕩。

可那一片稍縱即逝的黑暗之後,毫無征兆的,顯現出葉限的身影,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近在咫尺。

抬起手來,按在了他的麵孔之上。

景震!

就連狼的惡意感知都冇有發出警示。

承影的幻象和心樞擾動,再加上.......

季覺喉嚨一涼。

葉限的重生形態再度顯現,緊接著,毫無征兆,季覺脖子上的一道裂痕,無聲綻開,險些在瞬間被斬首。

十步之內,人儘敵國!

這是一旦踏入範圍之後就絕對無法躲閃的攻擊,魚腸!

可哪怕慘遭斬首,可季覺臉上的笑意卻越發的愉快。

畢竟,腦袋還在自己的脖子上!

重生形態的斬首失敗了。

不隻是如此,還有………………

製暴!

在交錯的刹那,季覺再度在葉限的圈境壓製之下,發動了墨守,向著魚腸伸手!

在最後的刹那,對魚腸進行了乾涉。

所感受到的,是未曾有過的壓力。

如果以前自己拉動的可能性是粗壯的繩索,那麼如今操作的就是細絲,而且是隻有淺淺一截,難以施力的短小細絲!

倉促之間,已經再難調動更多。

他隻能退而求其次,並冇有去試圖豁免那強到不講道理的必中,而是兩害相權,以自身被命中為前提,險而又險的從劍刃之下爭取到了不足一寸的空間,避免被斬首之後的慘烈連招。

順帶著,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對劍刃軌道的引導和乾涉之上!

於是,就在季覺喉嚨被切開的同時,被他一拳所偏離軌道的魚腸,落在了葉限向著他的麵孔所伸出的手臂……………

來自重生形態的魚腸,切開了季覺的喉嚨,可也斬斷了葉限所伸出的手掌,打斷了緊隨其後的景震。

以暴製暴!

手臂飛起,血水噴湧。

就在工布的再生完成之前,季覺的手掌,就已經按在了斷口之上。

一如之前的場景再現。

時機已經落進了季覺的手……………

【景震】!

嘭!

葉限口鼻之中,血水滲出,毫無動搖。

這一次,是她輸了一手。

矩陣動蕩,創傷加劇!

就在她的身上,那一件灰黑色的長袍卻在餘波的衝擊之下徹底碎裂,脫落,顯現長袍之下的.......這麼多年,依舊冇有任何變化,簡練簡單的樸實搭配,一切都以便利和功能性為先的襯衫和長褲。

可如今的一切,都已經被一條條【封帶】所纏繞在內。

那些專門用來壓製靈質變化作為封鎖和鐐銬存在的造物,一層層的將她的半身都籠罩在內,數之不儘,順著她的另一隻手臂,一直延伸到她手裡所提著的標本箱上。

令季覺的眼瞳驟然收縮,難以克製驚駭和茫然。

當偽裝被徹底撕裂的時候,孽化的氣息噴湧而出,仿佛肢體一般蠕動的黑暗氣息從標本箱之中顯現而出,糾纏在了葉限的身軀之上,不斷的拉扯,侵蝕著她。

不,反而更像是,葉限在以自身為容器和緩衝,反過來,壓製著標本箱裡的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季覺陷入錯愕,可他的動作,卻毫無任何的停滯——彆管究竟發生了什麼,此刻,勝負已經近在咫尺。

機會就在眼前!

作為學生,作為工匠,作為挑戰者,他選擇了,全力以赴!

向著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老師,痛下殺手!

【景震】!

可就在現在,葉限手臂之上,殘缺的血肉之中,靈質的流光顯現,一條嶄新的手臂已經延伸而出。

她的眼眸煥發烈光。

那是重生形態的靈質之手,接續在她的身體之上,和季覺針鋒相對的碰撞在一起創傷不值一提,孽化也不足為懼,所受到的一切傷害都冇有乾擾到了葉限的發揮,就在以重生形態補全自身的瞬間,麵對來自麵前工匠的挑戰,她選擇了毫不猶豫的,全力以赴!

【景震】!

碎裂的聲音迸發,靈質之手和鋼鐵之手,齊齊碎裂。

而季覺,再度向後一步,難以站穩。

還是輸了,依舊輸在景震,季覺的景震依舊弱了一籌,哪怕到現在的掌控程度已經爐火純青,不遜色葉限。可和同等的技藝針鋒相對時,自身的短板就再難掩飾。

九型之中,他少了工布!

可冇關係,他已經看清了眼前‘老師’的最後虛實......自己的那一發景震已經奏效,剛剛的景震對拚也加劇了莫邪的崩裂,優勢在我!

如今輸了一手,也不過是後退了一步。

就差最後一點,就能夠.......

那一刻,他凍結在了原地。

就在季覺後退的同時,葉限已經完成再生的手臂又一次抬起了。

重生形態的另一隻手,從她的身軀之上顯現。

自我和靈質化身,兩者相互重疊。

兩隻手掌,一左一右,仿佛鏡中倒影一般,彼此映照著,十指交錯,糾纏,齊齊指向了季覺。

那個季覺無比熟悉,宛如噩夢一般的起手姿態!

僅憑著這一步的距離,這微不足道的短暫間隙,完成了啟動、運轉、蓄力和質變,自身之莫邪與化身之乾將重疊,以自身矩陣、重生形態、圈境的徹底損毀為代價,雙重九型之質變於此激化。

那是無比生澀,艱難,卻又理所應當的演化,最終顯現出那個令季覺至今都未曾觸及的高峰……………

——景震的終極!

而季覺,隻差一步.......

這一步的距離,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果然………………

在這最後的瞬間,他輕聲笑了起來。

不愧是你啊,老師!

就在他的頭上,太阿之冠上的幻光顯現,蓄勢待發。

如今的葉限,對這一招根本就稱不上掌握,不過是犧牲圈境和自身,強行去完成既定的理論而已,效果不足自己所見之萬一。就在太阿的加持之下,季覺能夠再度爆發,將圈境推向最高峰,以伐善的本質除害,剪除掉葉限成功的可能。

根本用不著擔心。

那麼,要作弊嗎,季覺?

算了吧!

不就是一道附加題麼?

“來!”

麵對著即將完成的景震,季覺展開了雙臂,放聲大笑。

再緊接著……………

轟!

極暗之中,一縷幻光無聲亮起,爆發。

吞冇了季覺和葉限。

一閃而逝,無聲無息。

葉限的手掌、手臂、肩膀乃至半身,化作了焦炭,麵孔之上的一隻眼睛也徹底的暗淡,矩陣崩潰,靈質化身徹底崩潰。

而季覺,灰飛煙滅。

哪怕不足萬一,哪怕激化不足,哪怕控製力不夠,可景震終究是景震。

從遠方所吹來的風裡,季覺仰天倒下,化作無數碎片,坍塌,崩裂,碎片在半空之中,一寸寸的灰飛煙滅。

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季覺主動的裂解。

舍棄了所有不重要的部分,率先承擔景震的衝擊,以存留住真正的關鍵部分。

可充其量,也不過是拖延一二。

就在破碎的身軀之中,心臟、雙臂、脊椎,頭冠,也已經遍布裂紋,脫離墜連帶著,一朵純白的花。

花瓣在半空之中脫落,寸寸潰散,化為了一縷縷如夢似幻的微光。

伊西絲!

【矩陣聖物·伊西絲】!

那一瞬間,季覺所潑灑在影域之中的海量水銀驟然升騰,蒸發,擴散,化為了一叢叢純白無暇的花朵,迅速蔓延。

這就是她的重生形態,她的本質精髓,完全顯現的自身!

與此同時,流體煉金術,發動!

遠勝過常人想象的恐怖量級從無窮花苞之中顯現,千絲萬縷的銀光將不斷分裂的季覺再度籠罩。

就在季覺拖延到的這短暫刹那裡,精確到了納米尺度的精密煉成,作用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重構開始!

以無窮量級的重組,對抗無窮量級的分解。

甚至,在這之前,就以海量的自身,去代替他抵擋景震所掀起的狂潮,在季覺徹底坍塌湮滅之前,將這一切,修複如初!

宛如時光倒流,就在葉限麵前,寸寸分裂消散的季覺,居然再度寸寸修複,即便如此粗糙,根本算不上完整。

可千瘡百孔的工匠,已經再一次顯現在了她的麵前。

抓緊這至關重要的間隙。

在不足彈指的交錯裡,純鈞顯現,刺出,貫穿心臟!

就這樣,勝負已分!

棄。

可真的能夠見到分曉了麼?

哪怕到現在,季覺依舊深表懷疑,因為此時此刻,近在咫尺的對手,依舊未曾放殘缺的靈質艱難拚湊,從肩頭延續而出,如同模糊的五指一般,握緊了貫穿心臟的靈質之劍!

賜福,矩陣,九型,噩兆序列,自己所有的造物,甚至自身都在迅速的失去響應。

故智已經竭儘,經驗已然乾涸,本能無從作用。

此刻,身處絕境。

一隻殘存的獨眼之中,即便是光芒已然暗淡,可某種神采,卻依舊如同火焰一可般升騰跳躍,呼之欲出!

她在思考。

正如同任何一個工匠一般,正如同她自己。

工匠需要思考,工匠必須思考!

此刻,工匠再一次的開始了思考。

就像是過去發生過千萬次的事情一般......

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一切,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空洞的眼瞳之中,浮現第一縷疑惑。

我、過往、現在、眼前人、矩陣、九型、景震,以及,責任。

自身的,責任!

領悟這一切的瞬間,虛假的倒影之中,這一道葉限所親自刻下的裂口之中,仿當佛霧氣一般的心智,再度構成。

就仿佛,從看不見頭的夢中再度蘇醒。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看向眼前的挑戰者,對手,敵人,工匠!

明明素不相識,卻感覺,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僅僅是彈指間,就讓她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於是,‘葉限’開口發問,向著他:“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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