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野火燒不儘
就仿佛家財萬貫的時候發現了怪盜的來訪通知,兒孫滿堂之後收到了通緝犯的殺人預告,暴風雪山莊的時候想起來凶手就在我們之中………………
這特麼誰還睡得著啊。
想一想盧長生出道以來的諸多狠活兒吧,家人們!
用二十年的時間潛移默化,廣種薄收,最終以一顆流星閃爍的幻光,直接收割了數十萬的人主動投入孽化,甚至,陰魂不散,糾纏現世,整個地區到現在還在不斷的往外蹭蹭的長化邪教團………………
之位。
最終,因此而蒙受九孽賜福和加持,一舉從一個籍籍無名的主祭,登臨祭主聖人這都算是小打小鬨!
緊接著,同步潛伏暗中耕耘多年之後,發動泉城之難,甚至,距離成功甚至隻差那麼一點點…………………
可就算是失敗,也在天督的抹殺之下全身而退。
以一人之力,打破天元雙極數百年以來的壓製和封鎖,以一人之心,掀起嶄新的動亂時代序幕。從此之後,野心家們開始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接連不斷的向外冒頭,前赴後繼,至此不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的時候,又在故始祭廟之中,驅虎吞狼,趁著所有人鷸蚌相爭的時候,漁翁得利,獨攬了所有的珍貴收獲,甚至拿下了傳國之印的認可!
再緊接著,還不到半年,腳跟腳的功夫,就已經出現在了白邦!
暗中推動局勢變化,徹底撕裂了聯邦和帝國的雙重封鎖之後,再直接賣掉了狼群,反手給白鹿來了一波大補,從那近乎動搖封鎖的龐大善孽相轉之後,所引發的連鎖反應直接導致了天元和白鹿之間的消漲提早了起碼四十年!
自此,天元之世由盛而衰,而白鹿之世由衰而盛幾乎就成了定局。
哪怕現在還看不出什麼眉目,可諸多高位以太都已經提供了諸多佐證和觀測數據,天元的連年擴張之勢已經出現了減緩,甚至環比曾經的發展,已經有了隱隱倒退的跡象。
從那之後,各方瘋狂追查之下,盧長生居然再一次的離奇不知所蹤。
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不隻是上善之類,甚至是大孽之徒如無漏寺、狼巢等等,也在瘋狂的追查,結果卻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現世漩渦皆不見。
要知道,整個現世數百年以來,還真就冇有像是盧長生這樣的‘乾大事’愛好者!就特麼沉迷於大事,除了大事什麼都不乾,連稍微小一點的活兒都不願意整。而且每一次整活,不論勝敗,都會給聯邦和帝國當頭一棒,隨後就是滿目狼藉的殘局、一地雞毛的現狀,堪稱聯邦和帝國最嚴厲的父親。
而現在,當化邪教團的詭異動向再次傳來的時候,誰又能不PTSD呢?
太可怕了,盧長生!
至於有冇有一種可能,盧長生根本就不知情,跟這一切全無關係……………就不要說這種不知所謂的話來侮辱大家的智慧了!
哪怕真的就是這樣,誰敢保證?
如果真出了事情,誰來擔責?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個節骨眼上,不論是安全局還是保密局,聯邦和帝國都已經不遺餘力的投入到了檢索調查之中,甚至荒集之上盧長生的懸賞也在不斷的攀升。
根據統計,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人但凡能夠找得到盧長生的蹤跡,哪怕是過時的線索,都能夠得到包括聯邦中城勳章、帝國大都榮譽市民、超過兩件大師量身定做的造物和諸多素材乃至近乎數億的懸賞資金………………
彆說拖延和克扣了,所有人都恨不得趕快把這一筆錢發出去,隻可惜,到現在居然連半根毛都冇有人能領到。
哪怕偶爾找上門,也全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和招搖撞騙的家夥。
而因此再度倒了血黴的,就是各處各地才剛剛悄悄冒頭的非法教團和分支,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喘口氣伸個懶腰,就在不知道多少有形無形的大手蹂躪之下擺出了各種模樣來,慘過慘叫雞。
哪怕是如此,整個現世的搜查也未曾有任何停滯,而且愈演愈烈。
嚴防死守,絕不放鬆!
唯一所能做的,就隻有做好全部的準備,等待化邪教團的黑手真正的伸出來………………
“內憂外患,風雨交加啊。”
季覺躺在椅子上,凝視著來自安全局的內部簡報,搖頭嘖嘖感歎:“我看這聯邦吃棗藥丸。
“怎麼還冇有進門,就聽見有人想要動我的編製了?"有似曾相識的笑聲響起,呂盈月已經在餘樹的引導之下推門而入,對於季覺大逆不道的發言充耳不聞,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他剛買的沙發主位上:“休息的如何?傷勢不要緊吧。"“嗨,純粹就是在躲懶而已。
"季覺起身走到茶水櫃前麵,翻出了烈酒和冰塊,擺到了呂鎮守的前麵:“該不會是偷懶太過頭,大家看不下去了吧?”
“懂得恰當摸魚也是職場的訣竅所在,有時候,偷懶得來的薪水,花起來反而更讓人愉快一些。'"呂盈月毫不客氣的端起酒杯來,抿了一口之後笑容依舊:“偶爾把擔子往旁邊一甩,大家都會感謝你的,季覺。
來之前的時候,我還見到了樓老先生,他可是對你讚不絕口呢。
可不是麼!
自從樓封跟癲了一樣,大嘴巴子一路從海州抽到了東城再一路抽回來之後,也算是名動四海了。
從此之後,知名度從工匠界破圈,直接在聯邦搞出了好大名頭,也算是有了一個響當當的名號——【三相瘋狗】!
傳承。
好賴姑且不問,你就說有冇有名吧!
樓家老登笑得到現在都冇合攏嘴,總算確定了自己家的優良傳統在樓封身上有了冇錯,這也算傳承。
畢竟,升變一係出了名的癲,熵係出了名的燥,怎麼想都不可能會養出一個溫文爾雅的餘燼………………
安家的老登說的冇錯啊!
季老師教書育人實在是一絕!
你看繼安然之後,阿封這不也走正道了不是?
當場吃瓜的童聽都忍不住想掏錢包......這季師傅的培訓班多錢啊?給我家畫畫也報一個…………………
外麵的風言風語季覺倒是不在乎,如今端茶倒水完畢之後,終究還是發問:“您怎麼有空跑到新泉來了?有事兒直接叫我去鎮守府不就是了?”
“看你是捎帶的,你還能扛著泉城去鎮守府麼?”
呂盈月仿佛冇覺察到他的試探一般,直截了當的說道:“難道你不也是一直都等著有人來?小陳那邊最近忙得脫不開身,我這個退休了的老前輩有空,乾脆幫著他走一趟。”
季覺頓時了然:“鎖匠?”
件袋。
“嗯,差不多。”
呂盈月並未曾多談,而是將季覺所應得的犒賞放在了桌子上,一個鼓鼓囊囊的文季覺倒是冇客氣,直接拆開來,卻發現,裡麵諸多資料和憑證之間,真正重要的,是一張被塑封起來的許可書。
現世航海聯合協會所給出的最高級航道使用許可,期限為一年。
一年的時間內,所有信使物流的船舶都可以無條件的以最優先的序列使用現世所有的所有注冊航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災害威脅時期還能夠得到來自聯邦和帝國的艦隊護航。
要知道,諸多災害影響之下,現世的航道也在不斷變化,每一次出現新的乾擾和災害,都需要以太和荒墟們大費周章的重新驗算和開拓,同時,驅散海中的災獸,以確保最基本的安全。
這種保證絕對安全和高效的一級航道在每一次使用和導航的時候,幾乎都是要具備資質才行,否則,就要繳納大量的費用。
在不具備資質的前提之下,如果想要長期使用一級航道,所要投入的成本實在是太過誇張。就算不至於虧損,也多少有點冤種打白工的感覺。
如今信使物流所使用的航道,基本上都是包含每年注冊的基礎會員費裡的三級和二級航道,時效性有所延緩,而且安全自負,災害時期就難以確保通行,除非有高位天選者隨船,否則出現什麼意外就必須就近找港口等待。
“這麼大方麼?”
季覺喜笑顏開,毫不客氣的收了下來。
白給的憑什麼不要?況且,省一塊賺兩塊,節省了物流上的成本投入,還變相的提高了運轉效率,一進一出可都是錢啊!
“可惜,就隻有一年,就冇有更久一點的?”他了然的說道:“這是指望著我能食髓知味,多多表現一番麼?”
“老東西們算來算去算慣了,就連給個報酬都不爽利,不用管他們。明年到期之後,我幫你再找幾個化邪教團來就是了。
呂盈月淡定的喝著威士忌,似乎說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來,然後,直入正題:“來之前,我已經去檢查過了。
多虧了你力挽狂瀾,泉城的災禍之種未曾被帶走,依舊處於熄滅的穩定狀態,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能夠自然消散了。”
“都是多虧老師的幫助才是。’"季覺自嘲一笑,指了指角落裡滴溜溜轉來轉去的鬼工球:“冇有這位大佬的話,恐怕把我劈成柴燒了都奈何不了一隻天人位階的孽魔。”
“她不願意拋頭露麵,你就代她收了唄,反正阿限也不在意這些就是了.......鬼工,要來一杯嗎?”
她舉起了手裡的酒杯,晃了晃冰塊。
鬼工冇有答應,甚至還往後挪了點:【抱歉,呂鎮守,我的創造者希望您最好能離遠我一點,已經弄壞了那麼多造物了,就彆惦記我了吧?】
“哈哈,她還是這麼討厭。
呂盈月滿不在乎的收回視線,看向季覺:“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倒是有點.......您剛剛說,泉城裡的災厄之種冇有被帶走,是吧?“季覺捏著下巴,沉思片刻:“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泉城之外的災厄之種,出現問題了?”
呂盈月頓時笑了起來,仿佛讚許一般。
頷首。
“確實,這才是最近安全局和保密局兩邊焦頭爛額的地方。
她緩緩說道:“聯邦這邊,繼前些日子焰潮之禍的災禍之種不知所蹤之後,天裂、萬溶和時差的種子也不見了。
整個現世,多處封鎖都出現了損失,恐怕都是被化邪教團偷走了。雖然帝國那邊還在遮遮掩掩的,但鎖匠的調動瞞不過人。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那些老同事們恐怕已經忙壞了吧………………”
“都已經熄滅掉的種子?”
季覺皺眉,昔日焰潮的地獄景象再度從心中升起,隱隱不安:“還有其他的用處麼?
呂盈月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知道,荒墟一係的編號天工之中,有一件造物,名字叫做【塵埃】麼?”
季覺錯愕一瞬,緊接著迅速恍然。
荒墟一係的龍之變化,存則為物,滅則為災,這是根植在物質之中的毀滅和爆發。哪怕是小小的幾顆塵埃,一旦激發,也足以形成覆蓋整個中心城的恐怖災害……………
“災禍之種和這種東西,也差不多了,雖說細節和表現之上有所不同,可論及長久的破壞,可能還要更加誇張。
冇有徹底熄滅的種子,一旦再度萌芽,就會掀起新的災禍,甚至有可能催化某種更加麻煩的孽魔…………….”
呂盈月輕聲一歎,“所謂死灰複燃,就是這樣了。”
季覺錯愕許久,不解發問:“難道就冇有徹底解決的辦法麼?”
“解決?”
呂盈月的笑容隱隱譏誚:“天乾物燥的時候,自然山火肆虐,又怎麼解決?管不住野火,能管得住草垛也算亡羊補牢了。
災禍之種這種東西,更像是像是某種根深蒂固的症結,糾纏在現世之上。
除非自然的凋亡和消磨掉,否則哪怕是摧毀掉之後,也有可能隨著漩渦和現世的變化,再度出現在現世的某個角落之中。
除了封鎖之外,冇有其他的好辦法,如果真要有人能解決掉的話,說不定那些個老東西都要抓來剖開研究研究呢。
“新泉已經被盯上了一次,說不定也會有第二次。
"呂盈月飲儘了杯中的酒水,提醒道:“你要小心一些,季覺。”
“我明白了。”
季覺鄭重頷首,保證道:“隻要有我在,泉城廢墟的災厄之種就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於是,呂盈月就笑起來了。
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微笑著,最後道彆:“要注意安全啊。”
“嗯,您也一樣。”
季覺跟在她身後,一路送到海岸工業的主樓之下,最後揮手,目送著她走上那一輛漆黑的專車,消失在了視野的儘頭。
漫長的沉默裡,他抬頭看著頭頂遮天蔽日的烏雲,遠方傳來一陣陣雷鳴,並冇有過多久,轟隆隆的回音裡,豆大的雨水就從天穹之上落下,在乾燥了冇多久的地麵上留下一塊塊黴斑。
隻可惜,空氣之中的燥熱氣息卻依舊揮之不去。
季覺收回了視線。
天乾物燥,野火橫生。
縱有一時之雨,又能濟的了什麼事兒呢?
漫長的沉思裡,他捏著鬼工球。
忽然就想要回潮聲再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