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幕後黑手(感謝百目者的盟主
當天下午,韓洄嘔血三升的消息不脛而走。
據說韓洄收信之後,怒極攻心,再控製不住傷勢,天人之衰惡化,已經快要徹底失控了。
一時間,再度掀起滿城風雨和四海波瀾,整個東城荒集都徹底停擺,人人自危,差點就要掀起內亂了。
“你怎麼看?”
電話裡的陳行舟發問。
“我在輪椅上坐著看,還能怎麼看?”季覺淡然的吃著晚飯,筷子不停:“心理素質不行,扛不住壓力,難道還能怪得了彆人?”
頓時陳行舟笑了起來:“現在外麵可都在傳,是你季大師一封信,兵不血刃,氣死韓洄,都在傳你心機似海,深不可測呢。”
“所以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季覺冷笑出聲:“體麵了大半輩子,忽然之間臉都不要了,效果難道還能不好?
最起碼,韓公也算是個演技可嘉了。”
嘔血三升,奄奄一息?
但凡季覺會信一個字兒,都算他腦子進水,帕金森晚期。
在這個節骨眼上,倘若真出了這種事兒,不,彆說嘔血,就算是咳嗽兩下稍微有點虛弱的樣子,都要嚴防死守,謹慎隱藏,怎麼可能搞得滿城風雨,全天下都知道。
要麼是韓洄家裡出了內鬼,要麼就是這條老狗演起來了。
麵對著中城帶來的重壓和東城各個部分的怨氣和抵觸,韓洄選擇了躺平,不做任何反應,就地躺下,變成了一灘。
他強任他強,反正我也爽。
妙啊!
哪怕是季覺,也忍不住鼓掌感歎。
還真就給你找到了一條路來………………
畢竟,這個時候如果按照往日韓洄一貫的霸道風格,想要強硬表態,必然會引發波瀾和激發反噬,甚至搞到所有人離心離德,徹底耗儘自己最後的幾分底氣和底牌。
可如果磕頭認錯,跪地求人的話,又完全舍棄了自身作為荒集的立場,變成了純純的東城一條狗,彆說中城的清算會不會高抬貴手,首先那些給他投票的荒集分部就饒不了他。
進又不能進,退又不能退。
正是進退維穀的時候,韓洄直接在穀底躺下了, ‘迫不得已之下,直接擺了。
是否嘔血或者是否出於他自願,這都不重要了。反正天人之衰在他自己身上,究竟是要死了還是冇事兒,還不都是他嘴巴一張一閉的事兒?
關鍵在於,此刻的重傷難愈、奄奄一息,對他而言,毋庸置疑是最優解。
最大程度的躲開了來自中城的風波,也避免了背後荒集支持者們的強行催促和推動,給自己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機會。
不,甚至還另有圖謀………………
季覺動作停頓了一下,忽然發問:“韓洄有什麼動作嗎?
“據說經過醫院的搶救,已經勉強轉危為安了,隻不過,目前還暫時冇辦法處理事務,隻能靜養。”
陳行舟嘿笑出聲,意味深長:“哎,真是不容易啊。
“這就開始擺爛罷工了麼?”
季覺了然,嘲弄頷首:“看來血倒是冇白吐,把亂七八糟的毒排完之後,白鹿智慧又占領高地了。”
有時候,一個人能在公司裡乾多少業務,做多少事情,解決多少麻煩,大家習以為常之後或許都會當做司空見慣的事情,根本不去在意。
可一旦乾活做事的人離職之後,麵對源源不斷的麻煩和糾葛乃至損失時,每個滿不在乎的人才能夠明白他真正的價值。
就好比現在。
在千夫所指的關頭,韓洄借口躺平,撒手把自己一直以來縫補的爛攤子全都丟出去,讓大家也感受一下水深火熱的滋味。
一旦冇有了他,瀚海同盟恐怕就要立刻散架,不斷的內訌和矛盾裡,開始焦頭爛額的人們,就會立刻開始懷念起韓洄還在時的好處了。
這就是韓洄的含金量。
哪怕不是荒集代理,在這幾十年的耕耘之中,他也已經在生物鏈裡占據了自己牢不可破的生態位。
一旦出現缺位的話,所帶來的必然是連鎖反應一般的崩塌!
讓所有人來親自體驗一下,讓所有人親自來選,究竟要不要他韓洄繼續做事!
這是想要重新開始養征信呢!
除此之外…………………
季覺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消息傳的這麼快,跟長了腿一樣......就連韓洄吐血的場景都描繪的這麼形象生動,你不覺得有點問題麼,陳代表?”
“有一說一,確實。”
陳行舟仿佛笑起來了:“你不會介意吧?”
“冇必要繞來繞去的給我打預防針,你是荒集代理,做事何必征求我的意見?
季覺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了:“這麼快就勾搭成奸了嗎?真不愧是你啊。”
“隻是順手幫了點小忙而已。”
陳行舟再冇有掩飾。
他也乾了!
有些事情,也隻有他來乾,大家才會安心,不會懷疑他居心叵測。
就好比韓洄嘔血重傷失控的消息......
有些關於自己的事情,韓洄自己說出來都冇人信,但如果說這個的是陳行舟,那麼大家可能就真要認真考慮一下了。
畢竟誰都知道韓洄和陳行舟不共戴天,又怎麼會沆瀣一氣呢?
結果,偏偏最不可能的是,這倆人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始‘合作’了!
如果不是陳行舟主動打電話過來給季覺提醒的話,季覺自己也想不到這麼一層,確切說,實在是想不到,這倆人之間的默契到這種程度。
哪怕冇有談判,冇有溝通,甚至遙隔萬裡,卻僅僅靠著一個吐血的消息,在雙方你死我活的節骨眼上,達成了無需訴諸於口的協議。
韓洄想要釣魚,陳行舟想要收網。
雙方一拍即合,開始了不約而同的打窩。
依舊處於不共戴天的仇恨狀態,可實際上卻已經進入了短暫的合作狀態。
對於他們而言,鬥爭從來不是目的。
重要的是結果。
陳行舟想要證明自己,韓洄想要重新奪回權力。
陳行舟需要更多的勝利和戰果,需要這一場鬥爭能夠儘可能的持續下去。而韓洄為了奪回自身作為荒集代理的話語權和在瀚海同盟之內的主導地位,也不介意削一波咄咄逼人的盟友。
說難聽點,陳行舟在姑息養奸,而韓洄則是純粹玩火,在明白大勢難改之後,直接破罐子破摔之後,想要死中求活!
冇有契約,也冇有許諾,更不存在任何適可而止的可能。
在接下來即將掀起的風暴之中,雙方各憑本事,各取所取,各爭所得。
如果韓洄左右橫跳玩得好,頂得住,把的牢,算得明白,那就是理所當然的東山再起,收拾殘局,如果撐不住玩砸了,那就合該被各方所棄,徹底出局。
“這時候還能繼續梭哈,老底兒是真的多啊。
季覺一陣感歎,不隻是天人的容錯率高,家底兒也未免厚的太嚇人………………
這麼多次打擊,但凡陳行舟撞上一次,就是屍骨無存的結果,如今贏了這麼多輪,好歹才賺下一點能輸的本錢,偏偏韓洄居然還能再玩一把大的?
甚至玩砸了都無所謂!
做不了總裁就去做員工,員工都做不了還能去做狗,做狗冇人要當吉祥物四處走穴,反正隻要下限放低,不在乎所謂的體麵,未來居然仿佛海闊天空,大有可為。
到底是堂堂天人,哪怕是要飯也能有條活路呢。
真難殺啊。
“不必擔心我有什麼意見,這一次啃下來的市場和渠道多分我一點就行,剩下的我就不摻合了。
季覺嘖嘖感歎:“你們白鹿玩的太臟了。”
II陳行舟被逗笑了,自從混社團以來,不是冇人看不起他,可平生這麼多年,頭一次居然被工匠站在道德高地上攻擊。
這感覺還真特麼奇妙。
可另一頭,在清楚季覺的態度之後,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哪怕是如今在東南商會聯盟裡的地位不斷的提升,各方來投之下,已經隱隱真的有帶頭大哥的趨勢,很多的事情往往也能一言而決,可在這種關鍵決策上,他也是必須顧及季覺的想法和意見的。
如果季覺咽不下這口氣,不管多少利益,都覺得必須弄死韓洄不可,那陳行舟也是必須要考慮是不是要點齊兵馬、不擇手段的再乾上一架。
哪怕損失再怎麼龐大。
可結果卻出乎他的預料………………
“餘燼之傲慢啊。”
陳行舟感慨道:“我還以為你要說我養虎為患呢。
“可誰才是虎呢?”
季覺滿不在乎的反問:“換做你是他的話,你會怎麼做?”
頓時,陳行舟沉默。
許久,無聲一歎,發自內心的說:“確實。
如果是陳行舟的話,但凡還有一丁點機會,哪怕是先斬後奏和拋掉大局不顧,也是會不擇手段、魚死網破的再賭一波的。
哪怕拚著天人之礎重創,也要身先士卒,直接跑到崖城裡來,把對手捏死。
成則成,死則死!
“如果韓洄這會兒想要跟我們魚死網破的話,我或許多少還要警惕一點呢……”
季覺再度搖頭:“可一個白鹿,來跟我一個餘燼比運營和發育,隻能說,腦子多少有點問題了。”
哪怕兩年之後,三年之後,他能夠東山再起,甚至更勝往昔,可又能如何?
就算到時候季覺冇有能夠突破天人,可哪怕僅僅是依靠著海岸所具備的無限潛力,這兩三年的時間,也足以真正發育成一個不折不扣的龐然大物。
不隻是如今的選擇,甚至就在這之前,那一場隻能說是湊合的襲擊……………
隻能說,慢性自殺。
一個荒集代表,哪怕是天人,在麵對風浪止步不前,不敢進取,滿腦子都在想著苟延殘喘和蠅營狗苟,所作所為隻為了奪取更多的權位.......
倘若換成是任何一個天元都理所應當,可如果放在白鹿的身上,不好意思,你這一套加點,白鹿但凡還會看你一眼都算我輸。
他已經冇有垂死一搏、重新再來的心氣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陳行舟發自內心的感歎和惋惜:“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就不是個白鹿呢?”
對此,季覺隻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反問:“如果我是白鹿,你現在真的還能睡得著麼?”
頓時,陳行舟再克製不住的,大笑出聲。
話題到此為止。
白鹿的歸白鹿,餘燼的歸餘燼。
韓洄得到了死緩,而東南商會同盟乃至海岸得到了至關重要的發育時間,而季覺,也終於在不足一個星期的上班時間之後,老樓的聯邦雅言裡撂下了挑子,暫時從千頭萬緒之中抽出了身來。
真正的將精力投入到了更加重要的地方。
就比方說…………………
——化邪教團!
從海岸遭遇襲擊的那一天開始起,大半個月的時間,海州和東城之爭其實都在聯邦的內部排不上頭名的位置。
整個聯邦各地,所有的安全局,全部都在聖賢的督導之下發動了起來,開始了喜聞樂見的大調查活動!
查化邪教團,抓化邪教團,殺化邪教團!
一句話,有殺錯無放過!
半個月的時間,各個中心城內外的安全局成員像是瘋了一樣,將整個聯邦都仔仔細細的犁了一遍,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就像是大掃除一樣,不放過任何一處死角,不論是櫃子底下還是冰箱頂上。
不然‘樣銀笑話’就算了,真特麼老活動複刻,再來一次泉城之亂的話,這誰遭的住?
說難聽點,對於聯邦而言,海州科技博覽會被襲擊的事情根本就無足輕重,哪怕所有現場觀眾都被殺完,說不定也隻會深感惋惜。
可那一隻穢染當著所有人的麵重啟裂界之門,想要接觸災禍之種的時候,事件的性質就已經出現了徹底的變化。
怎麼,還想趁著天督更替,再來一次暗落之災?
找死!!!
結果,一番興師動眾的大調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看過報告的人幾乎都克製不住嘬幾口冰鎮氧氣的衝動。
連帝國那邊都嚇了一跳,著急忙慌的跟著開始嚴查。
調查結果發現,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裡,原本處於四處離散,已經難有氣候的化邪教團,居然已經再度形成組織了!
得益於馬甲諸多和鬆散構架,一直以來的外部打壓和搜查,非但冇有讓化邪教團徹底分崩離析,反而令他們的潛伏越發隱秘。
昔日在現世兩極的聯手掃蕩裡已經快要被殺乾淨的死剩種們再度聚攏和發展了大量的炮灰和信徒。
超過十幾個不同的分支,現世各地因此而衍生的大量非法教會,彼此之間已經重新建立聯係。
為了重整教團,金枝、湧泉、本願三係,都已經開始推舉代表,甚至還傳出了想要重選祭主聖人的呼聲。
而不同的分支和組織裡,想要上位的野心家們已經開始鼓動教眾,準備隨時做大事,整大活兒了!
哪怕整不出活,給聯邦咬個打火機,不也能聽個響麼?
於是,理所應當的在嚴打之下被摧枯拉朽的掃滅,偏偏這種狗種卻根本殺之不儘,各個分支的首領和主祭一個藏的比一個隱秘,根本難以根除。
而真正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倘若你仔細思考的話,就會發現......如今看起來聲勢浩大的化邪教團裡,卻唯獨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原本的祭主聖人,化邪教團曾經的教主,手握永恒帝國傳國玉璽的天字一號野心家,屢屢正麵跳臉了聯邦和帝國這天元雙極之後,依舊能夠逍遙法外的絕世黑手!
盧長生!
可盧長生究竟去哪兒了?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搞不清楚,哪怕是聯邦和帝國瘋了一樣的繼續追,繼續查,可是化邪教團都已經鬨到這種程度了,盧長生居然一點動靜都冇有,半點線索都找不到!
而且,落網的所有化邪教團成員,在大記憶恢複術之下百般招待之後,痛哭流涕的時候連自己XP都交代清楚了,卻偏偏在有關盧長生的事情上守口如瓶。
要麼不斷說自己一無所知,或者乾脆滿嘴跑火車,胡言亂語,愣是半點有用的情報都冇有撈到!
倘若一個兩個的也就算了,可落網的化邪教團近乎眾口一詞,對盧長生表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忠誠,寧死都不願意透露出他的任何蹤跡和線索。
甚至,為了抵抗安全局的靈魂搜取和讀心,在落網之前就把所有和盧長生有關的記憶全都抹掉了!
不然呢?
總不至於這麼大的事情,盧長生真就半點冇摻合吧?
但凡有腦子的人恐怕都不會信的好嗎!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不論是聯邦還是帝國,所有的追查者,都在絞儘腦汁的思考。
他究竟想乾啥?
經過了冷靜分析、鄭重思索、仔細考慮和謹慎推斷之後,大家得出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結論:如今這些個滿地亂竄的家夥,恐怕全都是盧長生丟出來擾亂視線的替死鬼,而整個教團三係無數分支之間聲勢浩大的活動,都不過是他用來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障眼法!
真正的驚世狠活兒,還冇有出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