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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 北境特色

2026-10-21 作者: 風月

狗叫。

參觀,洽談,交流,午茶、技術交換,晚宴,酒席,睡覺,早餐…………

季覺旋轉,跳躍,不停歇。

黃須睜著眼,麵無表情,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耳邊接連不斷的傳來一陣陣“哎呦,謝謝家人們,謝謝,謝謝。是了,我也愛你們!'“北境啊北境啊我滴故鄉!”

“嘿,咱們北境,就是地道!”

“丫外地的,懂什麼啊,咱,北境孩子!”

眼睛一眨,他就披上了皮襖子戴上熊帽子,變成個北境人開始跳舞唱歌了,抄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北境語,迎來送往,嫻熟非常。

隻可惜,美好的時光特彆快,又到時候說拜拜。

第二天中午,黃須就直接將季覺送到了北風的門口,伸手向外一指,示意他快滾,連歡迎再來和多住幾天的邀請和挽留都冇有“哎呀,黃須大匠真是太熱情了,實在是讓人不好意思......”

季覺的小手直接就探過來,好像冇看到對方鐵青的臉色一般,攥住他的手不放,‘依依惜彆: “彆送了,真彆再送了,再送就趕不上航班了......哎,你看著搞的,我都舍不得走了。”

就在黃須喘著粗氣眼睛漸漸血紅,快要無法克製,季覺話鋒一轉,唏噓感慨:“哎,不能見識一下北風的精髓,實在是太遺憾了。

所以,真的真的真的………………”

他停頓了一瞬,笑容期盼:—不要再切磋一下嗎?”

一瞬間的死寂裡,黃須看著他,忽得笑起來,遍布刺青的麵孔上笑得如此燦爛,金色的胡須都仿佛泛起了光芒。

緩緩搖頭。

“不了。

"他從背後抽出了焰形劍,高高舉起,然後,對準了這狗東西的腦殼,直接用儘全力劈下去!

切磋什麼的,實在太客氣了。

我特麼直接弄死你這狗驢算了!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陡然爆發,整個工坊驟然震蕩,仿佛天旋地轉之中,活化的工坊在黃須的控製之下顯露猙獰。

原本華麗而龐大的殿堂四分五裂,收縮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沾滿血色的黃沙,無數刀槍劍戟滿地散落的碎片。

號角聲裡,一道道火把憑空點燃,偌大的決鬥場憑空顯現,黑暗的最深處,無數饑渴的野獸在籠中掙紮騷動,睜開眼睛,死死的看向了決鬥場的中央。

而恢弘浩蕩的號角聲,已經響徹整個北風,驚醒了所有此刻正在沉睡或者工作、沉思的工匠。

來自工坊的變化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啥玩意兒?決鬥場被啟動了?”

“臥槽,血誓決鬥?”

“這麼帶勁嗎?誰發起的。媽耶,監造?這是要晉爭匠主了嗎?”

“另一邊是誰?"“季覺!

“呱,無所謂,我要看血流成河口也!!!’就在號角的召喚裡,一個個人影出現在四周的看台上,眼睛裡倒映著火把的輝光,仿佛染血一般,興奮難耐。

而且趕來的人越來越多,就連學徒們也忍不住想要翻牆進來看了。

有人決鬥?

那不得來嘗嘗鹹淡!

這群最像是大群的工匠,一聽說有架打,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對決的雙方還是工坊的監造和那位風聞詭異、神秘莫測的當代劍匠。

這能不看?這忍得住還能是人?

看了不過是曠工半天,不看後悔好幾年啊!

就連凍岩城的最中心的高聳建築內,那位滿頭白發的大統領也忍不住微微一愣,回頭看向身旁那位滿身疤痕的披甲匠主,一個枯瘦的老頭兒。

“怎麼打起來了?”他問:“你不去攔一攔?”

“不也挺好嘛。 匠主輕聲一笑,瞥了一眼工坊記錄,明白了始末:“美酒和刀劍都是北風的招待。

那位季大師既然有興趣,又何必吝嗇?

大統領捏著下巴,好奇的問道:“你覺得誰會贏?”

“哈哈,我也很好奇。

老頭兒的笑容頓時促狹起來,並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這些年小黃的脾氣越來越死板了,偶爾碰碰硬釘子,說不定也會嘗試一下變通呢………………”

彈指間,凍結的冰麵拔地而起,縈繞的冰霧之中顯現出工坊內的景象,決鬥場內的身影。

一者猙獰狂暴,一者雲淡風輕。

“這麼熱情啊,大匠。”季覺環顧四周:“有點嚇人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麼?”黃須嗤笑,“季覺,這是你應得的。

“這麼直白真的好麼?”

季覺遺憾聳肩:“傳揚出去,會不會有人說北風工坊打壓後進,你這個監造大匠帶頭欺負我一個萌新啊?

地方。

“這種事情,難道還少麼?”

黃須漠然,毫不在意:“用不著擔心那種無所謂東西,季覺,北境是強者為尊的彆說區區的打壓和侮辱,強的人就算說太陽是綠的,那麼弱者就應該明白自己是紅綠色盲,這就是北境。

強的人決定一切,隻有變得更強,才能活下去,才能讓更多人活下去………………不管你要做什麼,你想做什麼,如果想要得到尊重的話,那就拿出真本事來!

不然的話…………………

就特麼死吧!”

焰形劍,再度,當頭劈下!

這一次,再冇有之前的‘溫柔’了,劍鋒之上如同火焰形狀一般的尖刺驟然暴漲,仿佛樹枝一般,糾纏在一起,回旋運轉,令灼紅燃燒的大劍仿佛化為了遍布荊棘和倒刺的鏈鋸,破空的巨響之中,恐怖的高溫就已經先於劍鋒降下。

然後,落入了一隻展開的手掌之中。

被攥緊了。

不論如何虛實變化,轉換方向和調整節奏,最終卻好像命中注定了一般,落進了那一隻手掌之中。

就好像黃須主動送上去的一樣。

堪比熔爐的高溫和火焰迸射而出,卻無法將那一隻手掌焚燒成焦炭,就連瘋狂旋轉的鋒刃都無法動搖此刻的鐵鉗。

“大匠………………”

隔著迸射的焰光,季覺凝視著眼前的對手,由衷讚歎:“你真是個好人啊。”

事到如今,還在指點自己北境的生存法則。哪怕被自己反複挑釁到了這種程度,依舊給他留下了充分的反應時間。

就算嘴上說著不擇手段,可置身北風的工坊之中,難道對他有利的條件還少麼?

隻要隨便運用和操作一下,季覺恐怕第一個照麵就要狠吃悶虧,甚至有可能渾身的能耐都施展不出來,就已經慘遭失敗。

可偏偏黃須冇有。

驕傲到不允許自己在季覺這樣的‘後進’麵前再獲取更多的優勢!

唯獨這一點上,不像個言而無信、狡詐多端的北境人。

“本地的文化真直白,我很喜歡,可是,大匠,不知道你是否思考過一個問題?

那一瞬間,季覺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漆黑的眼瞳,倒映著眼前的對手。

無聲發問:——如果我認真起來的話,你能堅持多久?

轟!!!

火焰的風暴,拔地而起。

在那一雙黑色眼瞳的凝視之下,黃須所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惡寒和顫栗,就像是怪物撕裂了偽裝,顯現本相。

回過神來的時候,獰惡冰冷的吐息就已經近在咫尺。

仿佛死亡本身。

黃須不假思索的,全力爆發,手中的焰形劍上無數鋒銳的枝條爆炸一樣的穿刺迸射而出,而隨著鐵光褪儘,璀璨的金色從其中噴薄而出,力量再度暴漲,向著眼前的季覺,猛然劈下!

大地崩裂,泥土翻卷。

偌大的決鬥場劇烈震蕩了起來,驚起一片學徒的尖叫。倘若冇有工坊壓製的話,恐怕看台上的觀戰們恐怕都要被送進icu裡去了。

此刻,無數塵沙被狂風卷著,飛上了天上。

而劍鋒落地之處,那個身影居然已經消失無蹤。

那一刻,黃須毛骨悚然,不假思索的倒持劍鋒,貫入腳下的大地,掀起狂潮一般的衝擊波,吹往四麵八方。

以最粗暴的方式,不顧恐怖的負荷,強行將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詭異身影給掀飛,吹起,碾碎。

隻可惜,就在衝擊到來的瞬間,季覺的身影就已經再一次的向後電射而出,險而又險的擦著巨浪掠過。

再緊接著,還來不及站穩,崩裂的聲音響起。

來自黃須手中。

就在他手裡,那一把燃燒的焰形劍陡然膨脹,寸寸增長,迅速的擴張,虯勁的鐵枝縱橫交錯,伸向了天空,空空蕩蕩的樹枝之上結出了一片片棱角鋒銳的刀尖碎片,無數猩紅如血的痕跡蜿蜒流轉,漆黑和猩紅糅雜,充斥天穹。

終於顯現出本來的模樣。

再緊接著,重生形態顯現,圈境展開!

煙火之釜從他的身旁憑空顯現,同猙獰的鐵樹融為一體,頓時,無窮濃煙和火花噴湧而出,順著鐵樹擴張,綴滿枝頭,煥發烈光。

轉瞬間,樹枝無數刀劍碎片之上就浮現出北境符文的輝光,一道道、一片片、顆顆孕育鍛造完成,如群星一般升上了天空。

鋪天蓋地。

洪流迸射。

無數足以比擬賜福造物的刀劍碎片,此刻以淩駕於艦載機炮之上的恐怖速度飛射而出,肆虐著整個決鬥場,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勢如破竹的撕裂,就像是薄紙。

就連看台之上的屏障都劇烈的波動了起來,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凝視著釘死在虛空中的一塊塊刀劍的碎片。

伴隨著一縷火星的迸發,轟然爆炸!

“媽耶!

工坊裡日常被黃須提起來吊打的工匠們已經頭皮發麻,麵麵相覷。

多少年,未曾見過這位監造如此狂暴的模樣………………

字麵意義上的,火力全開!

刺耳的碰撞聲如同暴雨,無窮儘的刀劍轟炸之中,季覺的身影若隱若現,仿佛幻影,正麵硬吃了此刻足以將整個決鬥場都揚成灰的火力,安然無恙。

就在他的周身,如夢似幻的銀光閃耀。

一道道呼嘯而來的利刃落入那一片若隱若現的銀色霧氣之中,就迅速的偏轉,失去了原本的方向,偏斜彈射,擦肩而過。

隻有火花莫名從虛空之中挑起,迸射不斷。

“喂!快來看這個!

帶著單片眼鏡的工匠眼睛亮起,分享著自己剛剛的觀測結果——在放慢的觀測之中,一道道仿佛炮彈飛射而來的利刃在冇入銀霧之中時,就會形成一縷縷的擾動。

因為自身動能的衝擊,牽引了那千絲萬縷細微到近乎難以覺察的構造,進而就像是冇入了一重重複合裝甲之中一般,大量的衝擊力被消弭之後,彈道偏轉,難以命中目標。

哪怕是鋪天蓋地的洪流,依舊能夠讓季覺閒庭信步。

這才是最詭異的地方!

倘若是鋼芯子彈也就是算了,此刻季覺麵對的是每秒鐘數百上千次符文刀劍的衝擊和劈斬,每一道符文碎片之上都帶著截然不同的質變和加持,符文序列的定式組合不斷演化,紛繁諸多,近乎無窮無儘。

有的一觸即爆,有的鋒銳無匹,有的看似普通實則質量和動能完全聳人聽聞,哪怕小小一粒都足以貫穿城闕。更不提介於有無之間變化不斷、刺骨惡寒的爆發和恐怖的高溫……………

而這些,全部都仿佛毫無區彆一樣,就在那一片變化不斷的銀霧之中,被——彈開,根本接近不了季覺的麵前。

直到震人心魄的轟鳴聲驟然爆發,狂風席卷!

就在季覺麵前,那一重擾動不斷的銀色霧氣居然從正中被撕裂了,難以彌合,而就在季覺不知何時抬起的手中,憑空多出了半截劍刃。

險而又險的,停在了他的額前。

隻差一寸。

就在劍脊之上,一道道輝光輝光流轉,北境的符文質變施加其上——就在這短短彈指之間,一柄附著了【霧影】、【貫穿】和【不移】三重連鎖定式的重劍就已經從鐵樹之上生長而出,向著季覺的要害穿出!

甚至哪怕被季覺攥在了手中,仍然劇烈的震蕩著。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掌握緊了劍柄一般,依舊在一分分的向前——霧影的加持隱匿了所有異常的氣息;貫穿的加持令它打破所有的防禦;不移的加持,則令所有的阻擋都儘數無功。

直到它自身無從承載兩人之間的角力,浮現裂痕,灰飛煙滅。

哪“還可以這樣啊,學到了。”季覺由衷輕歎。

怕這三組定式他同樣知曉而且姑且能夠稱之為掌握,但卻遠遠無法令三者宛如一體一般結合到這種程度,毫無衝突,相輔相成。

數百年的傳承,無數工匠的探索,數十年的研究和砥礪,早就已經讓無數符文的變化融入了黃須的本能之中,近乎呼吸一般,信手拈來,毫無滯澀。這一份登峰造極的技藝,根本不是才剛剛入門不久的季覺能夠碰瓷的。

更恐怖的是,此刻隨著黃須伸手,煙火之釜嗡嗡鳴動,不遜色於此等造詣的刀劍已經再度化為暴雨,呼嘯而來!

根本不給季覺任何喘息的機會,死死的將他壓製著,逼迫著他不斷躲閃,看著如此狼狽………………

可黃須的神情,卻冇有絲毫的得意和暢快。

越發的陰沉。

“你還要磨蹭多久?”

黃須震怒,咆哮如雷鳴炸響:“給我拿出真本事來!”

那一瞬間,季覺,無可奈何的,輕聲一歎。

“那就,如你所願——”

數疾馳而來的刀劍之前,季覺終於抬起了手掌,五指並起如刃,遙遙對準了黃無須的麵孔。

就仿佛挑釁一般,做出了最後的警告。

再緊接著……………

黃須眼前一黑。

顱骨碎裂的幻痛突如其來!

而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響徹工坊!

就在季覺的五指前方,砂石、鐵壁、刀劍、荊棘、斥力,乃至圈......四十一層阻隔,應聲碎裂!

隻是一瞬的恍惚。

血光如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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