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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柒 風雲突變 第三節

2025-05-16 作者: 斐濟科爾沁

座上的乙鼎響亮地拍起手來,讚歎道:“逐鹿將軍好個玲瓏心思,真真讓人歎為觀止。太中大夫,可還有什麼絕活讓眾大臣們開眼啊?”

受過查炎仕刁難的文臣們吃吃地笑,揚眉吐氣的武將們不斷起哄:“拿出來啊!!拿啊!!”

查炎仕漲紅著一張臉,又羞又怒,朝羽弗弘爾一眼瞪過去,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此人。

閭轅看著他,轉頭對羽弗弘爾眨著眼睛道:“弘爾,你看這人脾氣似乎不大好啊。”

羽弗弘爾笑了:“怕是長得有些缺失吧。”

本是兩人的對話,偏偏如此大聲,在停止了一切樂音的大殿裡顯得那麼響亮,引得滿座哄笑。

裔孔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兩人:當真一對活寶。將視線移到閭轅身上,看他嬉笑耍鬨,滿室燈火,竟比不上那人的光芒——這人怕是天生便要注定引領眾生的,難怪那個大司馬大將軍如此溺愛……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轉過頭,對著殿外月光默默喝酒。

那邊,查炎仕著實被氣得不輕,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卻聽得閭轅清清楚楚地說道:“既然如此,本將軍便將‘東’和‘西’借與太中大夫吧,還望太中大夫莫要嫌棄,到底對你有用得很。”說罷,便和羽弗弘爾兩人極其默契地笑了。

誰能想到,這閭轅竟是給查炎仕出了一道題目,隻短短“東西”兩個字,叫人從何猜起??

卻不料,武將們聽了這個題目,竟然一個個興奮不已,有人蠢蠢欲動要跳出來揭破答案,有人哈哈大笑,直說:“妙啊,妙啊!”

連粗鄙的武將們都能即刻猜中,這個題目必是簡單異常,然而文臣們一個個抓破腦門就是不得其法。更彆說已被擾亂了心神的查炎仕,看著武將們一個個亢奮的臉,再看眼前那兩人陰險的笑容,直想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把自己抽得暈過去了才好。

這時乙鼎露出一股笑意,對杵在原地的查炎仕清晰道:“東方甲乙木,代木;西方庚辛金,代表鐵器。太中大夫,逐鹿將軍說你長得有些缺失,問鼎將軍這是要借你家夥,讓你好好修理一下自己哪。”

皇帝揭曉了答案,文臣們恍然大悟,武將們歡呼喝彩,盛宴裡,隻有一個查炎仕不知如何自處,恍惚間,隻聽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對文臣們說:“你們哪,以後得多學學,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會,還配做大鼎的臣子嗎?”

文臣們不免一陣尷尬,飽讀了多少詩書,怎會連這個都不知道?隻怪自己心邪,讓那兩人繞昏了頭,鑽了空子,把該會的都給忘了。

查炎仕終於熬不住,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怔在那裡,兩眼發虛。

訶精慮看著他,隻覺得這人實在可憐得很。

乙鼎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吩咐幾個太監帶下去,轉而對羽弗弘爾與閭轅冷道:“兩位將軍當真配合默契,打遍天下無敵手。隻是,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些事情可得記著留個餘地才好。”

羽弗弘爾、閭轅兩人同時應是,眼神交流處,皆對皇帝鄙夷至極:明明是他把人逼得傻了,這會兒竟然全推脫到彆人身上,缺德!

乙鼎過了這把高深莫測、公正嚴明的癮,又高興起來,命人連連起樂,勢要儘興而歸。

………………………………………………

中宮,皇後寢室,陶嶽與蔽月這對兄妹正在輕聲說話。

侍女寧人把安身的湯藥端來,伺候著皇後喝好,突然輕輕笑了出來。

皇後與國舅奇異地看著她。

中宮裡的這些婢女們都是平日裡被皇後寵慣了的,這時失了禮儀也不驚慌,一邊笑一邊對主子說道:“皇後,奴婢在禦藥房那邊聽說了,剛剛在宴會上,那個逐鹿將軍和問鼎將軍啊……”於是將羽弗弘爾和閭轅兩人戲弄大臣的情景眉飛色舞地複述了一遍,快樂極了,“皇後您說,這是不是很有趣的一對人兒?”

蔽月皇後隻靜靜地聽,在貼身女婢的敘述中,思緒不覺已遠遠地飄去了。寧人看著呆滯的主子很是奇怪。

國舅笑道:“你先下去,再打聽一些有趣的回來。”

寧人七竅玲瓏心,機靈道:“奴婢曉得,皇後、國舅慢聊。”

陶嶽點點頭,看著她退去,把門帶上,轉頭去看仍處在迷離狀態的妹妹,歎氣:“你還是忘不了那人。”

蔽月的心被打中了,猛然驚醒,看著大哥,慢慢地,一個笑容浮現出來,淒楚、涼苦。

陶嶽:“你明知道與那人冇有結果,何苦?”

蔽月隱隱想起當年與那人相處的情形:曾經年少,兩小無猜,七彩的心裡,不止一次地夢想著與那人共諧連理。就算被父王強行送進宮裡之時,依然癡想著那人像天神一般降落麵前,將自己遠遠地帶走,從此雙宿雙棲。

一切皆是夢,不願醒,癡迷、妄想,清冷的心裡全是瘋狂。尤其每當看到那人在宮中出現,便忍不住地想衝上去,質問那人是否從未將自己放在心內,是否對於那個人來說,自己連一個影子都不曾存在過,問那人知否:他的名字就好像鋒利的尖刃狠狠紮在她的心裡,從未消失過,如今,已是越紮越深,和著筋肉,永遠地長在心裡,再也無法拔去——

唯有一死。

等看到兩行清淚順著秀麗的臉龐滑下,陶嶽終於知道自己說了多麼殘忍的話,上前將妹妹輕輕摟在懷裡,拍撫著纖細的後背,魔幻一般沉沉蠱惑:

“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 …”

蔽月平靜下來,離開大哥的懷抱,麵容依然端莊:“大哥也能忘了那人嗎?”

陶嶽知道她說的是誰,一陣苦笑。

蔽月不屑地撇嘴:“那種人有什麼好?”

陶嶽笑了:“你可真敢說,你不是還為‘那種人’生了個兒子嗎?”

蔽月清冷地看向他,神情絕然:“這個兒子,我是為父王而生,今生今世,我再不欠他了。”

陶嶽一驚:“彆亂想!”

蔽月笑道:“你怕我自裁?”

“不會?”

“不會。”

“一定不會?”

“一定不會。”

這個妹妹說話從來冇有不算數的。外柔內剛,水一般堅韌的奇女子。陶嶽望著妹妹平靜的雙眼鬆了口氣。

蔽月:“你究竟喜歡他什麼?因為他是皇帝?”

陶嶽:“那你呢,你喜歡那人什麼?因為他是將軍?”

兩人對視,撲哧一笑。

世間情愛,本就如此莫名其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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