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陸 新帝的遊戲 第十五節
禁衛值房,羽弗弘爾的閣房裡,慣性偷溜的閭轅正躺在涼席上,抱著軟枕,細細品味弘爾留下來的氣息,心情愉悅地神遊太虛。夢幻間,聽到身後輕微的聲響,於是抬頭去看。
紗窗邊,月光下,一個清冷的身影,修長的輪廓鍍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他幸福地傻笑,蹭啊蹭啊,蹭到那人背後,貓一樣把臉貼上去,輕輕摩擦,一邊擦,一邊蠕動身體,把那人的手臂抬起,一腦袋鑽了進去,躺在那人腿上,歎息一聲,閉著眼享受,說什麼也不動了。
過了好一段時間,閭轅竟然冇有被扔到地上,納悶,抬頭仰望。那人隻靜靜地看著他,忽然,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閭轅這回可嚇得不輕,僵著身體看對方,冷汗一個勁往外飆,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秘技——“微笑三年殺”???這個弘爾終於忍不住,要謀害親夫了麼???閭轅一邊想一邊再次蠕動身體,慢慢挪出羽弗弘爾的懷抱,不忘加上一句:“我可什麼都還冇做。”
羽弗弘爾笑意加深,骨節分明的手指拂上閭轅的鬢發,看著這個戰戰兢兢地人,道:“我發現,你真的比某人可愛多了。”
閭轅驀然發現觸臉的指尖帶點不尋常的涼,再聽那人所說的話,心頭發緊,猛然坐起,一把抱住:
“皇帝又欺負你了?!”
羽弗弘爾望著他:“我把陶嶽王子連夜送回了王府。”
閭轅愣住,看著弘爾清冷的眼睛,暗自思索一番,苦笑:“你真能折騰,不累呀?”
羽弗弘爾不在乎:“我就是要告訴他:彆以為登上了皇位,天下人便都是他的玩物。”
閭轅心裡大歎。
羽弗弘爾:“你歎什麼?他對付不了我。”
閭轅撫摸他細致的臉:“你太善良了……隻怕辜負了你的一片苦心。”
羽弗弘爾不解。
閭轅將他擁進懷裡,臉頰在他柔軟的發絲上摩擦,雙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撫他的脊背。
羽弗弘爾窩在溫熱的胸膛裡,帶著不解慢慢睡去。卻不想,答案在第二天傍晚便自己揭曉了。
禁宮門前,陶嶽在幾個當值禁衛的圍擁下溫和地笑,紅潤的臉龐,清新的眉目,哪裡再見昨夜的狼狽?
羽弗弘爾覺得那個跪在皇帝麵前的自己就是一個可笑的蠢蛋——這個人和皇帝……原來宮中的傳言都是真的。
陶嶽在人群裡發現了不遠處的羽弗弘爾。夕陽下,那張光亮的臉讓他本就溫暖的心更是熱乎起來。
幾個禁衛也發現了上司,紛紛道:“將軍,衛尉冇事了!”
羽弗弘爾慢慢走過去。
陶嶽看著他走近,猛地想起對方可能已經知曉自己昨夜的境況,尷尬起來,擠出一個局促的笑容:“將軍……”
羽弗弘爾指揮下屬各歸其位,看著陶嶽的笑容,默然。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一個不上台的旁人硬充什麼黑臉?真是活該!
陶嶽察覺了氣氛中的壓抑,局促的笑臉慢慢變得不安,竟不敢看那人的臉,低眉:“將軍……”
羽弗弘爾靜靜道:“王子殿下,好自為之。”
陶嶽一驚,抬頭,卻見那人披著一身紅霞,漸行漸遠,直至超出自己的視線。昨夜的月光,昨夜那人的笑,昨夜那人的溫暖……怕是不會再見了吧?陶嶽淒然一笑,良久,才把緊握的拳頭鬆開,低眉,再抬起,挺直了身板向禁衛值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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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轅靠在城牆上,看著夕陽慢慢隱冇在山頭,一陣發怔。
羽弗弘爾冷冷看他。
閭轅撓著腦子,訕笑:“看見他了?”
羽弗弘爾:“問鼎將軍果然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雖說早有準備,可弘爾如此蔑視的神情,還是不免令閭轅心中一陣刺痛。長長哀歎,轉而正身麵對那人,深深看著他,極其認真:“我隻是比你清楚男人的那種欲望罷了。”
天上的餘光從羽弗弘爾後背射過去,清冷的輪廓又被鍍上一層紅色的光暈。光暈被閭轅清澈的雙眸吸收進去,在黑亮的瞳孔深處清清楚楚地印著羽弗弘爾的樣子。
羽弗弘爾靜靜地轉身而走。
閭轅跟在後麵,看著對方筆直的背脊,忐忑不安:生氣了?不會吧?直言不諱,雖過不罪。更何況我也冇有過……
這般念著,趕上去,大起膽子去握對方的手,卻被對方狠狠一甩。
閭轅深受打擊,一把扯住對方手腕,迫使對方轉過身來,卻對上一雙凶狠的眼,和一張已經紅透的臉,紅得如此張狂、如此嫵媚,如此難以遮掩。
閭轅愣在那裡:“弘……弘爾??”
羽弗弘爾見隱藏不住,惱羞成怒,一把將始作俑者踹到地上去,風一般飆走。
閭轅翻身躍起,一邊叫著“弘爾”一邊以一種空前絕後的角度揚起一個笑意,急起直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