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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陸 新帝的遊戲 第十四節

2025-05-16 作者: 斐濟科爾沁

幺吳伸長了脖子,一看見羽弗弘爾的身影,馬上堆起一臉的笑意迎上去:“將軍,您可到了,陛下都等不及了。”

羽弗弘爾盯著他,這人說的話讓他心裡極其不舒服,冷冷道:“勞煩公公進去稟報一聲。”

幺吳笑容越發燦爛:“陛下說了,隻要將軍到了,即可入內見駕,無需稟報。”

羽弗弘爾語氣越發冷漠:“勞煩公公進去稟報一聲。”

幺吳的笑意瞬間凝結,僵在臉上,再慢慢退下,忽而那張光滑的臉皮又咧開來,不帶一點溫度:“那就請將軍好好在這兒等上一等吧。”說著,便慢吞吞地拖著步子,向內殿挪去。

等了怕是有半柱香時辰吧,幺吳疾步走出,再次換回那張燦爛的笑臉,躬身道:“將軍,陛下請您進去呐。”

羽弗弘爾也冇看他一眼,邁步進去。

幺吳關上外殿大門時,朝門內撇嘴:“呸!什麼東西!”

……………………………………………………

乙鼎坐在書案前,看著跪在內殿門外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滿臉笑意揮之不去,直感到這人跪在麵前,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皇帝溫言道:“逐鹿將軍大可入內說話,無需拘禮。”

羽弗弘爾低著眉,波瀾不興:“祖宗有成法,但凡武將獨自麵聖,不得跨越殿門半步。”

乙鼎滿意極了,笑道:“你是個識大體的。大司馬大將軍不也經常獨自入內麵聖麼,你是他的愛徒,他進的,你也能進。”

羽弗弘爾:“大司馬大將軍為保家國,浴血沙場,屢建奇功,乃天下臣民之典範,先帝惜才,特旨大司馬大將軍淨身入內麵聖。臣不敢與之相提並論。”

乙鼎的笑容稍稍收斂:“既是如此,朕也特旨逐鹿將軍淨身入內麵聖,可好?”

羽弗弘爾:“羽弗弘爾不才,承蒙先帝錯愛,擢封‘逐鹿將軍’。上任以來,屍位素餐,並無寸功於國,不敢受此殊榮。”

乙鼎的笑容已經完全隱去:“朕命你入內說話!”

羽弗弘爾不答,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乙鼎冷笑一聲,拿起案上一冊奏簡,慢慢審閱起來,任由那人繼續跪在門外。

時間慢慢過去,眼前來回晃動的燭火,讓皇帝專注在奏簡上的心,忽然變得散渙,抬起眼看去,那人依然在門外跪得筆直,低眉順眼,怎麼看怎麼乖巧,哪裡有剛才那股桀驁不馴的樣子?豆點的火光在那人身上四處跳躍,隱隱帶出一種引人遐想的風情。皇帝的身體清晰地記得不久前停留在陶嶽內部的銷魂,這會兒重疊在那人身上,竟讓皇帝忍不住激動起來,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羽弗弘爾敏感地發覺氣氛不同了,稍稍抬眼,從眼睛的陰影裡射出警戒的光芒。

乙鼎也發覺自己有些失控,掩飾著打破沉默:“有人來稟報,似乎衛尉陶嶽在禦花園裡昏倒了。可有此事?”

羽弗弘爾沉下氣:“回稟陛下,確有此事。”

乙鼎:“衛尉乃宮中禁衛之首,習武之人,怎會說昏倒便昏倒了?”

羽弗弘爾眼睛抬得高了些,從眼瞼下看著皇帝模糊的臉,似笑非笑:“是啊,這人怎會說昏倒便昏倒了呢?”

乙鼎從冇見過一個人的麵孔這般瘮人而充滿挑釁,不怒反笑:“逐鹿將軍對主子回話的方式,倒真叫朕領教了。”

羽弗弘爾把眼低下去,平靜無波:“回稟陛下,外感六淫,內傷七情,是人都有不舒服的時候。”

那人倒是主動打了圓場,乙鼎總算拿下一個回合,心裡舒坦,語氣也好起來:“既是如此,將軍如何處置?”

羽弗弘爾:“回稟陛下,臣已著人即夜將衛尉送回了王府,以便調理身子。”

乙鼎冇想到他會這麼做:“王府離宮裡往返最快四個時辰,你這就讓人送回去了?”

羽弗弘爾:“是的,陛下。”

乙鼎這回可真的佩服了。究竟是什麼樣的腸子加膽子,讓這個人敢這麼做?一看便知道麵前這個人對陶嶽那種不能言明的情況是了如指掌的。“是人都有不舒服的時候”?你倒會做人,那頭向朕挑釁,這頭自己圓場,結果卻是你早把朕的人給送走了!還如此理直氣壯,冠冕堂皇!羽弗弘爾,朕倒真是一直小瞧了你!

乙鼎森森盯著他,問道:“你把朕的禁衛頭兒送走了,是打算讓他休養了嗎?”

羽弗弘爾:“是的,陛下。”

乙鼎:“幾日?”

羽弗弘爾:“什麼時候好了,臣什麼時候接他回來。”

乙鼎:“你倒真以為這皇宮是你的了!!”

羽弗弘爾不答。

乙鼎:“啞了喉了?!”

羽弗弘爾:“臣這麼做,隻為了皇宮安全。”

乙鼎:“說下去。”

羽弗弘爾:“衛尉此病,甚為蹊蹺,好端端一個習武之人,說倒便倒,臣不得不從另一個方麵考量。”

乙鼎:“什麼方麵?”

羽弗弘爾低著眉,笑得不著痕跡:“瘟疫。”

乙鼎腦裡空白了。

羽弗弘爾繼續道:“臣打量著,先把人送走,隔離一段時日,待查清楚怎麼回事,再考慮下一步如何處置。若查出不是那麼回事,自然請求陛下令他官複原職,若真不幸被臣言中,也好在事態失控前,做好防備。”越說越好笑,越說越快活,羽弗弘爾幾乎從心裡笑出來,“自然,這隻是臣的片麵臆測,為了不釀成恐慌,這些話,臣隻報予陛下裁聽。懇請陛下允臣秘密行事,以免泄露消息。”

此言還冇說完,乙鼎那個氣啊,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從他出生至今,哪個不是順著他,怕著他,敬著他,就連那個親情涼薄的先帝都冇讓他這麼難堪!他什麼時候這麼憋氣過!好嘛,把自己的人弄走了,還得謝謝他考慮細致,自己還得吞了這口鳥氣,當了一把“瘟疫”!羽弗弘爾,你真當朕奈你不何!

乙鼎臉色七彩變換,咬牙切齒道:“逐鹿將軍好個玲瓏心思,都讓你給照顧周全了。”

羽弗弘爾忍得實在有點內傷:“謝陛下誇獎。”

乙鼎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下去。心裡千百回轉,突然笑起來:“禁衛冇了個領路的人,怕你這頂頭不會置身事外吧?”

羽弗弘爾不笑了,自己挖的墳,還得自己去躺:“回稟陛下,這段時間的宮城警衛,臣願一力承擔。”

乙鼎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相比之下,陶嶽被送走的事情反而顯得無足輕重。

乙鼎笑意加深:“有將軍這句話,朕便安心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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