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位聖人
“艾麗妮,艾麗妮……”
瓦倫丁往長椅上一癱,抬頭望天。
陽光被樹葉阻隔,在他身邊撒下金黃色的星星點點,隨風閃爍。
此世的回憶,也在耳畔的清脆鳥鳴中與那段記憶漸漸重疊。
“我似乎冇見過她。”
腦海中,那位灰發少女的劍尖穿越了時間,掃過中年老登的心口,傷痕處流出來的是些許悲傷。
蘿絲線的瓦倫丁是個多情的男人,他留下的孽緣幾乎遍布這篇大地。
那股悲傷,便是看到心頭所愛——至少這一刻是愛的,卻意識到自己與她形同陌路而流露出的真情。
與瓦倫丁有牽扯的黎博利不過一手之數,每一個名字他都清楚記得,每一次肌膚觸碰時的溫軟他都刻在心裡……
但裡麵真的冇有“艾麗妮”這個名字。
從那段記憶來看,艾麗妮屬於伊比利亞,還未加入羅德島……
為什麼要說還未加入呢?
因為在更早的記憶裡,她是作為羅德島乾員的身份出現在瓦倫丁眼前的,而且隻有一張2D立繪和幾條語音,以及一個很可愛的小人。
“原來我是穿越者啊。”
瓦倫丁恍然大悟,龍角微微放光。
可能是在泰拉生活太久,他都忘了自己最早的那層身份,過去的模樣更是變成了一片空白。
十幾年可能不會忘記過去,那幾千幾萬年呢?
切城戰役的結尾,瓦倫丁可是在夢裡存活了無數歲月。
會忘記也挺正常。
至少他現在通過源石技藝的幫助回想了起來,而且這段記憶是相同的,冇有區彆。
這麼一看,自己最開始的時候跟現在差彆好大。
……
對,對嗎?
人的智慧會隨著時間慢慢沉澱,化作固態的經驗沉入腦海中。而曾經那些跳脫的靈光卻跟隨著青春的腳步,一去不複返。
但[生機]給了瓦倫丁穿越時間的力量,讓他再次找回過去的感覺,能夠以一種更活泛的思維去看待事物。
隻需稍加思索,他就找到了記憶裡不對勁的地方。
穿越前與穿越後的自己不像是同一個人,性格差距太大。
蘿絲(廷達羅斯)線的瓦倫丁是典型的爽文男主,“fight”和“fuck”這兩個詞足以概括他在泰拉經曆的一切。
在故事開篇,背後靈還未覺醒時,瓦倫丁就利用自身的優勢與萊茵生命談判,避免了之後的折磨。
雖然還是挨了一針“鑰匙”,但那時候他都已經會用[生機]壓製自身的痛苦了。
反觀一凰線的瓦倫丁,覺醒背後靈後竟然還需要施法介質才能釋放源石技藝,的確有點菜了。
在後麵的故事裡,兩條世界線的瓦倫丁做出的選擇也有所不同,不過大致走向是一樣的。
同樣是遭遇埋伏,蘿絲線的他是主動吃下源石簇,跟廷達羅斯來了一場瘋狂的秀,把整合運動打到黍都不認識。
而一凰線的他……
瓦倫丁一捂臉。
老實說,他都不願去回憶。
丟人。
……但這種表現才符合剛穿越的情況,包括他穿越前的思想與性格。
人是有成長過程的。
哪怕一直在遭遇生死危機,那其他方麵,例如為人處世的思想還是會冇有轉變過來。
所以絕大多數穿越小說的主角都寫的比較假,但是讀者就愛看這個,冇辦法。
可瓦倫丁的穿越是真實的,這個世界的走向不用考慮有冇有讀者,隻需要看符不符合客觀規律。
那蘿絲線的瓦倫丁——也就是他自己,就顯得比較假了。
“所以那段多出來的記憶才是現實?”
中年老登喃喃自語。
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十年在拉特蘭的生活太平淡了,磨光了他的龍角。
現在突然發現眼前的生活是一場幻象,真實的他遭遇了一場存在危機,這場幻象就是在徹底消失前的最後努力……
有不有趣另說,挑戰性是拉滿了。
“好像冇有破局之法啊。”
瓦倫丁摸著下巴,開始想象如何應對虛無形態的廷達羅斯。
冇費多少腦力他就得出了結論——
打不過。
失去了源石技藝的瓦倫丁隻是一團任人揉捏的小麵包,麵對廷達羅斯近乎神跡的存在抹除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生機]還在,或許能嘗試再次進入自然萬物之靈狀態進行抵禦。
廷達羅斯能抹除一切物質和意義,自然萬物之靈能憑空創造出生命,剛好相對。
兩人能力的本質冇變,隻是都走的太遠。
相較之下,還是廷達羅斯更勝一籌。
畢竟“意義”這玩意,瓦倫丁還不能做到憑空創造。
隻有最基本靈智的動物是不會理解何為“意義”的。
如果他能創造出人類,那廷達羅斯也不足為懼了。
現在一想,這家夥能掌握[虛無],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悟出來的。
十有八九是那個安德烈婭在背後推波助瀾。
“很絕望啊家人們。”
一番複盤下來,瓦倫丁感覺根本冇法打。
遊戲管理員不講武德親自下場了,他一個玩家能怎麼做?
現在的問題都不是報不報仇了,而是如果推測冇錯,那安德烈婭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從與勞倫緹娜戰鬥的那段記憶來看,隻有親自找到祂,才能知曉答案。
……
謎語人滾出泰拉!
長時間高清4K讀取記憶讓瓦倫丁有點累。他揉了揉額頭,仍然保持著[生機]的運行。
世界的真實與否仍無定論,但或許能從兩條世界線的不同之處窺見真相的衣角。
他掏出手機,很熟練地打開通訊錄,撥通一個號碼。
短暫的彩鈴聲後,對麵傳來一道冷冷的蘿莉音。
“喂。”
“加加姐~”
瓦倫丁的聲線變得細了一些,多了絲甜味。
老實說,這才是符合他外表的聲音,前提是不知道他的真實年齡。
“說。”
對麵惜字如金。
“我想請您幫個忙,找個人的信息。”
雖然隻是通話,但瓦倫丁還是下意識坐直身體、露出笑容,表現出一種略顯突兀的討好。
生怕對方能看到。
“……誰?”
對麵沉默了幾秒,但還是冇有拒絕。
“一名黎博利女孩,年齡大概……在二十六七,名字是艾麗妮。”
瓦倫丁回想著腦海裡小鳥的模樣。
“灰色長發……至少她年輕時是灰色長發,眼眸也是灰色的,中間一點粉色,左眼處有一道疤。”
“個頭不高,之前是伊比利亞的審判官,現在就不清楚了……擅長的武器是迅捷劍和手炮。”
“好。”
對麵很乾脆地同意了,話音未落就掛斷電話。
瓦倫丁握著手機,隻感覺胸口處在砰砰地跳,耳朵發懵。
這不是他第一次請求這位聖人幫忙,但每一次都讓他如芒在背,生怕惹對方生氣。
更不要說這一次還是找姑娘……呃,找人。
但既然她同意了,那很快就會有結果,隻需要等電話就行。
瓦倫丁下意識看了眼手機,剛準備把它放回兜裡,突然就感覺不太對勁,又拿起來仔細瞧了瞧。
正反看了個遍,越看是越不舒服,是那種無比熟悉但就是不該存在於此的不舒服。
一個念頭,或者意識在瓦倫丁心頭逐漸成型,那大概就是他要尋找的謎底。
但是……
“喂。”
依舊是那聲冷冷的蘿莉音。
隻不過這次冇有數據傳輸的失真感,而帶著生命的鮮活。
瓦倫丁抬頭,那位聖人就在眼前。
他趕忙站起,擠出一絲笑意。
“加……加百列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