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入甕
老一輩的愛恨情仇總是讓人費解。
姬嘉樹第一次在父親的眼中看到如此真切的恨意。
過去不管發生什麼,父親的眼中都隻有冷漠。
自從姬墨放下國師身份跟隨秦軍北上之後,姬嘉樹就越來越發現,他過去從未讀懂過自己的父親。
父親他究竟誰?又想要保護誰?
姬嘉樹原本以為父親恨嬴抱月,一直恨不得殺了她。他已經知道父親在林抱月上輩子被謀害這件事中扮演了一定角色,說是幫凶也不過分。
可就在前幾天嬴抱月被太阿劍所傷,千鈞一發之際是姬墨出現力挽狂瀾。
雖然最終是山鬼救回了嬴抱月的性命,但如果當時不是姬墨的出現,嬴抱月很可能當場就死了,被嬴帝控製的雲中君不會就此收手。
嬴帝為嬴抱月設下的是必殺局,他作為幕後黑手幾乎算到了一切,唯一冇有算到的就是東皇太一會出手。
他父親就是這麼一個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男人。
正因如此,即便姬墨要和嬴抱月同行,也不代表她一定安全。
“阿稷,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嬴抱月朝李稷露齒一笑,“有東皇太一大人和我同行,我肯定是安全的。”
李稷一臉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如果冇有嬴帝,姬墨對她而言就是這世上最危險之人。
這丫頭是忘記了過去在南楚姬墨有多少次想要殺了她嗎?
不等李發火,姬墨率先冷冷開口,“我是去找人的,不是去保護你的。”
嬴抱月聳肩,“我死了冇人替你找贏帝。”
姬墨彆過臉,“隻要能找到他,你就冇用了。”
姬嘉樹聽得心驚膽戰,一轉眼卻看見李盯著他,“你也去。”
姬嘉樹指了指自己,“我、我嗎?”
“他應該冇有必須要留在這裡的理由吧?”李瞪著嬴抱月,“穩定大局的人有一個就足夠了。”
嬴抱月移開目光,“嘉樹是大秦國師,他也應該留在這裡。”
“你夠了,”李稷摸透了她的想法。這丫頭居然想隻和姬墨兩個人去見嬴帝。
姬嘉樹必須留在軍營?這是借口。
嬴抱月是覺得這是必死之旅,去的人越少越好。
難不成這世上隻有和嬴帝有糾葛的舊人才有資格去見他?
“我和他,你必須選一個,必須帶一個人走,”李稷盯著嬴抱月的眼睛,斬釘截鐵道,“你要是怕他死,大可以選我。”
“阿......”
嬴抱月的語氣軟化下來,懇求道,“大局為重。”
大局就是必須要留下一個有分量的天階修行者鎮場子,大局就是犧牲越小越好。
“我跟你去,”姬嘉樹打斷贏抱和李稷的對峙。
姬嘉樹知道李稷的用意。
有他在,嬴抱月會更惜命一些。
她和她那個師父一樣,都是到了關鍵時刻不惜犧牲自己的人。
如果真的能夠滅了對方,姬嘉樹真的懷疑嬴抱會毫不猶豫和嬴帝同歸於儘。
而他的父親,顯然也不會阻止。
所以必須要有個人跟她去,即便代價是要賭上性命。
“我和你去,抱月,”姬嘉樹堅定地道,“那個墓穴是我找到的,我認得路,帶上我吧。”
“即便你不帶我去,我也會跟著去。”
最終妥協的代價,是嬴抱月必須帶上姬嘉樹一起去,李和騰蛇神在她身上都留下了刻印,方便發生危險的時候能夠立刻趕到。
嬴抱月、姬嘉樹和姬墨三人隻花了一個時辰,就到達了姬嘉樹找到的墓穴邊。
“真的是這個地方嗎?”
姬墨難以相信嬴帝的藏身之所會在離山海關這麼近的地方。
單看外觀,這是一處非常隱蔽的墓穴,建在荒漠深處一百米高的土山之下。嬴抱月到達封土堆外,預估了一下小山丘的形狀,隨後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封土下的地麵上。
她閉上眼,嘗試用真元探知地下的構造。
“會驚動他的,”姬墨瞥了一眼嬴抱月的舉動。
“你以為不這麼做他就不知道嗎?”
嬴抱月笑了,“從之前嘉樹踏入這片地界開始,他就知道了。”
“不是因為嘉樹不夠小心,”嬴抱月苦笑著安慰姬嘉樹,“是因為這個地方方圓十裡,都被陣法控製了。”
姬墨一愣,因為他並未察覺到。
“他的陣法之術更加出神入化了,”贏抱月歎了口氣,“如果連天階都可以瞞過。”
但依然瞞不過她。
她對於嬴帝的陣法有一種異乎尋常的直覺,那是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感應。
“就是這裡。”
嬴抱月吐出一口氣,“我能感覺到。”
“你和他……………”姬墨皺眉看了她一眼,“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聯係?”
“我上輩子的屍身曾經長時間一直被魘鎮在他的墓裡,”嬴抱月自嘲地笑了笑,“這副身體和他還血脈相連,我能感覺到很正常吧。”
姬墨眉頭鎖死,“從哪進去?”
墓穴的入口是最難尋找的,因為下葬之後會封死墓道,為了避免被盜墓賊偷盜,還會設置許多陷阱的穴口。
嬴抱月沉默著冇有說話,她遠遠的走開,圍繞著封土的山丘轉了一圈,隨後停在土坡後一個平平無奇的地方。
她向姬墨和姬嘉樹招手,兩人走過去一看,麵前除了黃土和野草什麼都冇有。
“我覺得,應該就是這裡。”
這種感應也太邪門了一點。
如果她真找準了,連姬墨都覺得這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隻等“請君入甕”。
“退後。”
嬴抱月拔劍,朝地上一個方向狠狠劈了一劍。
沙塵大作,地上出現一個一人深的深坑,就在坑底赫然出現了一麵青銅巨板,板上印著猙獰的狼頭。
“這……………是墓穴口?”
一切都太湊巧,太輕易,姬嘉樹的後背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不管是不是,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嬴抱月跳到土坑底部,盯著那扇青銅板。
除了西戎王族標誌的狼頭外,青銅板上的花紋她看著十分熟悉,當初她在自己的棺材裡也見過。
姬墨和姬嘉樹跟著她下到坑底,盯著這扇“青銅門”。
“要怎麼打開?”"
嬴抱月俯下身,割開自己的手腕。
鮮血從她的傷口滑落,滴滴答答落在青銅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