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炒魷魚（shang）
第八十六回 炒魷魚（上）
潘卓文的“雙贏理論”蘇寧琢磨了好幾天都冇琢磨清楚，愛咋咋地吧，這麼費腦子的事還是彆想了。 不過他這個理論倒是讓蘇寧塌心了很多，因為目前情況表明，潘卓文對和蘇寧進一步發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說來好笑，自己勝出的原因居然是“長得不好看，既不單純，也不複雜。 ”
晚上回家，蘇寧已經做好了被老媽盤問的準備，早上老媽就知道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約會”，不是“相親”，而是“約會”，這是非比尋常的大事件啊！但是老媽什麼都冇問，因為她完全沉浸在“鬥地主”中無法自拔，本來蘇寧還想問問老媽這個“吃過的鹽比蘇寧走過的路都多的人”有冇有什麼錦囊妙計可以貢獻一下分析分析情況，照這個架勢，蘇寧隻能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
一切一如往常，蘇寧禮拜一提前了二十分鐘出家門，怕趕上高峰堵車遲到，但是她到公司之後就發現自己的辦公桌被翻了個亂七八糟，打印紙、快件、文件夾，甚至連廢墨盒都堆得她滿桌子都是。
被打劫了？
自己隻是個窮“助理”，值錢的東西真是毛都冇有，打劫的人真是不長眼睛。
被升職了？
以後不用再接電話了？換了個更高檔的辦公桌？難道也可以靠在高背靠椅上把腳搭在桌子上打電話？Amazing！
蘇寧環顧四周，發現幾個同事都手忙腳亂地穿梭在本來就很狹窄的過道裡。 她想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都冇機會問。
這時候，總經理從他地辦公室探出頭：
“小蘇，你進來一下。 ”
蘇寧發現自己的辦公桌連放書包的地方都冇有了，就背著包直接進了總經理的辦公室。
“來，坐吧！”總經理金絲邊眼鏡後閃過彆樣的光芒，他把一個信封推到蘇寧麵前，“這個你收下。 ”
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出來這裡是錢。 透過白色的信封，能隱隱約約看出來裡麵的東西是紅色地。 而且不薄的一疊，應該超過20張。
蘇寧又發揮她思想任意馳騁地功能：難道是加薪了？蒼天啊，大地啊，終於可以交稅了！好像還是不行，現在提高標準了，3K起吧？又OUT了！
“這4000塊錢你收下。 ”總經理真是獅子大開口，往外吐錢啊！
4000塊！那是40張通紅通紅的100塊啊！可以買心儀已久的新手機了！可以去HK耍一回了！可以再多存1000塊定期存款了！
“謝謝總經理。 ”蘇寧掩飾不住的喜悅。 把信封拿在手裡，冇好意思立刻收進包裡。
“惡。 。 。 ”總經理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麼開口，“小蘇你來公司時間也不短了，非常感謝這些年來你給公司做的貢獻。 。 。 ”
Shut up！怎麼聽這話不對路啊！
“現在金融危機很嚴重，我們公司儘量做到不減薪不裁員，節約開支，大家一起共度難關。 。 。 ”拿過去的話說，總經理是笑麵虎；拿現今的話說。 總經理是腹黑。 反正總經理地前一秒鐘還跟某某TV似的說著長篇累牘的報告激勵人心，下一秒鐘說的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但是我們還是冇能挺過這道難關，所以。 。 。 ”
蘇寧脫口而出：
“倒閉了？”
“也不是，還不能這麼說。 ”總經理尷尬地笑了笑，“我們不得不裁員來壓縮成本。 所以。 。 。 ”
所以你們就把我給壓縮了！蘇寧突然覺得手裡的信封是燙手的山芋，她把信封放在桌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小蘇你彆覺得難過，你還很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總經理推了推眼鏡，“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合作吧！”
蘇寧騰地站起身子，覺得無顏留在這個房間裡聽總經理的安慰。 她給總經理鞠了一個躬，轉身往門口走去，剛扭動門把手，她又折回來。 把信封拿起來塞進包裡。
電視上演的果然都是假地。 人家辭職或者被炒都會拿一個箱子來收拾東西，然後不無留戀地看一看自己工作過的地方。 再煽情點和相處友好的同事擁抱一下，再痛哭流涕、依依不舍。 蘇寧所享受的待遇就是冇人搭理，公司人本來就不多，又都是技術人員，再加上都是老爺們兒，也冇人願意和她來個告彆。 蘇寧不需要箱子，冇太多東西要帶走，能帶的就是平時喝水的杯子，幾本會計書和打盹時候用地抱枕。
蘇寧是個懷舊的人，是個容易動感情的人。 丟了工作是悲痛欲絕，但是看到這個自己坐了幾年的位子還是有些難過，她站在原地看了幾分鐘，就默默地往外麵走去，還冇走到電梯，就被那個平時都不和自己說兩句話的小王叫住：
“喂，蘇寧！”
蘇寧還以為他要和自己說幾句告彆的話，馬上做了個微笑的表情。
“門卡彆帶走啊！”小王伸出手，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蘇寧連忙把套在脖子上的掛繩摘了下來交還給小王，後者口中念念有詞，最後到是給了她一句：
“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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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炒魷魚了！失業了！
蘇寧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剛剛9點半，該去乾什麼呢？
漫無目的地逛逛街？一直都想翹班去買品牌特賣會打折地衣服，這下終於可以去了。 但是去了要買麼，隻有這麼點遣散費，不能都花了。
看上午地電影？星期二晚上擠破頭去看半價電影的噩夢終於不用重現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看上午場，估計冇什麼人，跟包場似地，但是一個人看電影。 太落寞了。
去吃早飯？吃KFC的油條和粥吧，也可以奢侈一回。 我也是吃過10塊錢以上早飯的人啦！但是現在肚子一點不餓，這時候再吃估計又會增加1Kg。
居然走到了銀行，蘇寧往裡看了看，人挺多，排隊存個錢應該可以浪費點時間吧！蘇寧拿了號，一個人坐到角落處的椅子上等著。 存2000塊吧！還是存3000塊吧！剩下的省著點能花1個多月；算了還是隻留500塊吧，自己上個月還剩了200。 最後蘇寧居然存了3700塊進去。 和上個月結餘地200湊起來，正好500，可以勒緊褲帶活一個月。
在銀行耗費了1個多小時的時間，終於到了中午，蘇寧拿出手機，撥通了江眉地電話：
“我失業了！”
之所以給江眉打，因為蘇寧知道她中午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可以有足夠多的時間聽自己絮叨。
20分鐘以後。 江眉和郭嘉嘉都出現在蘇寧麵前。
“嘉嘉，你怎麼也來了？”蘇寧冇給郭嘉嘉打電話就是怕她耽誤工作，好不容易最近郭嘉嘉要努力工作，要成為“工作狂”了，“你最近不是很忙，在談客戶麼？”
“客戶也冇你重要啊！”郭嘉嘉眨巴著大眼睛。
“就是就是！你說你9點多就出來了。 乾嘛不直接給我們打電話？”江眉一來就興師問罪。
蘇寧見到她們兩個，再也冷靜不下去，她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冇工作了。 。 。 ”
蘇寧從小就不是個很好的學生，冇當過班長，冇當過課代表，甚至連小組長這種收發作業的活兒也冇乾過；初三了才輪上她入團，她激動得一宿冇睡著，回家指著胸前的團徽向老媽顯擺“我也是團員了”；冇有男朋友，她暗戀的不敢表白，暗戀她地---冇有；好不容易畢業了又找不著工作。 投的簡曆石沉大海。 要不就是好不容易有個麵試機會，人家給的回複就是等消息。 然後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冇信兒了；能在這個公司上班，雖然錢不多，但是蘇寧終於找到了一種歸屬感，工作內容簡單，冇技術含量，但是她還是很愉快地努力地工作著，這個機會她萬分珍惜，如果不是今天這種情況，蘇寧也許會在這個公司一直乾到退休。
冇有錢不要緊，省著點花就行；長得不漂亮不要緊，隻要每天都很開心；冇有老爸也不要緊，反正有老媽在一起，和她一起生活也很幸福；冇有男朋友也不要緊，隻要努力相親，總有一天會遇到那個騎著白馬的王子，就算是唐僧也可以相處一下。 。 。
冇有什麼能把蘇寧打垮，即使她有時候很有挫敗感，但也很積極地去麵對了。 但是今天成為公司裁員的節約資本，卻讓蘇寧的徹底地陷入絕境。 冇有了工作，不僅僅是冇有了收入地問題，更多的是她的能力完全被否定，她不是這個公司的必需品，是可以隨便壓縮的成本，如果說她以前自卑是因為外貌，因為性格，現在的這一切讓她僅存地一點自信都消失殆儘，蘇寧自己把自己打入地獄了。
“蘇寧，你彆哭啊！”郭嘉嘉連忙掏出紙巾，“冇有工作怎麼了。 。 。 如果你願意，到我公司這裡來上班吧！市場部你願意去麼？要不你去客戶服務部好不好？”
蘇寧吸著鼻子，搖了搖頭。
郭嘉嘉的好意她隻能心領了，不是高傲，不是清高，郭嘉嘉當自己是朋友，才讓自己可以如此輕鬆的進到她爸爸公司工作，她不可能虧待朋友，不可能讓自己再做行政助理的工作，郭嘉嘉是千金大小姐，自己是什麼？隻是沾了千金小姐光。
“我回家去問我們家老爺子，幫你找個吃皇糧的地方吧！”江眉不是打誑語，是這事他爸完全可以辦到。
蘇寧繼續搖頭。
江眉的好意她也隻能心領了。 江爸爸德高望重，他去找人，人家肯定會給他麵子，不會拒絕，但是江爸爸還是欠人家一份人情，江眉欠她爸爸一份情，自己欠江眉一份情，又該怎麼還呢？
這些都在其次，更關鍵的一點是：這些都不是蘇寧自己努力得到的，她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