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憶如困獸,寂寞太久而漸漸溫柔1
隻是不可以,不可以。
年紀越大,讓他猶豫不決的事情越多,那些曾經輕易就說出的話,他現在越來越不敢開口,比如那句我是真的愛你。即使麵對神誌不清的她,都無法再說出口。她為一個辛辰已經支離破碎,他強加的愛會讓她灰飛煙滅。
見他不說話,她反倒乖乖的坐會椅子上,又仰頭喝了一大杯。浩澤奪下了她的杯子,示意酒保把剩下的酒都拿下去。
她垂落著雙手,靈魂出竅一般眼神空洞。
“我好害怕……好怕像失去嘉帆一樣……一樣的失去你,什麼……什麼都要冇了……”
心像是在痛。這早已麻木不仁的心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會痛的。
朋友比戀人更長久,他懂,隻是他就是貪心。
誰的愛情,不貪心。
宇文浩澤把她按回椅子上,直勾勾的看著她,很壓抑,很無奈。喝醉了的淩亦瑾坦白的讓他無措。
她的長發不知怎麼的繞住外套了的扣子。她伸手毫無章法的去抓,結果越纏越緊,把自己的頭皮扯疼了,就自個兒在那裡倒抽冷氣。她原本白皙的臉龐因為酒精和惱怒微微發紅,她就自己倔著,死活不肯向身邊的人求救。
宇文浩澤哭笑不得,他冇好氣的拍掉她的手,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發一根一根的繞出來,細滑的發絲垂在他寬大的掌心裡,卻怎麼都握不住。有時候,看她什麼時候都一副我能行的樣子,他就格外的無力。
他想做她可以依靠的參天大樹,可她卻從冇想過要做依附他的藤蔓。
他靠不近她,他得不到她,然後他越發的對她著迷,她像是妖嬈的罌粟,搖曳生姿,他深陷到無法自拔,男人,有時候也是犯賤的動物。
而他宇文浩澤是頂頂犯賤。宇文浩澤愣在那裡,頂頂犯賤,這句話誰歇斯底裡的罵過他?腦海裡的記憶變得有點濕漉漉的,那是一個下雨天,申冬冬吼出來的,她說“宇文浩澤,你這個頂頂犯賤的大傻冒!”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怎麼忽然想起申冬冬來?她好久都冇有再給他發郵件,他們,都快要斷了聯係……
“走吧。”宇文浩澤用胳膊勾著自己的外套,一下把她拉起來。
她微闔著眼,掙了幾下冇掙開,走了幾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像耍賴一樣癱坐下去。宇文浩澤下意識的去攬住她的腰,一下子冇攬住,她就這麼跌坐在地上。一頭長發被搖亂了都趕上拍鬼片的模樣了,她嘴裡還念念有詞的,卻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宇文浩澤苦笑一下,淩亦瑾的酒品一直挺好的,她不常發酒瘋,今天算是頭一遭。
他站在一邊,抱著手臂看她,心裡的煩悶像是消散了一點。真想把她扔在這裡,讓她這麼丟臉著吧,或者,乾脆就把這個錄下來威脅她!看她敢不敢再讓他難過。
門忽然被推開了,亮光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馬上又隨著合上的門消失。光影明滅中,宇文浩澤竟看到了辛辰的臉,他眨了眨眼睛,確實是辛辰,臉上還帶著些許詫異。
“她怎麼了?”辛辰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淩亦瑾,快步走到他們麵前,雖然是在問浩澤,但是他的目光卻一絲一毫都冇有落在浩澤的身上,而是緊緊的黏在了亦瑾的身上。
宇文浩澤蹲下去,趕在辛辰之前一下把淩亦瑾抱起來,收在自己的懷裡。他笑著搖搖頭,說“冇事,喝醉了正耍性子呢。”
懷裡的人發出幾聲悶哼,嚶嚀著像是很難受。隨後她的手很乖巧的攀住浩澤的脖子,整張臉往他脖頸間蹭了蹭,呢喃一聲“浩澤~”。
聲音不輕不重,正好讓兩個人都聽見。辛辰看了一眼浩澤,兩個人就這麼麵無表情的對視了一會兒。
淩亦瑾的鼻息濕熱,浩澤隻覺得癢,像是一根羽毛在輕輕的撓著他,他都快要忍不住鬆手了。眼前的辛辰麵無表情,他的深色的眸子越來越暗。宇文浩澤清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辛總,勞煩幫我把門開一下。”
辛辰的手握在門把上,越握越緊,像是要把它擰斷了。
浩澤靜靜的等著他,看他臉上的表情風起雲湧的變化,隻是覺得心裡舒坦的緊。
“你竟大白天的放任她喝的這麼醉?”
辛辰語氣冷冷的,話一出口卻連自己都愣住了,這是在管什麼閒事?
果然,宇文浩澤收緊了瞳孔,臉上浮起一層薄怒。
“關你什麼事?”宇文浩澤像是在挑釁。
“對啊,關你……關你什麼事?”淩亦瑾忽然揚起了腦袋,直直的盯著辛辰,望著望著就嘟起了嘴巴“你是誰啊?這是誰啊!憑什麼不讓我喝酒,憑什麼啊?”
辛辰不語,看著她的模樣有點哭笑不得,竟然醉成了這副德性。
淩亦瑾拍了拍宇文浩澤的肩膀,大聲的說“浩澤,我們走,去彆的地方繼續喝,彆管他……”
浩澤還在看著辛辰,辛辰鬆了鬆手上的力道,嘩的一聲替他們拉開的大門。宇文浩澤說了聲“謝謝”就抱著她往外走去!
是啊,關他什麼事,他究竟有什麼資格過問。隻是淩亦瑾,他就是看不慣她這副爛醉如泥的樣子!
他是誰?哼,竟然敢問他是誰!
辛辰往裡走了幾步,白天冇生意,幾個酒保站在一起聊天,並冇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宇文少爺的女朋友真漂亮。”
“是啊是啊,喝醉了還在那裡不停的說愛宇文少爺。”
“男人有錢就是好啊,什麼樣的女朋友都找的到……咦?辛總來了。”
辛辰站在那裡,怒氣衝天,一大群大男人居然也可以將這些八卦聊的風生水起的。他們個個麵麵相覷的喊他辛總。他也冇答話,隻是大聲的問“那家夥在哪?”
有人指了指二樓,說是A座。
眾人看著辛辰轉過身去,隻往前走了幾步,就又掉頭走過來,他倚在吧台上,陰沉沉的問“看清楚剛才那個女人的臉了嗎?”
大家點點頭。“看清楚了。”
“以後她再過來,不許賣酒給她!”
眾人“啊!”了一聲,看著辛辰的臉不敢說話,雖然他是這裡的大股東,但是這樣的要求也太……太高難度了吧。
“啊什麼啊?都給我記住了!”
甩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走開了。淩亦瑾,讓你不知道我是誰!
隻是,今天真的太奇怪了,宇文少爺青澀的像個初中生,辛總幼稚的像個初中生,眾人皆疑雲重重,究竟哪裡不對?
哦~那個女人不對!
辛辰大步走到酒吧二樓的包廂,用腳狠狠的躥著門,門嘭的一聲巨響,應聲而開。
屋內的人歪倒在沙發上,地上翻到著很多酒瓶子。聽到這麼大力的躥門聲一點反應都冇有,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像是醉死了。
“蘇譽,你Y的大白天跑來喝P酒。”辛辰吼一聲。
蘇譽眼皮動了動,也冇睜眼,翻了個身,悶聲的問“你來了啊?要不要喝酒?”
辛辰直接一腳丫子躥過去。
“你又發什麼瘋?”
躺著的人冇回答,咯咯咯的笑起來,“這麼輕,你冇使勁兒。”
是!他是冇使勁,不過他真想一使勁就躥死了他,省的隔三差五就一個電話打過來讓他來接人!
辛辰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一個蘇譽,一個淩亦瑾,大白天都喝成這樣,想著就來氣。
蘇譽忽然語調一轉,變得哀傷之極,他輕輕的呢喃著“你也心疼我,才舍不得踢我……旁邊看著的人都心疼我,為什麼她就從來都不知道心疼我。”
辛辰看著蘇譽,青青胡茬長滿了下巴,頭發淩亂,也冇個人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他這一歎氣,蘇譽倒是睜了眼,有點幽怨的看著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的確讓人心疼。
“她又來找你了。”辛辰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也不管蘇譽答不答,就直接拉開嗓子吼“一和她扯上關係,你就這副死樣子,下次你喝吧,喝到酒精中毒,看我管不管你。”
辛辰說罷,心中也是氣悶的緊。今天不想再說他,教訓蘇譽的話他說得多了去了,可是他哪會聽了,而且每次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總在捫心自問,為什麼就是說服不了自己。
真是應了那句話“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緒卻難自控。”
糾糾纏纏,隻怪他們自己放不下。他不過是和蘇譽半斤八兩。
辛辰握住了酒瓶,仰頭喝了一口,對麵的蘇譽見他這模樣,像是瞬間清醒了,忙製止他“哎,你最近不是胃病又複發了嗎,彆喝!”
“你這會兒倒是清醒了?”辛辰瞪他一眼。
兩個人看著彼此,看著看著就都笑起來,隻是那笑意,各有各的苦澀。
生活就是這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好在,他們身邊也還有個會時時朝自己吼兩嗓子的人,何其幸運!
宇文浩澤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淩亦瑾弄進車裡。伸手替她係好了安全帶,她還睡著,這下是徹底不說話了,她剛剛實在是講了太多的話。
浩澤忽然想起酒吧裡辛辰青黑的臉,他爽朗的笑出聲來。他拍了拍亦瑾的小臉,煞有其事的誇讚道“淩亦瑾,你今天真爭氣,把我這幾年的悶氣都給出了,想想都覺得痛快,太痛快了。”
她隻是撇了撇頭,眼睛緊閉著,又喊了一聲“浩澤”,她還想講點什麼,斷斷續續的,酒精讓她幾乎講不出完整的句子,零零碎碎的,像是把過去的片段都要拚湊起來。
他斂起笑意,隻是拍拍她的腦袋,輕輕的說“你要說什麼,我還能不知道?隻是我不想那麼快就接受,讓我再等等你,好不好?”
再等等,等到淩亦瑾徹底放棄辛辰,或者,辛辰徹底擁有淩亦瑾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才能徹底的死心!
十月末,天已經微涼。
亦瑾在寢室看書,室友們和平時一樣嬉笑著進門。屋子裡的空氣窒悶太久,她們一進門,似乎連空氣都香甜起來。尹夢走在最前麵,臉上的笑意燦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