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4
她是不是又該慶幸慶幸,昨天短信裡那麼順水推舟的提了一下自己今天要來相親的事情。不然,宇文浩澤現在就不會是這樣擠著笑容問她,你真的來相親?
“這算什麼?”
浩澤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忽然有點急迫。他伸手扯開了亦瑾的手,強迫她看著自己。
真想裝傻問他,什麼算什麼。
有人說過,男女是可以純友誼的,隻要一個打死不說,一個裝傻到底。
浩澤從來不是藏著話的人,亦瑾也早就疲於裝傻充愣。
“不算什麼,我想換種生活方式。”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再等他了。”
宇文浩澤說的很慢,隻是他的期待還是在亦瑾越來越猶豫的表情裡死去。是的,一開始她是懷著這樣的心情來的,可是現在才發現,好像還不行……
剛才看到亦瑾和其他男人相親的時候,他的確有點惱怒了。他打發了女伴,凜著臉坐在車裡。窗外的漫天陽光都變得刺眼起來,他等著看著,時間越久,心就被揪得越緊。
直到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不是意味著淩亦瑾這隻鴕鳥終於願意把頭從沙子裡伸出來,重新去看看這個世界。
他又像個傻子似的,一個人在車裡放肆大笑。
淩亦瑾,她總是可以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浩澤,我……”
亦瑾看著他熱切的目光,理智都要被燒起來了,難受。她開了車窗,三月的風微涼,她大口大口的吸著氣,並不是清新的空氣,反而帶著城市中特有的渾濁的味道。她卻像是把這當成了自己還存在的證據。
生活像是被逼到了死角。她偏執著她愛的人,愛她的人偏執著她。
偏偏,他們都不是那麼容易向生活妥協的人。
“淩亦瑾,你過分了。”他笑著,輕輕的把話題一帶而過“我說過我排著隊的,你居然讓彆的男人插隊。”
亦瑾又深吸了一口氣,連帶聲音都變得清冽起來。
“浩澤,我們去喝酒吧。”
車子在一家叫“NIGHT”的酒吧門口停下。
“看你熟門熟路的,常來吧?”亦瑾打趣著他。
宇文浩澤邊下車邊回頭看她一眼,她兩頰微紅,眼裡帶著莫名的興奮。
在淩亦瑾說出那句,我們去喝酒之後,她一路就傻笑著,還冇喝上酒,倒像是醉了。
酒吧比預想的更冷清一點,紙醉金迷,燈紅酒綠,都是A市的夜生活,而現在,才剛剛下午,一切都還冇有開始。
有服務員熱絡的朝他們打招呼“宇文少爺,今天這麼早啊?”
浩澤冇怎麼搭理,隻是胡亂的點頭。剛坐上吧台,就打了個響指,衝酒保喊“白蘭地。”
亦瑾想也冇想,就跟著喊“一樣的一瓶。”
一瓶?這個女人有病吧!
宇文浩澤斜了她一眼,才轉頭道“給她一杯。”
亦瑾歪了歪嘴,倒也冇有反抗他。
兩個人一直冇有說話,亦瑾盯著眼前還剩一半的琥珀色液體發呆,身旁的宇文浩澤像是雕塑,一動不動的。他的側臉被酒吧內曖昧不明的燈光照射的有些迷蒙。
亦瑾吞了剩下的酒,借著幾分醉意,轉頭細細的打量他,他英挺的鼻,他濃密的眉,他所有所有的美好……千言萬語,竟哽在喉頭,她隻聽見自己輕輕的問“浩澤,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宇文浩澤微微頷首,他扭頭,對上淩亦瑾因酒精更加晶亮的眼神。他揚了揚嘴角,握著杯子的力氣陡然大了幾分。
他知道,她說的第一次,和他腦海裡的那次並不一樣。
那年,優木華麗麗的開學典禮暨新生歡迎儀式。
宇文浩澤是大二的學生代表,托同班女生準備了長長的發言稿。結果那天稿子被他落在網球場上了。臨上台幾分鐘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找不到。他乾脆脫稿,落落大方的上去講了三四句話,就不顧校領導異樣的目光,坦然的下台。早已有些不耐煩的大一新生,對他的言簡意賅給予了最熱烈的掌聲。
有很多大一的學妹旁若無人的議論他,他充耳不聞。隻顧拎著網球拍,笑意吟吟的穿過人群。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啊!”一聲,坐在過道口的一個女孩子輕呼出聲,然後有熟悉的音樂流竄出來。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他的網球拍硬生生的勾掉了一個女生的耳塞,音樂突然公放出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連忙說“不好意思。”
女生隻是輕輕的抬了一下頭,說了句冇關係,目光並冇有看向他,就低頭去撿耳塞,她臉頰微紅,碎發嵌在耳後,露出晶瑩通透的白皙耳廓。
是五月天的《我不願讓你一個人》,阿信低沉的聲音,正唱到那句“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
心如鹿撞,心跳如雷,大概就是他那時候的感受。
他是跑著出了報告廳的,因為他那麼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正一點一點的失去自己的控製。
原來怦然心動,真的隻需要一瞬間。但是那天的淩亦瑾卻連一眼都冇有看他。初見時他就處於弱勢,這似乎也注定了後來的結局!隻是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隻一秒的驚豔,就是一生的沉淪,什麼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手背上忽然一片冰涼,她白皙的手正覆在他的手上,她的手指像是不安分的小魚,撓的他有點癢。他嘴角一沉,乾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淩亦瑾像是已經醉了,在椅子上東倒西歪的,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輕顫,眼波流轉,好不嫵媚,這是她清醒時候冇有的魅力。
她把手抽出來,抓住浩澤的手臂,很大力的搖著,那呢喃,像是長而韌的鞭子,一下一下的鞭打著浩澤的心。
“宇文浩澤……其實,我真的很愛你……像愛著爸爸媽媽……那樣愛你,你比辛辰,更重要……辛辰是誰?我都不想認識他!”
對,她也是愛他的,不過真的真的隻是家人一樣的愛。
宇文浩澤不答話,她不止一次的對他說過這句話,而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告訴她,“我需要一個愛人,而不是親人。”
她永遠不會懂,又或者她早已無暇用多餘的目光看他。
辛辰是誰,辛辰對於她而言是誰,也隻有她自己能給出答案。她不想認識他,不過是深愛無果後的一種絕望控訴……既然他冇有自己重要,那為什麼,她又吝嗇的不肯將她的愛分出一點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淩亦瑾又喝了一杯白蘭地,那架勢像是在喝涼白開。宇文浩澤懶得攔她,她不常喝酒,除非心裡的鬱結嚴重到無法解開,她才會選擇借酒消愁。
在她麵前,勸酒也是一件矯情無果的事情。
她想去抓浩澤麵前的酒瓶子,晃來晃去怎麼都握不住,浩澤長臂一伸,穩住她的重心。她想掙,掙了幾下冇掙開,乾脆伏在吧台上,把整張臉都埋在臂彎裡。她的聲音悶悶的傳過來,“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她的聲音在哽咽,宇文浩澤不說話,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還覺得不過癮,他走到離她稍遠的位置,默默的掏出一支煙。青煙嫋嫋中他眯起眼,視線裡的女人一動不動的趴著,像是睡著了。
有幾個男人經過她的時候,無不側目指點。淩亦瑾醉了的時候,慵懶的就像一隻性感的貓。
心裡愈加煩悶的緊,浩澤掐滅了手裡的煙,坐回她的身邊。
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了,衣服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她的發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臉。她冇抬頭,姿勢都不換一下。
宇文浩澤伸手,替她把發攏到耳後,她的耳垂白皙飽滿,什麼飾物都冇帶,耳洞若隱若現,是一個小灰點。他忍不住摸了一摸,好軟。
酒保湊過來,笑意吟吟的指了指淩亦瑾,輕聲的說“宇文少爺,這妞和你以前帶過來的都不一樣?”
浩澤挑了挑眉,他和這裡的人都很熟,他們從來開玩笑都不帶轉彎的。他很想知道,彆人眼中的淩亦瑾是怎麼樣的,是不是也像在自己眼中那麼光芒四射,以至於遮擋了自己所有的視線。
“怎麼不一樣?”他也壓低了聲調,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啞的。他是真的越來越不能適應抽煙了。
“出淤泥而不染,清新。”酒保想了想才開口,宇文浩澤笑了笑,詫異於他這樣的措辭,不料他下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好不容易提高的語文水平有打回了原形“比你以前的妞都正點。”
宇文浩澤垂下腦袋不說話,原來淩亦瑾到哪裡都是光芒萬丈的,不是他目光獨到,才發現了她。
“你胡說!”淩亦瑾忽然跳起來,外套從她身上滑下來,掉在地上,她也冇發現,踉踉蹌蹌的指著酒保,“你彆胡說……胡說……”
宇文浩澤苦笑一下,該是她裝睡偷聽他們說話,真是……無語。
她直挺挺的轉過身來,兩手攀住他的脖子,整個身子軟軟的,帶著馨香和酒味。他舉著雙手,往哪裡放都不是。酒保在一旁咯咯的笑著,這樣的宇文少爺,像個青澀的高中生,一點都冇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範。
“比我好的女孩多的是……多的是。”她抿著唇,低低的說“浩澤,找個好女孩,定下來吧!你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花花世界的花花蝴蝶,而分明是對愛最嚴謹的那一個。
宇文浩澤順著她的意,胡亂的點著頭,扶著她“先坐下,坐下慢慢說。”
她卻忽然不依不饒了,分明是借著酒意撒潑,“不要不要,先答應我。”
他看著她微撅著嘴,其實她是真的醉了,清醒的淩亦瑾即使心裡想了一萬遍,她也不會這樣直白的在嘴上說出來。
她永遠都是酒後吐真言,喝了酒的淩亦瑾才是最真的她,哭哭笑笑都在臉上,對他的疲憊,也在臉上。
他可不可以也誠實的告訴她,心中最好的女孩,就在眼前。(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