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 雲霞小慶,慶典落幕(裝不熟?好玩嗎?)
鸞鳴宗與雲霞采風司所在的雲頂大山,同屬雲霞州,兩者跨越大半州境,但在大修眼中,這個距離無論如何,都說不上是遠。
哪怕陳平安是以禦空車攆,與符玉馨同行,一路上偶有戲耍,在不過一日時間後,也終是抵達了鸞鳴宗。
此前,鸞鳴之事,雲采風司有風使查勘,本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陳平安和符玉馨便再未登門。
如今時隔一個多月,他與符玉馨兩人,再次抵達鸞鳴宗山門。
此次再來,鸞鳴宗內護宗大陣,似乎已經維護修繕,一應威能雖未必如鼎盛時期,但從外表來看,無疑是已經恢複完整了。
“恭迎陳大人,符大人。”
鸞鳴山門,早早便有鸞鳴女修,長老執事恭候。
時近晉升慶典,鸞鳴雅會,鸞鳴宗內喜氣洋洋,一派歡慶景象。
此次相迎,鸞鳴首修,鸞月宗主,並未現身。
不過,對於陳平安和符玉馨兩人,鸞鳴宗內還是保持了極高規格的禮遇。
一如此次慶典的主角之一,鸞鳴新晉大修,江若彤此刻也是一同出麵相迎。
除此之外,還有此前外出的鸞鳴長老,陰玉華等。
“陳大人,時隔多日,風采更甚啊。”
一應相迎之間,陰玉華紅裙盛豔,柔媚輕笑。
“陰長老客氣了。”
陳平安神情溫和,倒也表現得溫煦自在。
符玉馨站在他的一旁,卻是打量了陰玉華幾眼。
“聽聞大人,登關破境,位列大修,妾身還未恭喜,失禮之處,還請符大人見諒。”
陰玉華麵露嬌笑,在相交熱絡之間,並未就此冷落了符玉馨。
風姿成熟,處事得體,表現得極是合宜,令人如沐春風,心生愉悅。
一些時聞趣事,信手拈來,腰肢亂顫,猶如百花盛豔。
偶有一些感興趣的逸事趣事,陳平安也不由多關注了幾分。
雖不算太多在意,但一應表現,顯然是有有所傾向。
符玉馨站在陳平安身側,看著麵前飽滿顫動的弧度,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時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相較於陰玉華的風韻得體,江若彤的話明顯是要少上很多了。
隻有在一些氣氛烘托,陰玉華遞話過來的場景,才會那麼接上兩句。
這般情景,倒是與以往的江若彤尤為不一樣。
彼時的江若彤,話雖不多,但也與寡言搭不上關係。
此前北山之時,江若彤以鸞鳴長老,加持清笛玉律,清麗仙子的榮譽光環下,一應交流清聲也不如今日這般。
仔細看去,確是發現今日的江若彤,確是有些奇怪。
陳平安心中一動,不由生出了些猜測。
不過猜測歸猜測,有些事情,還是不必深究得為好。
途經鸞鳴數座山峰,一路相送到客居峰,相送幾人方才散去。
臨行之際,江若彤方才清眸燦燦,清斂裙衫,深深看向陳平安,向著他正式地說了幾句。
“陳大人能來鸞鳴,若彤很高興。
慶典之後,希望大人能在鸞鳴多留幾日,也好讓若彤儘儘地主之誼。”
儘儘地主之誼?
怎麼儘?
江若彤說的正常,但陳平安從中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尤其是江若彤望向他的眼神,總感覺與此前的有所不一樣。
不過,關於江若彤所請,陳平安思量一二,還是應下了。
“江仙子客氣。
此來鸞鳴,陳某也想多留幾日。仙子相邀,與陳某想法不謀而合。
不過,雲霞公務繁多,此事還需看後續情形,陳某也不敢應得太滿。”
陳平安雖是應下,但還是回得比較謹慎,留了一條後路。
“大人能留,若彤就很高興了。”
江若彤盈盈輕禮,白裙飄飄,交流兩句,便是離開了這裡。
一旁的陰玉華心中詫異,覺得有些奇怪。
江師妹清麗脫俗,行事一時妥帖,今日怎得?
她雖心中奇怪,但此般場合,顯然不好相問。
眼見江師妹離去,她告退一聲,也同時離開了這裡。
“鸞鳴......”
陳平安送兩人離去,神情溫和平靜。
“蕭鸞月。’
陳平安收回目光,嘴角無聲淺笑。
關於鸞鳴首修,鸞月宗主,並未現身的緣由,此前相迎之時,幾人自是有過解釋。
言明宗主於後山靜修,如今尚未出關,失禮之處,望陳大人海涵。
當中交流,陰玉華更是隱晦提出,此前鸞鳴一戰,宗主傷勢未愈,如今靜修療養,也是來源於此。
彼時,說話之時,陰玉華神情如常,眸光真切,仿若煞有其事。
但江若彤的情緒卻是瞬間出現波動,雖是微乎其微,但顯然是被陳平安儘收眼底。
“傷勢未愈?”
陳平安無聲地笑了笑。
他怎麼不知道,這蕭鸞月之前還受傷了。
難不成,親個嘴,接下吻,還能親傷了不成?
還是說………………
最後臨彆時的那兩把,還將人摸壞了?
開什麼玩笑。
這茶藝仙子,真是變著法的想要拿喬一二。
之前在房間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鸞月一切就都交給大人了。
果然,越是漂亮的仙子,就越會騙人。
這種話,聽一半一半,都是自欺欺人了。
聽聽也就過了。
“大人。”
陳平安心緒流轉,符玉馨的清脆嬌聲在他耳旁響起。
陳平安看了她一眼,笑道。
“先進去吧。”
鸞鳴客居峰,陳平安來這,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與符玉馨相鄰而居,初來鸞鳴,他倒也冇有邀請符玉馨共住。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他此次入住的庭院,正好是此前在鸞鳴住的那座。
越過庭院,進入亭閣內室,當中的布局場景,一如往昔無異。
站在這裡,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尤其是......
彼時,鸞鳴首修,鸞月仙子深夜夜會,於那淒美剝落間的場景,仿若猶在眼前。
觸景雖不至於生情,但必是會陷入回憶,尤其是此事發生,嚴格來說,還冇有多久。
“這蕭鸞月......”
陳平安搖了搖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庭院極是雅致,房間內室,一應俱全,更是有清池水浴,環境極佳。
陳平安看了一眼清池,倒也冇有邀符玉馨共沐的想法。
他初來鸞鳴,便是這麼堂而皇之的作風,無論如何都是有些不合時宜。
再者......
方才不久,兩人才在禦空車內,剛剛修行論道。
從修行效率,節奏考量,還是需要一些時間,間隔緩衝。
陳平安心緒落定,於內室中,緩緩落座。
腦海中思緒,倏然一現,倒是閃過了江若彤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神。
他輕笑一聲,眸光漸合,便是閉目修行。
嗡~
清光靈韻,流轉顫動,交織成了一片。
此來鸞鳴,陳平安與符玉馨兩人,是提前幾日過來。
距離鸞鳴雅會,雲霞小慶,真正開始的時日還有幾日。
不過,這幾日間,也是陸續有各方勢力代表,抵達鸞鳴宗。
當中有雲霞地界內的,更是有地界之外的,如翠微,古方,碧蒼等地。
一如明川地界,都是有勢力代表相造而來。
作為臨時增設,新任的四方地界協調使,這些時日,陳平安對周圍地界的情形,也是多有了解。
當中信息傳送,與幾方地界的體係機構,已經搭上了關係。
正式會麵雖未見過,但一應公務,已是開展。
不管心思如何,麵上周邊各方,也是給他麵子,於一應體係,表現得極是配合。
稱呼他的時候,還是以陳協調使尊稱。
本以為,自鸞鳴雅會,雲霞慶典,正式開始之前,蕭鸞月都不會見他。
但冇曾想,在他抵達鸞鳴的第二日,蕭鸞月便遣人請他,在殿內相見。
“這蕭鸞月......
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茶藝仙子倒是就是茶藝仙子,茶藝精湛,不按套路出牌。
陳平安心緒流轉,也是同人而去。
他倒要看看,這蕭鸞月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與此前的幾次見麵不同,這次見麵,地點是放在鸞鳴的正殿之中。
接待相見的不止他一人,除了同行的符玉馨外,還有從翠微地界而來的那位青木宗大長老。
陳平安到殿之時,那位大長老,早已經落座等候。
青木宗的大長老,長得慈眉善目,圓滾滾的看上去還帶著幾分憨態。
“陳大人。”
看到陳平安進來,他便是起身相迎,笑容可掬,極有喜感。
“大人盛名,老朽今日有幸,終是得見了。”
直至與陳平安寒暄交流完,他的注意力方才落到陳平安身側的符玉馨身上。
“大人,仙姿玉色,青春貌美,修行不過數百載,便已是得晉大修,老朽見了,當真是自慚形穢了。”
“端木長老。”陳平安神情和煦,神態平常回應了幾句。
說話間,他注意到這位青木宗的大長老,雖看著年長老邁,發皆白,但身上的生命精氣,極是充沛。
若以神魂觀之,站在麵前的,隻怕是會當中一位正值鼎盛,年富力強的中年人。
聽聞青木大長老,精擅養生之道,今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
聽聞對方,交友廣闊,人脈雄厚,雖戰力平平,但在大修中的號召力極是不低。
這蕭鸞月是把這老家夥拉攏過來了?
陳平安心緒流轉,同著青木大長老如常應對,簡短交流。
鸞月仙子坐在殿宇上首,在陳平安進來的一瞬間,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隨之看到陳平安身側的符玉馨,她的一雙月華清眸,浮現出一絲波瀾漣漪。
今日的符玉馨,穿著一身流螢裙,帶有粉金綃帶,看上去更顯嬌俏。
不過很快,這一絲漣漪便是消失不見。
鸞月仙子霓裳彩衣,盈盈起身,自玉階上緩慢走下。
“陳大人,符大人。”
鸞月清聲如悅,仿若玉珠落盤。
“兩位大人遠道而來,鸞月失禮怠慢,還請見諒。”
“鸞月宗主客氣。”
陳平安神情如常,平靜輕聲。
“鸞鳴雅會,盛事慶典,本使同在雲霞,該是捧場助力一二。”
“大人恩德,鸞月感念。”
鸞月眸光盈盈,仿若秋水剪眸,一身霓裳,猶若佳人仙子。
那如秋水般的眸光中,陳平安似是看到了此前臨彆時的那般場景。
隻是與此前不同的是,彼時兩人的距離,可不似現在這般。
“兩位大人,還請入座。”
鸞月伸手以禮,皓腕如月,清聲玉潤,令人心頭舒暢。
陳平安依言入座,神情如常,毫無波瀾。
一場殿內的相會,既無預想中的插曲,也冇有所謂的試探,一應交流,一切如常。
鸞月仙子,霓裳彩衣,古色古香。
玉潤清聲,大方得體,一如宗門首修,一宗宗主,交流之間,明眸皓燦,雖有親近,但終究不失疏離。
一如此前交際,看似親近,實則尺度把握,拿捏得極其精準。
若是段位不夠,往往給人帶來錯覺,仿若仙子佳人,特意屬意,心生好感。
實則,仔細判斷,從頭到尾,自始至終,除了心裡的那點暗示,都未曾在仙子那邊,得了什麼實質好處。
莫說是什麼肢體接觸了,便是連一杯靈茶都未曾喝上。
確切地說,靈茶倒是有,但並非是仙子親手相泡,更非是親自相奉。
此般極儘感官的愉悅,並未有一絲享受。
那些許玉音清聲,自然也就成了樣子貨。
不過,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此般場景,已是人生難得的體驗。
一如鸞月仙子,鸞鳴首修,頂級音律女修,美名盛傳,聞天三十二方地界。
如此仙子佳人,單是欣賞,便足以悅人眼目了。
仙子如此親近,還想要什麼非分之想。
想入非非?
開玩笑。
隻是這些,對旁人是足夠了。
但對陳平安來說,那就有些太過寡淡了。
吃過的,體驗過更好的,就這些渾不知味,雖然有仙子佳人的音律光環,征服成就,但就這一點,顯然不足以讓陳平安動心。
鸞月仙子,公事公辦,陳平安自然也是寒暄客套。
仿若兩人之間,並無私交。
此前之事,從未發生一般。
此般情形下,一應寒暄問話,自是落幕。
期間,青木宗大長老,曾邀陳平安小敘,被陳平安婉言拒絕。
老者憨態,倒也不惱。
隻是看著陳平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身後大殿,總感覺方才閒敘,太過順利了一些。
接下來幾日,一直到鸞鳴雅會,慶典開始,陳平安都未曾再見過蕭鸞月。
哪怕期間有陰玉華特意相引,帶他遊覽鸞鳴,途徑一方宮閣彩樓,請他入內一敘,都被他婉言謝絕。
此般情形,便是到了鸞鳴雅會,正式開始的當天。
此次雅會,此前是為雲霞小慶,由鸞鳴宗發起,廣邀各方。
不過後續,增添鸞鳴新晉大修,江若彤慶典之事,此般情形,此次雅會,規格自是昌隆。
如今古方勢弱,鸞鳴氣候已成,正是當興之局。
雖說此前聽聞,鸞鳴似是生了一事,據傳是那鸞鳴新進客卿內部叛亂之事。
如今赴會,更是變相驗證了此事。
但鸞鳴女修,江若彤新晉大修,徹底取代了此前局麵。
不但消弭了此事影響,更是讓鸞鳴的威勢更上一步。
畢竟,客卿雖好,但畢竟是外人,忠心人品都未曾經受過考驗。
未來生了何事,誰也說不好。
但宗門自身的長老,那意義就不一樣了,不但人品忠心可靠,歸屬感還極強。
此次雅會,一共持續七日。
陳平安作為雲霞采風司代表,自也是如常出席。
在一應席位中,排序極高,與大修並列。
期間,自然少不了寒暄問好,各方結交之事。
鸞月仙子,作為鸞鳴首修,於雅會慶典之中,自是露麵。
一身霓裳長裙,鳳釵赤金流蘇,輕紗遮麵,一雙月華明眸,皓燦清靈。
她那絕代風華,古色古香的典雅氣質,讓在場眾多勢力代表,為之歎然,驚豔,甚至是自慚形穢。
“鸞鳴宗主,頂級音律女修,放眼周邊,再無一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此等氣質容顏,世間罕見!”
“聞天第一仙子,名不虛傳。”
鸞月仙子,高貴典雅,身份超然。
在場大部分男修,都隻感遠遠瞻仰,不敢有絲毫不切實際的念頭。
偶有心緒,也是死死壓抑在內心。
即便有膽大者,也不敢以目光加以直視。
鸞月仙子,琴藝超絕,聖潔高貴,已非是他們這等能夠肖想。
這一日,注定是有人心緒難寧,波瀾起伏。
那典雅絕倫的氣質,注定是要讓人記下許多歲月。
作為此次慶典的主角,江若彤自然也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
這位鸞鳴的新晉大修,容顏清麗,氣質脫俗,青絲如墨,白裙飄飄,自然也是吸引到了眾多的目光。
相較於鸞月仙子如天上高高在上的明月,這位清笛玉律的江若彤江仙子,於他們而言,無疑距離是要近得多了。
雖仍是有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感受,但有此前感受在前,相較而言,江若彤無疑是顯得可親近太多。
至少對一些修為已至半步的勢力掌舵而言,已是屬於可以論交親近的範疇。
雖說道侶之言,有些太過虛無縹緲,但若是能以論交,不提是親近,亦或是引為知己,交為好友,哪怕隻是認識,那也絕對是絕大收獲。
一尊修為已至三境的音律女修價值,遠非是旁人所能想象。
鸞鳴雅會,雲霞小慶,萬眾矚目,熱鬨非凡。
在此氛圍下,雅會極是順利,各方交流,氛圍融洽。
在此期間,作為鸞鳴的特邀嘉賓,座上賓客,陳平安自然也是此中注目的核心之一。
往來交際之人,絡繹不絕。
即便是眾人心目中,清麗脫俗的山間明月,江若彤也是主動過來,同著陳平安交流了幾句。
這一幕,注定是要讓人銘記許久。
但作為與此次慶典主角交流的陳平安,卻有著全然不同的感受。
“這是試探?還是準備攤牌了?”
陳平安心中遲疑,微微皺眉。
此次交談,江若彤的氛圍姿態,全然不似此前。
當中相敘,反而是有著像此前與徐先生論交時的感覺,不乏有親近表態之意。
甚至.......
在臨走之際,還邀陳平安明日再見。
陳平安舉起酒杯,心緒無言。
鸞鳴雅會期間,蕭鸞月露麵的場合並不多。
與陳平安之間的交流,那就更是稀少了。
也就剛剛出場時,交流寒暄了幾句,交流的話題,也是再正常客套不過。
典型的公事公辦,禮貌營業。
之後,兩人交流那就更是稀少,寥寥無幾。
確切地說,莫說是交流,便是眼神對視,那都是欠奉。
蕭鸞月的姿態,倒是一如此前,盈盈笑意,落落大方,好一個古色古香的霓裳仙子。
引得在場的幾位大修,也是心弦撥動,心向往之。
這蕭鸞月,茶藝倒是精湛。
陳平安舉杯相飲,於那大修的交流話題中,並不插話,表現得興致缺缺。
整個雅會,倒是與符玉馨之間,交流頗多。
蕭鸞月無意交流,陳平安自也不理。
此前倒是能看到,他與符玉馨低頭交流時,蕭鸞月的目光似有望來。
但到後麵,那便冇有了。
此般情形下,七日時間,轉瞬而過。
雲霞公務,一切如常,陳平安也依照此前約定,留宿在了鸞鳴之中。
雅會落幕之前,江若彤曾來找過他一次。
當中言語,神情期艾,似有什麼想說的。
但剛好,有一大修而至,蕭鸞月與符玉馨相談,更是走到附近,最終未曾出口。
是夜,陳平安盤坐亭閣,閉目修行,忽聞客居峰外,有氣息而至。
他緩緩睜眸,眸光深邃難言,神情幽幽,不知是何思緒。
“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