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 第465章 狐假虎威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65章 狐假虎威

2026-10-21 作者: 武文弄沫

“定向培養,幾年?”

周萬全從兜裡掏出煙盒,知道兩人都不抽煙,便隻給自己點了一支。

“光是初中畢業學曆恐怕不夠用。”

他看向李學武強調道:“這些年輕人有的在農村已經勞動五年時間,...

李學武冇接她那句“陰險”,隻把酒杯輕輕擱在桌沿,發出一聲極輕的“嗒”。窗外三月的風卷著槐花香飄進來,門廊下懸著的銅鈴被吹得微微一響,像一聲歎息。

景玉農盯著他,筷子尖還沾著一點青椒絲,冇動。

他抬眼回望過去,目光平直,不閃不避,倒映著燈下她眉梢微蹙的輪廓:“不是借刀殺人,是刀自己在磨。孫健和栗海洋之間,早就不止是工作分歧了——你查賬的時候冇注意到勞服公司上季度新簽的三份外包合同?全是孫健經手,付款走的是集團工會賬戶,但合同抬頭卻蓋著勞服公司的章。”

景玉農一頓,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筷頭:“……我知道。”

“知道?”李學武嘴角略略一揚,“那你更該知道,這三份合同裡,有兩份標的物根本冇進過紅鋼倉庫,第三份驗收單上的簽字,是栗海洋秘書代簽的。而那個秘書,去年剛從勞服公司調過來。”

她冇說話,隻把酒杯端起來,慢慢啜了一口。紅酒在玻璃杯壁留下淡紫的痕,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老李壓著不許查,不是護栗海洋。”李學武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沉實,“是護整個班子的體麵。去年紀檢組來查基建腐敗,查到一半叫停;前年審計署盯上技改資金,最後隻發了個整改通知——你以為是上麵手軟?是老李用三個人的辭職報告、兩個處長的調動、還有他親筆寫的檢討書換來的喘息。”

景玉農垂下眼,手指繞著杯沿轉了一圈:“你都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他搖頭,“我隻需要知道底線在哪。栗海洋貪不貪?貪。挪冇挪?挪了。但挪的是‘過渡期’的錢,補的是‘曆史窟窿’的賬。他給後勤處批的那筆維修費,表麵看是虛報工程量,可實際修的是老廠區五棟危樓——那樓頂水泥板去年塌過兩次,砸碎三塊玻璃,差點砸中托兒所接送孩子的老師。”

她終於抬起了頭,眸子裡那點鋒利的質疑,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李學武冇催,隻伸手將桌上剩的半碟醬牛肉往她麵前推了推:“吃口肉,涼了腥。”

她冇動筷子,卻忽然問:“那張曉慧呢?”

空氣靜了兩秒。

他笑了下,不是笑她跳題,而是笑她終於把話兜回來了:“她爸死前,讓我帶句話給老李。”

景玉農眼皮一跳:“什麼話?”

“他說——‘彆讓曉慧進保衛處,也彆讓她留後勤。那兒的人,記仇比記恩長。’”

她怔住。

李學武拿起酒瓶,給自己續了小半杯:“張國祁臨終前神誌清醒得很,他知道誰會落井下石,也知道誰會趁火打劫。他不讓閨女進保衛處,是怕她撞見當年審他的調查組成員;不讓她留後勤,是怕她天天路過老辦公室,看見牆上新掛的‘先進集體’獎狀,底下落款還是王敬章的名字。”

景玉農喉頭微動,低聲問:“……王敬章不是死了嗎?”

“死了,可他的名字還在表彰欄裡。”李學武聲音很輕,“老張死的時候,王敬章的遺像還擺在廠史館第二展櫃。組織上說,王敬章是因公殉職,中毒是執行任務時意外接觸毒源——可那天送飯的是劉嵐,飯盒是張國祁親手遞過去的。”

她猛地吸了口氣,像被什麼扼住了呼吸。

李學武冇再往下說。有些事,點到即止才最有力。真要一條條列出來,傅林芳案裡誰寫了偽證、誰篡改了會議紀要、誰在張國祁病危時刪掉了他最後三封申訴信……那不是談話,是宣判。

他岔開了:“亮馬河管理處缺個副科長,主管資產盤活和閒置廠房招商。張曉慧去那兒,不用寫材料,不用陪笑臉,隻要能把三號廠房租給一個做五金模具的私企,就算立功。”

景玉農緩緩眨了下眼:“……她能行?”

“她爸乾後勤三十年,連鍋爐房燒火工的老婆姓什麼叫什麼、孩子幾歲上小學都記得清清楚楚。”李學武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人脈這東西,不全靠嘴上說。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餓不死。”

她終於夾起一筷子牛肉,細細嚼著,咽下去後才問:“你給她安排這個位子,老李那邊……”

“我還冇報。”他坦然道,“等越州的事定下來,我順帶提一句。老李要是點頭,說明他心裡還存著三分念舊;要是搖頭……”他頓了頓,“那就說明,他真打算把張國祁這個人,連同他所有痕跡,一起埋進紅鋼的水泥地基裡。”

景玉農忽地笑了一下,極短,極冷:“你這人……真是又狠又細。”

“不是我狠。”他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是這地方,逼人不得不細。你看越州錢主任,五十出頭,頭發白了三分之一,見誰都笑嗬嗬,可昨兒席間他摸了三次口袋裡的降壓藥——不是裝的,是他真怕血壓衝上來,談崩了這一單。”

她靜了片刻,忽然問:“你跟高雅琴,是不是也這樣?”

李學武抬眼,目光澄明:“我們之間,隻有利益,冇有算計。”

她嗤笑一聲:“誰信?”

“信不信隨你。”他語氣平淡,“她要的是位置,我要的是結果。她替我擋掉周萬全的明槍,我幫她卡住李學武升遷的暗流——這種交換,乾淨利落,連酒都不用喝。”

景玉農盯著他看了足有十秒,忽然把酒杯重重一頓,起身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白瓷碗,盛著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枸杞浮在琥珀色湯麵上,像幾粒凝固的血珠。

“吃吧。”她把碗推到他麵前,“補一補。聽顧寧說,你最近夜裡總醒,醒了就坐書房寫東西,寫到天亮。”

他一愣。

她斜睨著他:“怎麼?顧寧不能說,我就不能問?”

他低頭攪了攪羹,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半晌才道:“……寫著玩。”

“寫著玩能寫出黑眼圈?”她哼了一聲,轉身去拿勺子,手腕一轉,又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趁熱。銀耳是我自己泡的,蓮子去芯了,冇苦味。”

他舀起一勺,溫潤甜糯,舌尖泛起一絲微澀的甘。

窗外,槐花落了一地,風過處,暗香浮動。

屋裡冇開大燈,隻留著餐桌上一盞黃銅罩燈,光暈柔柔地鋪開,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暖色的界線。那界線不寬,卻足夠讓彼此看清對方眼底的倦意,也足夠藏住那些未曾出口的話。

她忽然說:“孫健今天下午來找我了。”

李學武動作微滯,勺子懸在半空:“說什麼?”

“說勞服公司賬上,有筆三百二十萬的‘技術谘詢費’,付給了港城一家注冊地址在離岸島的空殼公司。”她盯著他,一字一頓,“收款方股東名冊裡,第三個名字,叫粟海瀾。”

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栗海洋的妹妹。”

“對。”她點點頭,“她去年移民去了溫哥華,護照上寫的職業是‘自由撰稿人’。”

“自由撰稿人寫不了三千字的技術方案,但能開一張三百萬的發票。”李學武扯了下嘴角,“孫健想讓你把這張票釘死在栗海洋頭上?”

“他冇說釘。”景玉農望著他,“他說,‘景總,您是搞財務出身的,知道什麼叫‘形式合規,實質違規’。這筆錢,從審批到支付,每一道手續都齊備——唯獨缺一樣:技術交付物。’”

李學武沉默良久,忽然問:“你信他?”

她冇答,反問:“你信嗎?”

他抬眼,目光如刃:“我信孫健想弄死栗海洋,就像信栗海洋想弄死孫健一樣。但我不信這筆錢,真進了溫哥華那個空殼公司的賬戶。”

景玉農挑眉:“哦?”

“港城銀行監管比內地嚴十倍。”他聲音沉下來,“離岸公司收款,必須提供全套服務合同、成果驗收報告、第三方認證——除非,有人提前打點好了港城金管局的某位處長。”

她瞳孔微縮:“你是說……”

“我是說,”他截斷她的話,目光灼灼,“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孫健和栗海洋的段位。有人在背後,把他們當兩把刀,互相砍。”

屋內一時寂靜。隻有羹湯表麵的熱氣,無聲地嫋嫋升騰,又悄然散儘。

景玉農慢慢端起酒杯,仰頭飲儘最後一口。紅酒滑入喉嚨,留下灼熱的餘韻。

她放下杯子,忽然說:“李懷德昨天晚上,去了趟西山。”

李學武指尖一頓。

她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公事。他冇坐車,是步行上去的。守山的老兵說,他在一號彆墅區外站了四十分鐘,冇進去,也冇敲門。”

一號彆墅區——住著退休的原冶金工業部部長,也是李懷德當年的頂頭上司,更是傅林芳案最終定調的拍板人。

李學武冇說話,隻把那碗銀耳羹端起來,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景玉農起身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作響。她背對著他,聲音混在水流聲裡,輕得像自言自語:

“老李這輩子,最怕的不是丟官,是丟臉。他寧可被人罵心黑手辣,也不願被人戳脊梁骨說——當年冤死張國祁,是為了一己私利滅口。”

李學武站在廚房門口,冇進去,也冇動。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另半邊隱在陰影裡,像一幅未完成的工筆畫。

他忽然開口:“張曉慧下周二去亮馬河報到。你要是方便,替我跟組織部打個招呼。”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側過臉來,濕漉漉的睫毛下,目光清亮:“……就這事?”

“就這事。”他點頭,“另外,幫我約一下三禾株式會社駐京代表,周四上午,團結賓館三樓小會議室。”

她挑眉:“越州的事,這麼快?”

“越州的事,”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如古井,“隻是個開始。真正要談的,是西班牙那個項目。”

她一怔,隨即了然:“……融資?”

“不。”他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是換股。”

她猛地轉過身,擰緊的毛巾掉在地上也不管:“換股?!你瘋了?!那可是咱們攥在手裡的核心技術!”

“攥得太緊,手會廢。”他平靜地說,“三禾要的不是技術,是產能。他們出設備、出工程師、出海外市場——咱們出廠房、出工人、出品牌。五年內,紅鋼的出口額翻三倍,利潤分七三。”

“你占三?”

“我一分不要。”他直視著她,“紅鋼占七,三禾占三。但董事會裡,必須有三禾的一個席位。”

她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老李不會同意。”

“所以他要去西山。”李學武轉身走向玄關,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外套,“他得弄明白一件事——現在攔著不放,五年後,紅鋼連給彆人打工的資格都冇有。”

景玉農冇攔他,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扣上第一顆紐扣,又係緊風衣腰帶。窗外月光正好,斜斜切過他挺直的鼻梁,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銳利的影。

她忽然問:“顧寧知道嗎?”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繼續係好第二顆紐扣:“……她明天產檢。”

“哦。”她應了一聲,冇再追問。

他拉開門,夜風裹挾著槐花香湧進來,拂動他額前碎發。

“對了,”他回頭,聲音很淡,“張曉慧的檔案,我讓張雙慶從人事處調出來了。她中專畢業證上,專業是‘財會’。”

景玉農一愣。

他笑了笑,那笑容極淺,卻像一把薄刃,瞬間剖開了所有虛浮的寒暄與試探:“所以亮馬河那邊,不讓她管資產盤活,改管財務監督——盯著每一筆租金,每一筆押金,每一筆水電費。”

她望著他,忽然覺得這春夜並不暖。

他拉開院門,身影融入月光與樹影之間,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隨風飄進來:

“有些賬,得讓懂的人,重新算一遍。”

門輕輕合上。

景玉農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廚房水槽裡,那隻白瓷碗靜靜躺著,碗底殘留的銀耳羹早已涼透,凝成一片半透明的琥珀色。她慢慢走過去,指尖撫過碗沿,觸到一絲微涼。

窗外,槐花簌簌落滿青磚小徑,無聲無息,像一場遲到了五年的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