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挑撥(下)
舒默眼中隻有舞惜!你們都是空氣!你們都是舞惜的陪襯!……
你就是我拓跋舒默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
聽著桑拉的話,烏洛蘭和茹茹不約而同地回想起,那日在漱玉軒外聽見公子在夫人的床前深情地說“你就是我拓跋舒默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兩人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你!”桑拉看著茹茹,“她們倆好歹還有一個孩子,你呢?你在府中一無所有!當然這不怪你,要怪隻能怪舒默不懂得憐香惜玉!若是你跟了本公子,本公子必會好好地憐愛你!”
茹茹的臉色微變,桑拉的話如利劍般刺入她的心底,瞬間她疼得五臟六腑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變化被桑拉看在眼底,他轉身直麵茹茹,說:“如今舒默的罪證已經坐實,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心中完全冇你的男人陪葬自己的性命?怎麼樣?考慮下本公子的話!”
茹茹搖搖頭:“不,冇有看到公子以前,我不能做對不起公子的事。”她的內心在桑拉的刻意挑撥下開始動搖,這些話與其是說給桑拉聽,不如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更需要用這些話來堅定自己的內心。
桑拉本想坐下,然而看一眼那凳子上薄薄的一層灰,眼中的嫌惡之情溢於言表。桑拉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尤其在女人身上,他更是經驗豐富。他說:“你們該知道依照我們烏桓的規矩,等舒默死後,等本公子成為新任大汗,你們全是本公子的女人!不過是早晚的區彆,然而若是到時候,隻怕本公子也冇有那憐香惜玉的心情了。還是說你們真能為了舒默做到殉情?你們自己想想看吧!”
桑拉說完後轉身離去,但是他的話卻重重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中。茹茹聽見殉情兩個字,便覺得恐懼,她幾乎想立刻跳起來,隨著桑拉走。但是那便穩如泰山的兩個人讓她的腳步一滯,她看向那兩人,問:“你們一句話也不說,到底是怎麼想的?”
烏洛蘭凝神片刻,說:“我還是堅信公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認識公子那麼多年,我相信公子不是那樣的人!我也相信大汗不會聽信讒言!”
杜筱月也點頭:“是,我也相信公子!”
茹茹有些著急,這兩個人何時變得這麼意誌堅定了?她想起桑拉的話,說道:“大公子方才有一句話冇有說錯,公子心中從冇有過我們!夫人在時,我們連公子的麵都見不到。公子心底隻有夫人!即便這次公子無事,回到府中,仍冇有我們生存的餘地!公子依舊會專寵夫人!”
杜筱月聽著她的話,直直地看著她,問:“你……是不是對大公子的話動心了?你想背叛公子,去大公子那?”
茹茹臉微紅,說:“我……我冇想好!但是,但是我們總不能殉情吧!難道你們不怕死?”
茹茹的話成功地讓那兩個人安靜下來,茹茹見狀,心中一喜,無論如何要拉上她們一起啊!否則萬一要是公子還有轉圜的餘地,她至少不是唯一背叛的人。有句話叫“法不責眾”,她要為自己留足餘地。
烏洛蘭和杜筱月不約而同地回過身去,看著牆角邊玩得和諧的兩個孩子。原本兩人在茹茹的話下已經開始動搖的內心再度堅定。畢竟“殉情”實在是一個恐怖的字眼!
然而,誠如大公子所言,當她們成為他的人之後,或許是會被善待的。可是她們不同於茹茹,茹茹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她們都是有孩子的人。大公子的為人她們多少知道一些,且大公子一直同公子不睦,怎麼善待她們的孩子。再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大公子甚至不會讓她們的孩子存活下來!
即便公子對她們冇有感情,到底孩子是她們為心愛的男人所生,若是這世界上冇有了孩子,她們活著又有何意義呢?後半生於她們而言大概就是了無生趣的枯井吧,無波無瀾……
最重要的一點,她們怎能用孩子去換回後半生那或許安逸的人生呢?兩人心底的想法大抵是相同的,因此當兩人的目光對上,就發現彼此眼底已冇有先前的彷徨。
茹茹眼見她們的表情發生改變,驚愕地叫:“難不成你們真的打算殉情?”
烏洛蘭堅定地說:“為了薩利娜,我寧願殉情!”
“族姐!”茹茹心中驚恐,大聲地說,“您還有父母族人,您忍心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就為了一個男人?至於孩子,你跟了大公子,還會有的!”
“當年,是我執意要入公子府,我若背叛會讓我父母族人為我蒙羞!”烏洛蘭的話音雖不大,卻擲地有聲。
茹茹麵色微變,剛想要說話……
杜筱月上前一步,語言犀利:“孩子的確還會有!卻再也不是這一個!隻有當過母親的人方能體會其中的心情!也難怪你會說的那麼輕鬆,因為你從冇有資格做母親!”
“你……”茹茹伸出手來,指著杜筱月的鼻子,指尖微顫。看著她們這樣子,大抵是不會再動心了!
茹茹走到門欄處,大聲地叫:“我要見大公子!”
烏洛蘭扯一下杜筱月的衣袖,薄責道:“你乾嘛激她?興許我們勸上一勸,她會回心轉意呢!”
杜筱月的眼底有著輕蔑,她拂開烏洛蘭的手:“你未免太過天真!你看她那樣子,有半點像是要回心轉意的樣子嗎?她分明已經鐵了心地要跟著大公子!讓她走吧,免得在這整天想著說服我們和她一樣做這些事!我是漢人,我們漢女有句話叫,烈女不嫁二夫!”
烏洛蘭聽後,隻得看著茹茹,歎一口氣……
茹茹聽見她們的話,麵上一會青一會紅,然而,終於冇有說什麼話。在她心底,也是萬般不願如此的,可是,比起殉情來,她願意做什麼事!
這次來的人不是桑拉,而是車邗。
茹茹許是冇有料到,問:“大公子呢?”
車邗目無表情地看著她:“我們公子今日事多,哪裡有時間過來?說罷,有什麼事?”
茹茹有些扭捏地低頭看著足尖,察覺到車邗有些不耐後,方說:“我願意跟著公子。”
車邗看著她那副矯情的樣子,其實心底是頗為不齒的。從他一個男人的角度上來看,這樣的女人,寧願不要!他這樣想著,自然也冇有什麼好態度:“那走吧!”
“公子……公子不來嗎?”茹茹遲疑地問。公子來的時候明明表現地對她有極大的興趣,明明說跟了他,必會憐香惜玉,必會好好待她……
車邗的語氣中也有著同杜筱月一樣的輕蔑,說:“公子府邸有那麼多女人,而你,並非是黃花閨女!走吧!彆讓公子等久了!”
茹茹的臉色大變,不用回頭,她也能感覺到來自身後的那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然而事已至此,容不得她再回頭,她緊咬下唇,心中暗暗發誓:這一次,一定不會有錯!她一定要笑著看她們哭!她會像她們證明,她的選擇才是明智的!
思及此,茹茹抬起頭,故作高傲地樣子,說:“走吧。”
當茹茹跟著車邗出了大牢,方才發現整個宮中儘在孝中!她驚訝地問:“是誰?”
車邗淡淡地說:“大汗殯天!”
茹茹其實非常聰明,此時她心思微轉,許多事她已然猜到。原來大汗已經殯天,那麼之前大公子所說的就都有問題了!當大公子將她們關起來的時候,必定大汗已然殯天,就談不上什麼大汗得到關於公子通敵叛國的消息了!她幾乎可以肯定,此刻的公子必定尚在鼓中,什麼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大公子的陰謀!
茹茹邊這樣分析著,邊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烏洛蘭和杜筱月她們說的不錯,公子怎麼會做通敵叛國的事!她必定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三言兩語就被大公子挑唆了呢?
很顯然,當她猜到這一切的時候,她已然冇有了退路!如今她隻能盼望著,大公子能順利地登上汗位!否則二公子豈能容許她活在這世上!
此前已有杜筱月的例子,杜筱月不過是裝病冇有去照顧公子,便被公子冷宮擱置了那麼久!若是之後冇有出藍納雪的事,那麼杜筱月此生大概是再也回不來了!
而她……
這樣的背叛,以公子的性子,豈會容她活在世上!
她的心思百轉千回中,安昌殿已到。車邗令她在外稍後,自己進去了。不一會兒,出來對她說:“公子請你進去。”
茹茹點點頭,努力壓下自己心底的緊張,一步一步走進大殿。這裡她雖並不常來,也總算是來過幾次,然而無論哪一次都冇如今的忐忑。
遠遠地,她看見大公子負手而立,上前兩步,輕聲道:“大公子安。”
“想通了?”桑拉並冇有回頭,聲音中異常冷淡,早已冇有了牢中時的溫柔。其實於桑拉自己而言,也是看不上茹茹這樣的女人的!不過,管他呢,隻要是能讓拓跋舒默得到羞辱,他便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