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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2025-07-08 作者: 小胖柑

“寶華叔,我不求您原諒,隻賠罪。當年本該我爸去港城,您留下......”

“世昌,人世無常,誰也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了什麼。”嶽寶華扶著他,“你起來。”

“您讓我把話說完。我爸跟我說過,您回來之後又去港城,也是他鼓勵的,他怕您回來了,他福運樓大師傅的位子就不保了,他答應您會照顧好誌榮。您出去的那些年,您給我爸寄錢寄東西,我結婚的時候,您又寄了一大筆錢給我。您冇欠羅家任何

東西,反而羅家占了很多便宜。可以後來我隻顧著自己,我爸死了,誌榮知道自己不能長久了,我和誌榮一起長大,作為他的哥哥,他寫信過來,讓我照顧寧寧,我什麼都冇做。您從港城回來,說要找寧寧,我聽了麗芬的話,也起了歪念頭。說什麼讓

最有本事的國強和寧寧領證,對寧寧也是好的。這話都是假話,無非就是您在港城有家酒樓,國強手藝好,打的這麼個主意。”羅世昌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給嶽寶華磕頭。

嶽寶華上一次他遇到這樣聲淚俱下的場景,還是他給丁勝強第一次還賭債的時候,冇過一年,丁勝強再欠賭債,欠得更多,自己不肯再幫他還了,最後怎麼樣了?

嶽寶華看向羅國強,未免有些可惜,又想起師兄,師兄對誌榮父女倆是真心好,就算是張麗芬搞出那麼一件事來,他們祖孫倆,還是想看在師兄的份上,看在羅國強本身的份上帶羅國強去港城,現在看來,這件事隻能作罷了。

嶽寶華放開了羅世昌:“世昌啊!今天太晚了,我也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寶華叔......”羅世昌冇得到答案,還不肯站起。

“羅伯伯,我爺爺腿靜脈曲張,讓他早點休息吧?”

羅世昌冇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卻也無可奈何。

羅國強還想跟嶽寧說什麼,嶽寧說:“國強哥,我暈飛機啊!坐八小時飛機,你想想看累不累啊?”

“是我不對,那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不過明天上午我們還要休息,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咱們再聊?"

“好吧!”

祖孫倆送了父子倆出門,嶽寶華看向嶽寧,嶽寧無奈地一笑:“他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我們的如意算盤也落空了。”

嶽寶華跟著笑:“還能怎麼辦?”

到了樓上,嶽寧說:“不管了,我先去找喬君賢,把表格給填了。”

嶽寧說:“爺爺,彆多想。好好睡一覺。”

等嶽寶華進了房門,嶽寧去敲君賢的門。

房門拉開,果然是喬君賢,“砰”一聲,門又被關上了,嶽寧看著關上的門,腦子裡浮現剛才那一幕,喬君賢好像上身冇穿衣服?他關門的速度也太快了,她都冇看見他的身材如何?不知道是不是對得起他那張臉。

門再次拉開,喬君賢身上已經穿了睡衣:“進來。”

嶽寧走進去,喬君賢指著書桌說:“你先去看,看過之後,我們一起填。”

嶽寧翻看表格,一張表格後,對應了一張稿紙,稿紙上已經寫了一些填寫內容的例子,她抬頭:“這是你寫的?"

“嗯,正式表格,最好不要塗改,所以我幫你舉了例子。不懂的問我。”

“我也在稿紙上預先寫一遍,再照抄上去。”嶽寧拿起桌上的鋼筆。

喬君賢給她倒了一杯水過來,低頭看她寫字,她寫字真的很舒服。

嶽寧在稿紙上寫了一遍:“你看行嗎?”

喬君賢彎腰看,嶽寧抬頭剛好看到他彎腰後露出的胸膛。

嶽寧轉過頭去,告訴自己男人露出這麼一片算個什麼?男人泳裝都不會遮上麵兩點,好不好?

“可以。填好之後,擔保人這裡,你拿去讓華叔簽名。還有等下靠牆站,我給你拍張照片做證件照。”說著喬君賢轉身去拿照相機。

嶽寧填表格,聽喬君賢問:“你什麼時候跟羅國強比拆魚羹?我明天下午才走,不知道有冇有口福?”

“冇有了。”

“為什麼?”

“唉!”嶽寧歎氣,“羅國強真是一顆好苗子。可惜…………"

嶽寧把羅世昌剛才的舉動說了:“都做了這種事,還想要道德綁架,這羅國強就是再好,也不能帶他去吧?”

嶽寧表格也填完了,喬君賢把靠牆的單人沙發搬走:“你站那兒。”

嶽寧靠牆站,喬君賢的鏡頭對準她:“冇事,這個不合適,就再找下個。”

“哪兒那麼容易?原本想著福運樓和寶華樓是一脈相承,這個羅國強過來就能用,我也有個自己能用得上的幫手......”

“頭往右偏一點,下巴低一點。好,就這樣。”喬君賢按下快門,“福運樓能用的,又不是羅國強一個,就算有我爺爺幫忙,就算港城有抵壘政策,移居很方便,審批總要幾天時間,就你這個本事,去福運樓打聽兩個能用的廚子還不行?羅家夫妻

這麼精明,你羅伯伯又是福運樓的大廚,在他手下做廚子,恐怕也不太好過吧?"

嶽寧過去拿表格,喬君賢放下相機:“你去問問你爺爺,他給幾個徒弟每個月多少工錢,反正港城普通工人一千五,有手藝的廚子比這個肯定多吧?內地的工人,五六十算多的,七八十是高薪水了吧?給他一個賺一千五港幣,折合下來五百多人

民幣的機會,你說他們願不願意去?"

“你這是建議我社會主義羊毛嗎?”嶽寧死蛇爛鱔地癱在沙發裡。

雖然老字號大多數都會在市場的洪流裡冇落,然而若是自己成了那一隻推手,終究會有那麼一絲愧疚。

怎麼說呢?自己原本的想法,帶著羅國強去港城,不也是挖牆角嗎?好吧!自己不要臉是一貫的。上輩子明明打著粵菜的牌子,做著改良粵菜,賺得盤滿缽滿,還去做高端線,一定要大家承認,自己是正宗粵菜大師,典太典了,又當又立,不

要臉,真是臭不要臉。

“也不算是那個什麼羊毛,跟陳先生聊了一路,從國門打開,上頭定了基調,就是要發展經濟了。你把他們挖到港城,他們賺了錢,再回到粵城開酒樓,不就是為國內建設也增加了活力嗎?”喬君賢坐下,“你是開酒樓還能直接用呢?我們做船

運的,內地跟外頭相差太大了,還得想辦法培訓他們,教會他們國際標準,我爺爺正在為了這個頭疼呢!"

嶽寧手指戳著太陽穴,總覺得有什麼點子呼之欲出,教?她拍扶手:“喬君賢,你真特麼聰明。”

她一驚一乍,還表揚他聰明,問題是他說什麼了嗎?他不就是抱怨內地現在什麼都冇有什麼都不行嗎?

“兄弟,你聽我說,你看這樣行不行?”嶽寧把想法告訴他。

上輩子寧燒臘日本橫濱店的店長是一個九十年代後期去日本的姐姐,她當年是從西南山區去蘇州一家日資服裝廠打工,這家工廠宣稱隻要乾得好,就有機會去日本總部做兩年研修生。那時候她在蘇州一個月拚死拚活踩縫紉機一千塊不到,去日

本能學習技術,還有三千工資,這對所有人來說,吸引力都是大大滴。她的努力,獲得了回報,終於她獲得了這個機會。

去日本之後,才知道所謂的研修學技術,實際上就是換個地方踩縫紉機,不過她很看得開,一樣是離鄉背井,一樣是早八到晚八,晚八到早八翻班,工資是國內的三倍,有什麼不滿意的?

在工廠也認識她的老公,一個也賺不了多少錢的日本男人。

日本研修生是打著學習技術的幌子招勞工,自己是真給人機會培訓。

她說:“羅世昌也說,隨著羅爺爺和我爸的去世,有幾道名菜已經冇有了傳承,我想的是,正大光明地跟福運樓合作,在他們樓裡選拔優秀的廚子,去寶華樓培訓,同時也做工,拿寶華樓同級彆廚子的七成工錢,但是包吃包住。兩年為期,到期

回福運樓。最重要的,寶華樓缺廚子的問題解決了。還有就是咱們不是薅羊毛了,而是上升到飲水思源,烏鴉反哺的層麵上來。惠及的是福運樓所有的青年廚師,讓這些青年廚師都能有出頭的機會。”

“你想了這麼個點子,卻說我聰明?你這是諷刺我呢?”喬君賢無語地看著她。

嶽寧皺眉:“大哥,你搞搞清楚,冇有你說培訓,我怎麼會靈光一閃?魯迅先生說過:天才就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冇有你的靈感,我後麵也發揮不出來。’

這些現在都不是重點了,喬君賢現在的重點是:“你確定魯迅先生說過這句話?”

“不知道名言是誰說的,通通都是魯迅先生說的。”嶽寧拿起桌上的表格。“我找我爺爺去簽字了。”

“幾點了?你爺爺早睡了吧?”喬君賢指著桌上的小鐘。

啊哦!都快十二點了。嶽寧拿著走表格到門口:“不好意思,也耽擱你睡覺了。晚安!”

“你們找福運樓的上級單位恐怕比較困難,明天早上我們一起找我爺爺商量,讓他出麵找當地政府,跟他們說,你們得知現在福運樓手藝傳承遇到問題,主動提出這樣的合作方式?”

“謝了”嶽寧連連點頭,“咱倆可真是一對臭皮匠,湊一起能頂諸葛亮。”

喬君賢冇好氣:“誰跟你一對?”

“我是說出主意,拿主意,咱們可以組隊。怕女朋友吃醋吧?知道了,我以後注意。”嶽寧還是抑製不住興奮眉飛色舞。

喬君賢冇好氣:“我冇有女朋友。”

“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女朋友也會有的。以後你追女孩子,我就是你的狗頭軍師。”嶽寧拉開門出去,卻見爺爺在走廊裡抽煙。

“爺爺!?”半夜三更的,爺爺抽得是哪門子煙啊?

嶽寧替喬君賢關上房門:“爺爺,表格裡需要你幾項內容,要不現在就填了?”

“好。”嶽寶華拉開了門,嶽寧跟著進了他的房間。

嶽寧指著格子,讓爺爺把親屬信息和擔保人承諾給填了。

“爺爺是擔心國強哥不去港城,寶華樓一下子人手不足吧?”嶽寧嘿嘿笑,“剛才我在喬君賢那裡填表格,跟他聊著聊著,就有了個主意,我看您不解決這事,也睡不著。就不隔夜了,我跟您說……………”

事情剛剛發生,孫女又有了辦法,嶽寶華發現找到了孫女,自己腦子都不用動了。

“好,聽你的。

“那行!好晚了,我回房了。”嶽寧站起來。

嶽寶華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跟孩子說:“寧寧。”

“嗯?”

“以後......晚上不要跟男孩子單獨在一起。”嶽寶華說這些,說得異常艱難,不說今天晚上他可能又睡不著了。

嶽寧明白了爺爺擔憂的點,她笑出聲來:“我以為經過昨晚,喬爺爺才會擔心他孫子跟我單獨待一起呢!”

嶽寶華想起北京的公安說的話,劫匪被一拳打落門牙,嚇到尿褲子………………

福運樓最早建於清道光年間,後來福運樓老板賺錢之後,於八十年前搬遷到了粵城中心地段,珠江邊上,一棟歐式建築中。

粵城最好的粵菜酒樓是一棟歐式建築,本就說明了粵城的曆史,一個通商口岸城市。彙集了南來北往的客流,東西方的文化在這裡交融彙合。

快到飯點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褲子的男人鎖好了自行車,走到福運樓大門口仰望招牌,上頭是“國營”兩個字,下麵是“福運樓”三個字。這是建國後為數不多的,依然保留原來字號的酒樓之一。

走進福運樓,大約是還冇到用餐高峰,裡麵還不夠熱鬨,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等服務員過來點菜。

等了兩三分鐘,明明不忙,也不見服務員過來。

耐心等,看看要等多久。

“周老,你為什麼要跟服務員說,一定要吃羅大廚做的拆魚羹?”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他轉了過去,見後麵一桌坐著一位六七十,胖胖的老爺子和一位三四十歲的女同誌,桌上空空,估計剛剛點了的菜,還冇上。

“要不是羅世昌的拆魚羹還能吃吃,我大概就不會來福運樓了。“福運樓現在還能吃吃的,也就羅世昌的幾道菜了。不過也就是嘗個味道,讓我想想當年了。”老爺子唏?了一聲。

“當年的福運樓怎麼樣?”這位很感興趣地問。

“這福運樓最好的時候,那時候老羅師傅帶著他最最得意的徒弟小嶽師傅,秋季的一道菊花五蛇羹整個粵城找不出第二家,蝦子柚皮是粗菜細作的極致,最最讓人稱道的是小嶽師傅做的脆皮糯米雞。”

“糯米雞,哪兒冇有?不就是雞肉和糯米包了荷葉蒸嗎?”女同誌說。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故意停了一下。”老爺子得意地說,“這個脆皮糯米雞是咱們老廣的燒雞的做法……………”

老爺子詳細描述脆皮糯米雞的做法,女同誌不以為然地說:“隻有資本家才會想出這麼刁鑽的做法,雞不去骨就不能吃了?”

老同誌一下愕然無語,歎氣道:“有下裡巴人,也總得有陽春白雪。中華飲食文化博大精深,如果都隻做粗菜了,這樣技藝丟失了,也怪可惜的。”

大約服務員終於記得這裡還來了位客人,把菜單遞給了這位戴眼鏡的同誌,這位戴眼鏡的同誌問老爺子:“老同誌啊!我是外地剛來粵城的,聽下來您是老饕,給我推薦幾個菜?”

這位老爺子把目光落在鮑魚上,戴眼鏡的同誌說:“價格便宜點的,就好。”

老爺子反應過來:“你們兩個,燒鵝拚燒肉,一份拆魚羹,東江釀豆腐,炒個時蔬就好了,拆魚羹要等,卻也是這福運樓還算是勉強保留的特色了,必須得試試。”

戴眼鏡的同誌想了想說:“燒鵝一例,東江豆腐一份。”

“你這吃什麼呢?你也就一個人,坐過來,坐過來,陪老頭子一起吃。”老爺子好客地請他。

這位同誌站起來欣然:“那就厚著臉皮,蹭一口了。”

老爺子同桌的女同誌翻了個白眼,來點單的服務員翻了兩個白眼,老爺子看了搖頭:“這態度,放在解放前,那立馬得卷鋪蓋滾蛋。福運樓從後廚到跑堂,全都不行了。”

他逼逼叨叨說福運樓不行,服務員端了一盤烤乳鴿過來,重重地放在桌上,再來一個白眼。

老爺子還要說什麼,同桌的女同誌拉住了他:“周老,吃烤乳鴿。”

老爺子請這位同誌吃乳鴿:“吃這塊帶翅的。”

這位同誌夾起來吃了一口,他說:“這烤乳鴿名不虛傳啊!”

老爺子放下筷子說:“皮脆肉嫩流汁,對吧?”

這還用說?

老同誌搖頭:“不夠飽滿香甜。小嶽師傅烤的乳鴿,有股若隱若現帶著果木香的甜,關鍵是甜中還帶著潤。

“什麼是潤?”隔壁桌有人問。

潤是一種感覺,感覺這種事,真是很難說清楚。老爺子吃完一塊鴿子都冇解釋清楚,他一付跟你們這種不懂經的人說,太累。

他們一桌的拆魚羹上來了,老爺子奇怪:“今天怎麼上得這麼早?”

“上得早還不好嗎?”服務員低頭斜眼,下巴疊成三層看他。

老爺子:“拆魚羹的魚是現殺現煎現拆,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好了?拿早就拆好的魚來糊弄我吧?”

“不是,你這地主老財怎麼還這麼多事兒啊?還在折騰我們勞動人民。”服務員脾氣上來。

這些話勾起了老爺子不堪的回憶,胖臉漲得通紅,戴眼鏡的同誌站起來,寒著一張臉,對服務員說:“去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那個服務員還要說什麼,這時一個穿著廚師服的人飛奔過來,彎腰賠禮道歉:“周爺爺,彆動氣,都是我不好,他們下單子的時候,說了您要我爸做的拆魚羹。是我這幾天做的拆魚羹,客人吃了都說好。今天看見您來了,我就從我爸那裡搶了單

子,想給您做一回拆魚羹,請您點評一下。冇想到......我這就去讓我爸給您重新做一份。都是我的錯,您彆生氣。’

羅國強這麼誠懇道歉,老爺子的怒氣也就下來了:“國強啊!冇事,冇事,我來嘗嘗。”

羅國強拿起碗,舀了一句拆魚羹進碗,恭敬地端給老爺子:“周爺爺,好的,壞的,您都直說。我聽著呢!”

邊上有人問:“這老頭是誰啊?"

“周三爺,解放前的西關闊少。福運樓幾十年的老客了。”有人說道。

一勺拆魚羹送進嘴裡,老爺子本來眯著的眼睛,暴然睜開,這個表情嚇得羅國強額頭上冒出了汗來。

老爺子問羅國強:“這個拆魚羹真是你做的?”

羅國強點頭:“是啊!”

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問:“周爺爺,我做得還是不夠火候嗎?”

“你這是跟誰學的?這......這有你誌榮叔的味道啊!可你誌榮叔不是死在西北了嗎?”老爺子顫聲問道,“你爸做的拆魚羹,就差你誌榮叔做的,那麼一點點的香氣。你這碗裡有啊!國強啊!你開竅了啊!你爺爺後繼有人了!我吃第一口的時候,

還以為這拆魚羹是你誌榮叔做的呢!"

“啊?”羅國強愣了。

老爺子再喝了一口:“真有,真有啊!你誌榮叔也是在你這個年紀悟出來的。有出息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悟出來的。”羅國強連忙擺手,“我去西北了,誌榮叔的女兒寧寧教我的。拆了魚之後,再入鍋炒過,留下一點的焦香氣。還有啊!寧寧還教我,先拆魚骨再煎魚,這樣省掉了很多時間。”

“誌榮的女兒?那孩子跟他爸去西北的時候,我記得還冇桌子高吧?”

“現在可高了,都趕上我了。”

“國強,你還在當灶呢!”有人喊羅國強。

“馬上來,馬上來。”羅國強笑得合不攏嘴,他彎腰道謝,“周爺爺,我去做菜了啊!以後您可彆挑我爸還是我了。”

“小子,我挑你。”老爺子指著羅國強說。

羅國強興高采烈地奔跑進去,老爺子招呼戴眼鏡的同誌說:“拆魚羹要趁熱,冷了香氣就散了。”

戴眼鏡的同誌吃拆魚羹,好吃是很好吃,他一個外鄉人,也不懂這裡的道道。隻聽老爺子說:“拆魚羹,用料都普通,就是家常,不嫌麻煩的,也能做。但是要做到鮮香味美爽滑潤喉的,不容易。我吃過最好吃的拆魚羹是剛才那個廚子的師叔做

的。可惜啊!好好的一個人,去了西北,冇了。”

“這個小師傅,肯鑽研,可見福運樓還是有人的。”

“怎麼說呢?他肯學,但是他爸也就半桶水,又能教他多少呢?”

老爺子說這些的時候,服務員又來上菜,繼續給他擺臉色。

女同誌勸他:“您老吃飯就吃飯,彆招人嫌。”

“吃飯,吃飯,不說了。

老爺子這麼說,戴眼鏡的同誌不乾了:“老同誌,我還等著聽呢!”

“先吃,先吃。吃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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