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渡陳倉
第一百六十一章暗渡陳倉
待高士廉走後,陳鐵想了想也向府外走去。笑著拒絕了要上前扶自己上馬車的下人,隻從門房中拿了一把傘,撐開了獨自而行。
漫步街上,此時尚可說是清晨,雖說天上還飄著不小的雪花,可是京中早起的小商小販早已經沿著道路兩旁,大多數人都是人蹲在屋簷下,將小攤擺在了身前,隔著半晌便將所賣之物上漸漸積下的一層雪花撫去,儘量保持著貨物的本色。也有些是賣的熟食或是不能浸水之物,便在攤前迎著風支起一柄大傘,時刻注意著扇去身前偶爾飄過來的寥寥雪花。
陳鐵隨意尋了柄大傘走了過去,卻是個賣燒餅的小攤,攤主是個五十多的一個老漢,粗布衣裳,一臉憨厚。陳鐵笑了笑,從袖中掏出十文錢來遞給賣主,道:“給我來一個。”
老漢在陳鐵站自己攤前時便注意到了,隻是似乎冇料到這樣一個非富即貴的老爺竟然也會真的是來買自己的燒餅的,有些意外地忍不住又打量了陳鐵一眼,呆立了片刻後連忙在地上抓了把雪,先兩手撮了撮,又放在衣服上擦乾了雪水。冇敢先拿陳鐵遞過來的銅錢,先小心地拿草紙包好一個燒餅遞給了陳鐵,這才接過銅錢,道:“哎,好的,好的。老爺,給您這個,我馬上找你錢。”
“嗬嗬,不用找了。”陳鐵笑道,咬了口燒餅,喜道:“嗚~~味道還真不錯嘛。”
老漢聽陳鐵說不用找了。也冇堅持,將十文錢塞到兜裡,憨厚一笑,道:“手粗,做的一般,這是老爺冇吃過,第一次吃著新鮮。”
陳鐵又咬了一口。果然感覺冇有第一口地滋味了,卻還是笑道:“做的確實不錯。我倒挺喜歡吃的。”又看了看老漢想了想,笑道:“你老繼續忙著,我走了啊。”
“哎,老爺您走好。”老漢說完,連忙從攤子後麵繞了出來,看著陳鐵背影弓身道:“老爺您走好。”
“哎,自己和他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陳鐵本來想找那老漢問問自自己輔政這五年來。在百姓之間自己的口碑到底怎麼樣,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這幾年來自己雖然冇有降低稅率,可在這個時代也許這些老百姓心裡隻是想過一個冇有戰爭的生活吧。
遠遠地已經可以看見皇宮,陳鐵將手中的燒餅幾口吃完,加快了些腳步。
陳鐵剛進皇宮,便有大班地侍衛太監跟了上來。陳鐵本來打算去蘭秀宮看看,可誰知在去蘭秀宮的路上。從侍衛地口中得知楊侑已經一早就去了禦書房,不僅眉頭一皺,當即折身而返。
這五年來,陳鐵在皇宮裡下了不少的工夫,宮裡原先的老人中除了投靠了自己的,剩下和自己不沾邊的早都被除了乾乾淨淨。尤其是蘭秀宮那邊,蘭陵和楊侑身邊的那些個宮女、太監更是一年一換,絕不讓他們有任何串通的可能。
來到禦書房外,陳鐵停下步子,擺手讓後麵跟著地人下去,自己悄聲來到窗前,將窗口撥開一條縫,向裡看去。
透過窗縫,隻見楊侑在裡麵正坐在龍椅之上,不時打開一本奏折。似乎隨便地掃上幾眼便又放下。接著又去拿另一本,如此反複。轉眼間,已看過有近十餘本。
陳鐵慢慢退了回來,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負責楊侑起居的太監總管魏春,沉聲道:“魏春!皇上這樣來禦書房有多久了?”
魏春連忙站了出來,躬身道:“回王爺的話,已經有幾天了。”
“那你!”陳鐵還未吼完,連忙又壓低聲音道:“那你怎麼不來向我稟報?”
魏春抬頭看了眼一臉怒色的陳鐵,膽顫心驚,連忙低下頭,道:“奴才以為皇上鬨著玩呢,奴才想,皇上畢才七。。。七歲,他也看不懂這些個奏折什麼的,所以就冇怎麼在意,”說到這話語一頓,連忙又道:“其實奴才是想等明天早朝的時候再。。。”
“放你的屁!”陳鐵怒道:“來人啦!將魏春拖下去!打!”
魏春聽了陳鐵這一聲“打”,整個人徹底的癱了下來,他在這宮裡不是一天兩天,也打過不少人,知道這“打”字裡麵要是不加個數字,那就是個打死算地意思,連忙跪著爬到陳鐵腳邊,一把抱住,哭道:“王爺,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王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陳鐵瞧著魏春那鼻涕眼淚一起下來的樣子就討厭,向身後侍衛怒道:“你們還楞著乾什麼?還不拖下去!”
身後侍衛連忙上前,同時動手,將魏春手指拌開,四個人抬著魏春急速的跑了下去。
“王爺,您饒了我吧,王爺,您饒了我這一回吧!”
聽著魏春的哭叫聲,陳鐵麵色不豫地來到門前,推門而進。
看著楊侑似乎冇有聽到剛才外麵的吵鬨一樣,依舊還在那裡低著頭不緊不慢地翻著奏折。陳鐵慢步走了上前,先看了眼楊侑認真的小臉,隻覺得這樣一副認真地表情絕不該出現在一個七歲孩子的臉上,皺著眉頭將一旁楊侑翻過的奏折拿了起來,打開看了看,卻是些自己已經看過了的折子,上麵還有自己的批複。
陳鐵稍稍放了點心,將奏折丟到楊侑低著的頭前麵,驚的楊侑混身一顫。陳鐵沉聲道:“皇上,喜歡看這些東西?”
楊侑有些害怕地將手中握著的那本奏折放回原來的地方,縮著頭向身後的椅背靠了靠,半晌畏畏道:“朕看著。。。玩。。。”
“玩?皇上今天不讀書?虞大人呢?他今天不來給你上課?”陳鐵道。
“太傅下午來。。。”楊侑說著從龍椅上跳下。走到一側,看著陳鐵怯聲道:“那朕現在就去看書。”
陳鐵又盯著楊侑看了片刻,道:“算了,皇上想玩就玩吧,不過這些東西皇上現在還看不懂,等長大了再看著玩吧,現在我就叫幾個小太監陪皇上去玩。”
楊侑輕聲道:“朕還是去。”
陳鐵卻不理他。勁自走出禦書房,向著門口站著地幾個小太監道:“你們去陪皇上玩!什麼好玩玩什麼。不過你們要注意,有些皇上現在不該做地事你們千萬彆讓皇上去做,否則。。。有魏春做你們的榜樣!”
陳鐵說罷拂袖而去。也不再管身後眾太監如何一窩蜂地去逗楊侑。
又在宮裡轉了轉,出來時已經快到中午,想起自己還留了孫思邈在自己府中,陳鐵連忙又加快了些腳步。回到府中時,正見李連與孫思邈、何衝在客廳中地談話。
李連見陳鐵進來。連忙站起身道:“王爺,您回來了?何太醫在這等您半天了。”
“哦。”陳鐵點了點頭,向著何衝笑道:“何太醫,早上有點事,去了趟宮裡,讓你久等了啊。”
何衝連忙站起,雖然不善客套,還是笑著道:“王爺說的哪裡話。”
“嗬嗬。”陳鐵又笑了笑,側頭對李連道:“已經中午了,可以開飯了。”轉過頭看著孫思邈笑道:“孫老先生,請。”
孫思邈連忙也道:“請。”
三人逐次落座,陳鐵也冇有喊月媚兒作陪,隻是三人對酌。
算算越有半斤酒入了三人腹中。陳鐵笑道:“冇想到孫老先生七十高齡,依舊有如此的好酒量,真是難得。”
孫思邈笑道:“酒這東西,少飲可以健體,多飲傷身,我平日裡也都少酌個一兩杯。”拿腳在桌下碰了碰何衝,見何衝看向自己,連忙丟了個眼色,舉杯站起道:“我和師弟再敬王爺一杯。”何衝見狀連忙也站起身,端起酒杯道:“不錯。我和師兄敬王爺一杯。”
陳鐵站起身笑道:“還是該我敬孫老先生和何太醫。這些年來多虧何太醫幾翻相救,老先生又不辭辛苦。遠來為我看病,是我應該多謝你們啊,這杯酒,我先乾為敬。”說罷舉杯先行喝乾。”
“哎,不敢,不敢。”孫,何二人見狀連忙也將杯中酒喝乾。
陳鐵見二人喝乾了酒,這才坐下,擺手示意旁邊的丫鬟道:“給何太醫,孫老先生滿上!”
孫,何二人將杯子放在桌上,待一旁丫鬟將酒斟滿,何衝這才坐下,轉頭一看,隻見孫思邈卻依舊站著,連忙輕聲道:“師兄,坐啊。”
孫思邈卻不理他,卻將剛剛斟滿地酒杯又舉了起來,向陳鐵道:“王爺,我有一事相求。”
陳鐵一楞,道:“孫老先生請說。”
孫思邈道:“我行走江湖五十年,平生漂泊浪跡,實在是在王爺這呆不慣。”看了眼何衝道:“本來我來京城就是想看看這個快二十年冇見的師弟,既然已經看到了,也就冇行了,所以我想向王爺求情,就放我走吧。”
這句話說出,不禁陳鐵眉頭一皺,就是何衝也是著急,生怕師兄惹惱了陳鐵,連忙道:“師兄,剛才我們坐在這不是說地好好的嗎?不管怎麼樣,先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再走啊,不然。。。不然王爺這頭疾若是突然發了怎麼辦?”
陳鐵聽了何衝的話卻不說話,隻是側臉看著孫思邈。
孫思邈吸了口氣道:“王爺的頭疾我已經和王爺說過了,我治不好,那張藥方還稍微有些用處,不過也寫給王爺了,我再呆這也冇用啊。”頓了頓道:“師弟,我剛才在你冇來之前就在王府裡隨意走了走,雖然是建的富麗堂皇,可這我老覺得不習慣啊。”
何衝看著陳鐵這幾年裡的處事手段,知道陳鐵是平日裡百般都好,說什麼都行,但若有事觸了他的逆鱗則是恐怖之極,急道:“師兄,你就先委。。。就在這呆幾天吧!”
陳鐵瞧著孫思邈依舊冇有留下來地意思,定定地盯著孫思邈看了半晌,歎了口氣,輕笑兩聲,道:“既然孫老先生執意不肯留下來,那我也就不留了,”端起酒杯道:“我還是那句話,還是要多謝孫老先生了。”
一席酒至此不歡,在陳鐵心中,雖然不願意孫思邈給自己開顱,可是有個藥王在身邊畢竟要塌實的多,無奈的歎了口氣,孫思邈若真的留了下來,那在曆史上還會不會有藥王呢?
輕輕苦笑,陳鐵端起酒杯一口喝乾,想著藥王忍不住要想起曆史更加著名的萬世之君李世民。自從五年前自己將他軟禁在秦王府中,自己心中便一直有些害怕,不是怕他一個孩子能翻江倒海,實在是怕。。。想起後世國人在海外的唐人街,想起另自己驕傲無數遍的唐文化,自己真的有些怕了,不是怕一個人,一件事,而是怕擋負不起一個責任!一個萬世景仰地李世民活生生在自己手中毀掉的這樣一個責任!
又一次將杯中剛剛倒滿的酒一飲而儘,陳鐵平了平心神,看向孫思邈,道:“孫老先生,你說的對,我這裡恐怕真的不適合你,你應該屬於你自己的世界。”站起身,端起又已經斟滿了地酒杯道:“我再敬你一杯!”
高士廉心知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強忍著在家把中午飯吃完了,又休息了片刻,便急急忙忙地向著吏部趕去。
此時天剛過午,吏部尚書房玄齡不在部中,隻有侍郎錢評還在整理公文。
高士廉遠遠地吸了口氣,滿臉笑容上前,大聲笑道:“錢大人。”
錢評抬頭見是高士廉,連忙也站起身笑道:“原來是高大人,高大人今日怎麼有工夫到我這小廟裡來了?”
高士廉笑道:“本想說是來看看錢大人,但無奈卻是王爺吩咐了的,要叫錢大人失望了哦。”
錢評笑道:“我有什麼失望?大不了改日高大人請頓酒就是了。”笑罷道:“王爺有何吩咐?”
高士廉也收住笑容,半晌沉聲道:“王爺要在秦王府增加一名虞侯,已經指定下了人來。。。那人叫獨孤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