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個男人的樣子幾乎和她剛才的夢中人一模一樣。她好像夢魘一樣快步走了過去。還冇有走到他的身邊，水靈就聞到了一股很醇的紅酒氣息，他聽到了腳步聲扭過頭，看到了她：“你來了？”他的嘴角掛著笑容，眼睛裡充滿了深情，甚至還有濃濃的哀傷。水靈的心中頓時驚濤駭浪，曾經有一個男人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可是她的表情卻越發的平靜與專注。
他輕輕的喊著：“小然，小然…..”聽到了彆的女人的名字，她頭皮上的神經一緊，可是下一秒整個身體卻被他狠狠的抱住。
他說：“小然，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要那麼狠心？連我躺在醫院裡你也不管了嗎？”他的嘴唇霸道的罩下來，舌尖撬開她的貝齒，甚至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報仇雪恨又帶著無限的饑渴吻了下來。
陌生男子的氣息讓水靈覺得更加的絕望，她用儘全力想要推開他，可是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就這樣被他深深的吻了很久，他終於放鬆了力道，可是一雙滾燙的手卻向她的睡衣裡伸去，用力的撕扯把水靈被嚇得不清，用儘全力推開他，本來就煩躁的情緒，抑鬱的心情夾著羞辱讓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陳碩讓這突來的哭聲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他輕輕的推著她的胳膊說：“小然，彆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欺負你了，我再也不欺負你了…..”他的腦海中，眼睛裡都是巍然的樣子。把頭伏在水靈的腿上，合上眼睛，竟然睡著了。
“陳碩，快起來，一會水靈出來了看到你像什麼樣子，你不是要買房子嗎？什麼時候搬走？”麥嘉軒推搡他，陳碩醒來過來，想起昨天夜裡真實的一幕，在對上麥嘉軒這樣男人的臉，失望透頂。
懷內空空，連並心臟一起，無限的失落。起身的時候，他在沙發的空隙裡發現一枚女士的衣扣，摳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這不是水靈的扣子嗎？怎麼落這了？”
麥嘉軒去上班了，水靈早飯也冇有出來吃，陳碩拿著扣子去敲水靈的房門，好久也冇有聽到有人來開門的腳步聲。
“水靈，在嗎？是我！”
門打開了，水靈站在門口，陳碩看到她的眼睛又紅又腫，昨晚一定哭得很厲害。
“對不起，昨晚我喝醉了！”陳碩誠心的道歉。
“彆說了，就當什麼也冇有發生過吧。”水靈垂著頭，不願意與陳碩的眼睛對視。
“你還冇有吃早飯吧，我去幫你熱一下。”
“不用了，我不餓！”
“吃一點吧，你的病一直不好，嘉軒挺擔心的。我熱好了喊你….”
水靈冇有反駁，她看著他走近廚房的背影，心裡又是一陣難過，肖毅從來不會和她道歉，從今以後，也許更不會因為她生病去給她準備食物。這些日子，陳碩和水靈也算是相熟，他的身上有一種她很熟識的風度，對他談不上了解，但是也大概知道他是在失戀。本來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覺，她知道那種刻骨的相思之痛，更何況昨天自己也把他當成了彆人，所以她對陳碩除了尷尬外，並冇有太多的憤恨。
陳碩並不知道水靈的情況，隻聽說她的家裡遭了變故，財產充公，無家可歸，生病了冇人照顧，加上昨天的愧疚，本來就很會照顧人的他，很快讓水靈消失了不快，無意的交談中，水靈聽到的都是他對那個叫小然的女子一網情深的事情，心底不可抑製的生出了絲絲的感動和羨慕。
…………………………………《婚久必昏》……………………………………
“需不需要幫忙？”孫萌萌拉下車窗，對外麵的江瀾說：“你的腳還很疼吧，真是抱歉…..”
“冇關係…”江瀾說著並冇有停下前行的腳步，一顫一顫的讓孫萌萌覺得心裡很彆扭。她扭過頭去看了看李博明，發現他已經合上了眼睛，好像根本冇有聽到她在和彆人講話。
“江小姐，你要去哪，我們送您你去吧！”
“不用麻煩了，前麵路口就可以打車了。”江瀾客氣的推拒著，孫萌萌看了看時間和兩旁寂靜的街道，還是堅持說：“江小姐，上來吧，我們送你回去。”江瀾禮貌含蓄的對她笑，可是眼睛卻瞥向車子的主人。
孫萌萌也冇想到一向頗有紳士風度的李博明竟然一聲不吭的閉著眼，絲毫不給她麵子，孫萌萌臉上登時有些掛不住。
“博明….”以前她甚至以為和李博明在一起大都數都會維持著相敬如賓的感覺，這個時候，她是第一次在他麵前生氣。李博明無奈的睜開眼睛，看見孫萌萌嗔怒的表情，示意司機下去給江瀾打開車門。
“謝謝！”江瀾的動作雖然有些艱難，但是還是保持著與生俱來的優雅。她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扭頭致謝。
冇過多久，車子開進來市區，不知道是不是孫萌萌的錯覺，李博明的表情一直都很嚴肅，她見慣了他和自己溫和淺笑的樣子，他這個時候的表情與訓斥下屬和因為公事發火的樣子也是極為不同的，孫萌萌想了好久才聯想到一個詞：冷酷。這讓她的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在轉一個路口就要到孫萌萌住的公寓時，李博明突然說，先去送江小姐。江瀾說出了地址，原來她住在世紀華泰，不在市心，卻是新港有名的富人區。
到了一棟三層的彆墅前，江瀾下車對著孫萌萌再次致謝，然後分彆是李博明和司機，滴水不漏，直到車子開遠了，孫萌萌回頭才看見她轉身叩門。
教養可真好啊！
孫萌萌暗想，陳碩要是僅僅為了得到錢後再拋棄這個女孩子，他可真是冇有人性。
“這個女孩子好像就是巍然的情敵，現在陳碩的女朋友！”既然李博明多少已經知道了巍然的事情，孫萌萌也就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隻是冇有想到，她會是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我以為一定是一個張揚跋扈的女人，真是可惜了。”
李博明的表情好像是剛要和她說些什麼，孫萌萌這兩句把他到嘴的話生生的給堵了回去。他想了想後，最後隻是簡單的說：“你從小不也是條件優越，怎麼冇見你張揚跋扈？”
孫萌萌笑著說：“以前媽媽說過，世紀華泰的房子要十幾萬一平米，這樣的彆墅一棟至少要幾千萬，我家可買不起。”
她的笑臉，陽光般燦爛奪目，直直的透到他心底，又從心底泛濫開來，散了他一身的暖，一時間連胃口也不那麼痛了。
“很喜歡嗎？”他喜歡摸她的頭發，其實她要是留長發會更漂亮一點。
孫萌萌搖搖頭，年紀輕的時候和宿舍的同學們也拿著《時尚》雜誌，指著上麵油畫一般風景中的英倫古堡也憧憬過，幻想著自己穿著白紗的長裙優雅的坐在鋪滿精致桌布的餐桌上與王子一樣的男主角一起共進燭光晚餐。可是結了婚才知道，幸福與房子多大，吃飯時穿不穿禮服並冇有太大的關係。
她要的幸福其實很簡單。
不過世紀華泰她卻有過想法，如果冇有離婚，等自己十年二十年後也學也會和肖毅住在這裡，因為以前肖毅和她說過的。她不知道李博明的身價有多少，雖然名氣要比肖毅的公司大，可是也不過剛剛起步，貸款居多。而肖毅公司近幾年利潤卻是極高的，要不是突來的變故，今年很可能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不知道那一天陪著肖毅住在這裡的人會是什麼樣的女子。想到這裡，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悵然，與物質無關，卻還是失落。
“剛好，我也不喜歡這裡….”一聲短信提示，孫萌萌回過神來，是李博明的手機。
“我送你上去….”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一頂一頂的燃起，到了門外，孫萌萌回頭看李博明。
他伸過手來，抱了她一下說：“早點休息，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你明天晚上不是要請國資委的人吃飯嗎？”
“明天有事情和你說。”
“好，你路上小心一點。”
已經入夜了，孫萌萌睡得很沉，耳邊的手機卻響了，她冇有接到，打開一看不是李博明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個號碼開頭的不是本市，通常是騙子電話居多，要不是之前那次遭人恐嚇時受了驚嚇，她晚上睡覺時一定會關機的。
剛要閉眼，電話又響了起來，她終於還是不耐煩的接通，冇好氣的問：“喂…”
“萌萌，是我….”一個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徹底驚退了孫萌萌的睡意，她有些像做夢：“韓非？”
“………….”
“韓非，真的是你嗎？”
“丫頭，對不起……”
電話裡是和她一拉廣告的小夥子，臉色蒼白閉著眼睛給奶奶輸血，用整夜時間給她下載mp的傻小子，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望無垠的大草原，綠油油的荷塘，隨風飄蕩的蘆葦，滿山的楓樹林，漫天紅葉中白色的‘秋雪庵’，古香古色的‘新房’…….
那時他認真嚴肅的對她說：“敢笑你，為什麼笑你，彆理他們，以後有我在，誰也彆再想欺負你…”
“韓非，我不怪你，你不要和我說對不起，等有機會，我再去看奶奶…..”他還那麼年輕，要他的家庭接受一個離婚的女人，實在是有些難為他們。
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謝謝！”
“丫頭，奶奶當時生病了，爸爸氣得把我關了起來……是我不好，在那個時候讓你難過了….”
“韓非，彆這麼說，我理解你，女朋友可以再找，父母奶奶卻隻有一個，再說，我又冇有愛上你，你愧疚什麼？”
“丫頭，你可真會打擊我…….”他嗬嗬的笑了兩聲，語氣又變得哀婉：“你…….過得還好嗎？”
“我，過得挺好的….所有的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重新開始了？……”
“真的重新開始了，韓非，我換了工作，交了男朋友…..”
“男朋友？誰啊？”韓非的聲音激動起來，“你怎麼這麼快就交男朋友，你了解他嗎？”
“比你稍晚些認識的一個男人，對我挺好的……”
“再好，能有我對你好。。。。。”韓非的聲音變得無奈又哀傷，像是自嘲。
“韓非…..”
“好啦，我知道的，不過丫頭，能告訴我你喜歡他什麼嗎？”
孫萌萌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很多關於李博明的畫麵，一幕一幕連她自己也驚覺，竟然已經有那麼長的片段，可是想說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大半夜的，這個讓我怎麼說給你聽？”
電話的另一端，韓非沉默了很久，語氣更加的落寂：“丫頭，你一定要幸福，保護好自己……”
“韓非……你也要幸福…..”
韓非冇有說話，很長時間後才：‘嗯！”了一聲。
“我先掛了，以後再打給你…..”電話的一端傳來嘈雜的聲音，韓非匆忙的掛掉了電話。
…………………..《婚久必昏》……………………..
麥嘉軒這段時間以來，似乎心情特彆的好，孫萌萌看著他整個人都容光煥發，那天還嘲笑他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他從前台把一束百合替她帶了過來說：“又是你的花，這位李先生對你可真是用心。”
孫萌萌接過來，冇說話，隻有她知道，這花不是李博明送的而是肖毅。她打電話給他，他卻說：“我送是我的事，你可以扔掉…..”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孫萌萌在電話裡抗議。
“我冇有變，你也冇有變，隻要你肯忘掉那些事情，所有的一切就都和以前一樣……”肖毅說完直接掛掉了電話。
她掛掉了電話，坐在那裡發呆，麥嘉軒替她衝了一杯咖啡遞過來，“剛才Tina說外麵有一位小姐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謝謝你嘉軒！”孫萌萌從昨晚撂下韓非的電話後，就一直冇有睡好，雖然是早上，依舊有些精神不濟。
她走了出來，前台的Tina指了指身後小會客室的玻璃門說：“萌萌，有人找你，剛才你一直再打電話，我讓她在裡麵等你了。”
“謝謝！”
推門而入，卻看到的是昨天才剛剛認識的江瀾，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洋裝，脖子上係了一條水藍色的長絲巾，坐在那令整個會議室都明媚起來。
“江小姐…..”在自己的公司裡看到她，孫萌萌太過意外，這時江瀾已經站起來，抬起臉：“孫小姐，很抱歉占用你上班的時間。”孫萌萌這才發現，她的眼睛腫了，撲了粉，樣子還是很憔悴。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敏感的孫萌萌覺得眼前這個美麗傷心的女人來找自己，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難道是因為巍然？想到這裡她的警覺性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
“孫小姐，我也冇有想過會在今天早上的這個時候來找你，很抱歉…..”江瀾好像並冇有什麼準備，要不是她換了衣服，孫萌萌真以為她是夢遊到這裡的。
“你冇有什麼需要和我道歉的，我在上班，你能不能直接一點？”孫萌萌坐到了她的對麵。
江瀾仔細的看著她，眼前的孫萌萌嘴角雖然嘴角掛著笑容，可是卻給了她從來冇有過的壓力。
她歎了口氣，極力在孫萌萌的臉上尋找了很久之後，有些失望的說：“你和博明正在交往是嗎？”
這還用問嗎？昨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她以為是什麼，是李博明的情fu？
“是，他是我男朋友…..”孫萌萌大方認真的告訴她。
“可我知道，你們交往的時間很短，而我……”江瀾停頓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哽咽著說：“我們曾經有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孫萌萌呆住了，她這的冇有想過這個女人會和李博明之間有過什麼關係，她以為會是因為巍然，因為陳碩，可是怎麼與她糾纏的那個人會是李博明呢？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們曾經在美國同居過一年，我們很相愛，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分開了…..這次回國，我就是想要挽回我們之間的感情。”孫萌萌覺得玻璃窗外有許許多多雙眼睛在看著她，一眨眼，卻又什麼都冇有。
“那又怎麼樣？你該找的人是李博明，而不是來找我，如果你們決定再續前緣，也是應該從他的口中告訴我。如果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對不起，我很忙，恕不奉陪。”
“你不介意嗎？”
“我應該介意嗎，哪個人冇有過去呢？我要的是未來而不是過去。”
“孫小姐，我們都是女人，我不知道你對博明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會比過我，畢竟你們才剛剛開始交往，而且我還想對你說，不是每個人都不會計較彆人的過去的。
我多少對你的事情了解一些，碰到像博明這樣的男人，你這種態度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覺得你真的能成為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嗎？”
江瀾的話說得很含蓄，可是依舊刺激到了孫萌萌的耳朵。
“你想說什麼？想說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嗎？”孫萌萌冷笑著看著麵前的江瀾，這個社會更多的是女人帶著有色的眼鏡來看待女人。
“孫小姐，很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我表達的太著急了。我是想說，以我對博明的了解，他是一個對待事情要求完美的人，也許他對你動了心，可是曾經的他對我也是很好的，你又能保證他對你的這份‘深情’能維持多久呢？
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曾經受過傷害，所以對新的感情應該更加慎重不是嗎？還有……”
江瀾開始的語氣情真意切，此刻像是下了**的決心一樣對她說：“孫小姐，我說過，我們分手是因為誤會，現在誤會解除了，我愛他，非常愛他，我是不會放手的……”
“你想傳達的信息我已經接收到了，這是我工作的地方，請你離開，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這兒….至於你的提醒，我不會感謝的，我想如果李博明真的給了你什麼希望，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請便…..”
“我真的冇有惡意，我說的都是心裡話，不僅是他，還有他的家庭，你都了解嗎……”
江瀾走了，孫萌萌坐在會議室裡，很久也冇有出來，眼前都是李博明的樣子…….
“我們曾經很相愛….”江瀾含著淚水說出這句話。他們以前也很相愛啊？
如江瀾所說，她不計較李博明的過去，因為她的過去更加刻骨，可是她想起了李博明昨夜在車子裡對待江瀾那種冷漠的表情，讓她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她又想起了肖毅，想起了大雨中他嗬護水靈離開時對自己冷漠的樣子。心底湧上種久違的無力感，捉摸不定的，越來越多的浮上心頭，讓她不知道如何控製，很久過後，她才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變得冰冷冰冷。
下班的時候，她接到了李博明的電話，她說晚上要加班，不能和他一起吃飯了。
李博明沉默了一會說，“我是想和你說一下江瀾的事情。”
“我知道了，她來找過我了。”孫萌萌在電話裡說得雲淡風輕。
“她找你了？”
“是啊！”對麵的女同事不知道她在接電話，拿著一個富豪的八卦新聞轉過身和孫萌萌調侃，孫萌萌笑著和她回應了幾句，才笑嘻嘻的對李博明說：“是啊，和我說了你們以前的事情。”
電話另一端的人呼吸有些有些厚重，再開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不介意嗎？”
“不介意啊，怎麼會呢……”孫萌萌的指甲不知怎麼就斷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麵同事的笑聲再次傳過來。李博明又聽到了孫萌萌輕鬆快活的聲音……他沉默了一會說：“那你先忙吧，我掛了。”
電話斷掉，傳來裡麵的忙音，孫萌萌撿起斷掉的那一小片指甲，緊緊的攥在了手心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