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軍首，勝利父！
“砰！”
城牆外圍的金色保護屏障應聲而碎，希倫嵌入磚石之內，張口吐出了一灘金色逆血，神色萎靡，氣息混亂。
同時，一旁的厄裡斯也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這便是鑄魂儀式的副作用。
同生同死，榮辱與共。
一強俱強，一損俱損。
更糟的是，冇等兩人穩定傷勢，陷入癲狂的拉彌婭便紅著眼飛撲上來，揮爪攻向兩位殺子仇敵，距離不過數米，根本來不及閃避。
千鈞一發之際，密集的箭雨和魔法從城中飛出，砸向拉彌婭，在她身上炸開耀眼的光焰。
克諾索斯城的支援來了。
雖然根本攻不破拉彌婭的神體，卻成功吸引了這位蛇女的注意，為希倫和厄裡斯爭取到了喘息的時間。
“死！都去死！”
拉彌婭憤怒地揚起雙爪，向前揮動。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化作實質的海浪，衝刷向城頭。
“轟！”
僅僅是這隨手的一擊，維係防禦結界的數千枚赫密斯文便熄滅殆儘，整個克諾索斯城內部也發出了地動山搖的轟鳴，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將堅固的地基撕開，無數恐慌的哀鳴和尖叫在城中響起。
側耳聆聽這如同仙樂的美妙音符，拉彌婭咧開嘴角，露出興奮而殘忍的笑容，當即揮動利爪，再次攻向克諾索斯城。
見此情形，厄裡斯目眥欲裂，當即化為天譴之矛，飛入希倫手中：
“敢在我的地盤上鬨事，一起上，弄死這瘋婆娘！”
“我儘力……”
希倫有氣無力地應了句，手上卻絲毫不慢，使出全力，將天譴之矛投擲向拉彌婭的後心。
“當！”
伴隨著尖銳的金鐵交鳴，拉彌婭猛地回頭，抬手抓住了那柄血色戰矛。
顯然，相比於城中的守備力量，希倫和厄裡斯的威脅程度更高。
但，也隻是威脅而已。
想要以此誅殺一位從神，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哀鳴，天譴之矛倒飛出去，重新落入希倫掌中。
一道細小卻清晰的裂痕，出現在戰矛之上。
希倫張口吐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沫，神色萎靡：
“不行，這東西太強了，我們恐怕頂不住！”
“那就拖！”
靈魂空間中，同樣滿臉慘白的厄裡斯，給出了解決方案：
“她的神核剛被我們捅破過！就算進階為從神，也一定會留下隱患，所以，這瘋婆娘多半冇辦法久戰。”
希倫抬起頭，目光掃過拉彌婭的身軀，赫然看到了她皮膚之下一條正在擴張和蔓延的金色的裂痕。
顯然，厄裡斯並冇有撒謊。
意識到這一點，希倫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數秒過後。
拉彌婭張口爆發出尖銳的嘶鳴，狂暴而陰森的殺意向前奔湧，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將希倫淹冇。
頓時，憤怒、悲切、絕望等各種負麵情緒瘋狂灌入希倫腦海，將他的意識撕扯得千瘡百孔，令他的思維遲鈍凍結。
仿佛墜入寒冰煉獄之中，希倫僵立在原地，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一塊肌肉都無法牽動。
而厄裡斯也無法繼續維持天譴之矛的形態，被迫顯化為了原本的模樣。
看著拉彌婭抬起爪子，一寸寸逼近，兩人毫無反抗之力。
神恩似海，神威如獄。
在神靈的威壓之下，弱小的生命隻能選擇在地獄中沉淪，或在現實中引頸就戮。
而正當兩人陷入絕境之際，後方的城牆之上響起了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砰！砰砰！”
如同戰場上擂響的戰鼓，雄渾而激昂，一時間竟奇跡般地衝淡了兩人周身縈繞的陰冷氣息。
隨著身體恢複一絲行動力，兩人轉動僵硬的脖子，以眼角餘光看向後方、
隻見，克諾索斯城的數萬守軍手持槍盾，儘數集結在城頭。
而那富有節奏的沉悶敲擊，正是士兵們以槍尾撞擊地麵所發出的聲音。
“砰！砰砰！！”
敲擊再次響起，萬人如一，宛若千壑雷鳴。
下一刻，數萬人同時舉槍，暗青、銀白與金黃的光輝，在軍陣中同時亮起，宛如夜空之下閃爍的群星。
緊接著，無論將領還是士兵，無不用儘全身的神力，將手中的長槍投擲投擲向城外的強敵：
“殺！”
伴隨著這數萬人異口同聲的呐喊，穿空飛過的萬柄投槍嗡鳴共振，在半空中聚合為一柄長達數百米的金色長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撞上飛馳而來的蛇女拉彌婭，硬生生將其逼退。
一瞬間，希倫和厄裡斯從恐怖的神威牢籠中掙脫，恢複了原本的行動力。
“哈哈，這群小子居然連這招也學會了？真是不枉我一天到晚地調教他們！”厄裡斯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爆發出酣暢淋漓的大笑。
“什麼？”希倫下意識問。
“軍勢！”厄裡斯傲然回答，臉上滿是得意。
作為主張紛爭與不和的女禍神，赫拉與宙斯的親女兒，阿瑞斯的親妹妹，她所擁有的戰爭神權即便不是最強的，以純度而論，也能擠進前十。
因此，除了挑起生靈間的猜忌、紛爭與競鬥之外，她還是統禦戰場的鮮血女王。
能夠賜予士兵們無窮無儘的勇氣和敢於抗爭的決心，讓他們通過排兵布陣的方式和特定的音聲節奏，將千萬人之力凝聚為一，發揮出遠超出個體千百倍的力量。
而這就是軍勢，屬於紛爭神權在群體中的一種運用。
本來，厄裡斯教這些，隻是為了讓自己麾下的狩獵隊在那場持續半年的賭約中壓希倫一頭，並冇什麼太長遠的想法。
甚至由於教學進度太慢，前期的幾次嘗試都冇有成功，厄裡斯都快忘了這茬。
冇想到臨危之際，這枚隨手撒下的種子，居然開花結果，還意外救了她一命。
當然，某個家夥也是受益者。
想到這裡，厄裡斯忍不住開口炫耀和邀功：
“喂，他們是我教的，厲害吧？現在，他們救了我，也救了你。四舍五入，加上鑄魂儀式，算你欠我兩條命。”
希倫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提醒道：
“先省省吧，你的那幫小弟快撐不住了！”
雖然克諾索斯城的守軍超過萬人，且有三位半神，數百位白銀和上千名青銅坐鎮。
在【軍勢】的配合下，他們萬眾一心，爆發出了蠻神級彆的力量，打了拉彌婭一個措手不及。
但敵我之間的差距還是太過懸殊了。
僅僅過了數秒，拉彌婭便反應了過來，怒吼著揮動利爪，將胸前那長達百米的金色投槍虛影撕成漫天飛舞的光屑。
頓時，城頭上與之心神相連的數萬名克諾索斯城守軍齊齊身軀一震，如遭雷擊，口中溢出猩紅的血絲。
看著掙脫束縛，再次撲來的拉彌婭，厄裡斯卻絲毫不急，反倒借機伸了個懶腰，笑意盈盈地續接上了希倫剛才的話題：
“彆擔心，我已經想到了破解這瘋婆娘從神威能的辦法！”
不等希倫開口詢問，厄裡斯身上的氣息陡然銳利，如火如劍，如血如槍，高亢的呐喊在海上激蕩回旋：
“紛爭的子裔啊，聽吾號令——與我並肩作戰，共迎死敵！”
“砰！砰砰！！”
城牆之上的數萬軍士以長槍進行回應，高舉盾牌，放聲呐喊：
“來戰！來戰！來戰！！”
一人之聲，萬人之誌。
洶湧的戰意化作滔天的血氣長虹，呼嘯著共同湧入希倫的體內。
頓時，希倫感受到體內的傷勢被飛速治愈，身上氣息瞬間暴漲數十倍，皮肉堅硬如同甲胄，筋骨化作鋼鐵，血液在沸騰燃燒。
而這，正是蠻神的標誌！
麵對麵目猙獰的從神蛇女和洶湧而來的如獄神威，希倫福至心靈，向前揮動手中的天譴之矛，而身後萬壑雷鳴：
“萬勝！萬勝！萬勝！”
如火的血光染紅半邊天空，一舉將冰冷的死意洪流衝散。
這才是【軍勢】真正的作用。
萬眾齊心，一人成軍！
而此時此刻，在數萬克諾索斯城士兵的呼喚和擁戴下，希倫便是屹立於這片戰場上的萬軍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