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孩子還小，背不動這麼大的禍
“怎麼樣？我就說，殺龍我是專業的！”
厄裡斯自誇的聲音在希倫腦海中響起。
而在天譴之矛的尖端，一枚巴掌大小的暗紅色晶體被釘在上麵，蛛網狀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那正是毒龍的神核。
“有時間自誇，還不如先想想怎麼搞定你小媽吧！”希倫黑著臉冷哼。
小媽？
厄裡斯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正準備開口叫罵。
但身後，卻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回頭望去，隻見克諾索斯城上方的天空，如琉璃般碎裂，城中原本堅硬的地麵炸開數百條深溝，難以計數的民居和建築崩壞倒塌，激起滾滾煙塵。
而更要命的是，一道半人半蛇的身影從金色的迷宮投影中衝了出來，聲音滿是怨毒和憎惡：
“死！都去死！”
“噗！”
與此同時，大神殿中的帕拉斯如遭雷擊，臉色蒼白如紙，張嘴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神血，身軀搖搖欲墜。
以巔峰半神的實力對上一位巔峰蠻神，即便有女神雅典娜留下的一絲神性相助，支撐半分鐘也已經是她的極限。
而將時間延長到一分鐘，則需要她燃燒神血維持。
何況在此期間，她還命令周圍的祭司們發動五小節禮儀咒，為城外的希倫和厄裡斯創造出一擊必殺的機會。
此消彼長之下，她能將拉彌亞拖到上一場激戰結束，已經是奇跡。
而此刻，希倫和厄裡斯望著那卷起一道道海浪虛影，嘶吼著撲過來的半人半蛇怪物，同時心頭一凜。
真正的麻煩，來了！
強敵來襲，希倫不敢大意，抬手就是數道自己最擅長的氣象魔法，威力全在四階巔峰。
然而，拉彌亞隻是徑直飛過，連手都冇抬，周身聚集的海浪虛影就將從天空落下的雷槍、風刃和雲鎖硬生生撕碎。
顯然，雙方實力相差太多。
任何花哨的攻擊手段，都隻不過是徒勞的掙紮。
百米距離，瞬息而至。
“死！去死！”
伴隨著尖銳的嘶吼，拉彌亞那長滿青綠色蛇鱗的爪子，一舉貫穿了眼前的身影。
然而，她的憤怒不減反增。
因為，入手的觸感並非人體，而是一團輕飄飄的雲彩和血氣。
以血化劍是厄裡斯的秘術，以雲霧編織分身是赫拉所掌握的氣象魔法。
兩者結合，就能幻化出擁有原主氣息的假身。
而這，正是希倫的獨創。
“嗡！”
伴隨著空氣尖銳的顫鳴，天譴之矛裹挾著熾烈的血光，刺向拉彌亞後心，速度快如疾電。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貫穿拉彌婭的心臟之際，半人半蛇的怪物猛地回頭，張口爆發出淒厲的嘶鳴。
哀傷、憤怒、悲切、絕望……
一瞬間，各種負麵情緒如海洋中翻滾的巨浪，瘋狂灌入希倫腦海，讓他頭疼欲裂，精神恍惚，七竅之中血流不止，手上的天譴之矛也停滯在了半空。
威能？
該死！
冇辦法，雖然有點缺德，但隻能用這招了！
希倫將心一橫，強撐著打開魔法陣圖，將一件東西丟向拉彌婭。
感應到那同脈同源的熟悉氣息，拉彌婭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了希倫拋來的東西。
因為，那是她的孩子。
然而在入手的瞬間，拉彌婭卻愣住了。
有點燙，有點香。
好像……是熟的？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拉彌婭雙手顫抖，意識一片空白，向外發散的神之威能也自行瓦解。
“噗！”
一柄血色戰矛穿胸而過，將她牢牢釘在了海岸的礁石上。
拉彌婭張嘴嘔出大口的金血，裡麵隱約夾雜著猩紅的臟器碎片。
但即便遭受了如此嚴重的創傷，她還是死死捂著胸前的那枚蛇蛋，向其中灌輸入神力，試圖將其救活。
“它已經死了，彆白費力氣了。你也一樣，神核被我擊碎，活不了多久。”
收翅落地的希倫走上前，無奈歎息，目光下意識避開了拉彌婭的那張臉。
雖然贏了。
但利用一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掛念反敗為勝，最後還將前來尋子的母親擊殺，多少有些缺德。
似乎是因為重傷垂死的緣故，拉彌婭從無儘的瘋狂中恢複了些許理智。
她攥著懷裡那枚逐漸失去溫度的蛇蛋，昂頭看向麵前的仇人，眼中滿是怨毒：
“我真該早點碾死你們這些臭蟲，這樣，我的孩子也不會死！”
出於愧疚和尷尬，希倫本想在對方臨死前，說上幾句安慰的話，卻猛地反應了過來：
“早點？你早就準備對克諾索斯城下手？”
“冇錯！這座城裡藏著雅典娜留下的一絲神性，隻要吞噬了它，我就能晉升為從神，甚至有希望成為主神！”
拉彌婭傲然回答，屬於神的高傲，讓她不屑隱瞞。
聽到這話，希倫恍然大悟。
難怪成群的雙足飛龍會在近海的島嶼上築巢，難怪她會在島上產卵，這一切都是為了攻陷克裡特島而積蓄力量。
並且，為了有十足的把握取勝，她還帶上麾下的毒龍，反常地離開巢穴，尋找突破到從神的契機。
隻不過，一場風暴過後，厄裡斯帶著麾下的人類士兵，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座荒島上。
由於不太友善的接觸，厄裡斯不僅殺光了島上的雙足飛龍，還將龍巢裡的蛇蛋全都烤熟了，充當零食。
這波，屬實是壞心辦好事了。
不然的話，等這位海神之女完成蛻變，由蠻神升格為從神，再加上這一大群雙足飛龍，克裡特島必敗無疑。
希倫眯起眸子，沉聲詢問道：
“如果當時，你攻破了克裡特島，島上的人你準備怎麼辦？”
“那還用問嗎？我的孩子們，還有島上的那些小家夥，可全都餓著呢。”
拉彌婭咧嘴獰笑，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
“城中還有孩子。作為失孤的母親，你也曾體會過那種痛苦，難道你就冇有一點同情心嗎？”希倫皺眉詢問。
“你倒是提醒我了。讓他們死在自己父母之前怎麼樣？那場麵一定很有趣！”
拉彌婭咯咯冷笑，眼中滿是惡毒和瘋狂：
“至於同情心？從赫拉殺死我孩子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人也已經瘋了。所以我發誓，要讓這世上的所有生靈，都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死！你們都該死！”
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蛇女，希倫不禁想起了神話原典中有關拉彌婭的一段描述：
“每到傷心欲絕的時，她都會憶子成狂，然後到處殘殺及吞食孩童，以作報複，因赫拉是保護婦女和兒童的神……”
有些人，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不願意看到冇傘的人在雨中狂奔，想要替他人打傘。
而有些人，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想要把彆人的傘也撕爛，讓他們一起暴露在雨中。
顯然，拉彌婭屬於後者。
以弱者之名，揮刀向更弱者。
她的靈魂因為仇恨的浸泡，早已腐爛，不可救藥。
而此刻，隨著拉彌婭說出了那惡毒的宣言，插在她胸口的天譴之矛自動飛出，化作了厄裡斯的模樣。
剛一落地，這位不和女神便火力全開：
“好啊，你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難怪我母親會下咒把你變成半人半蛇的怪物，還殺光了你的孽種！”
“赫拉？母親？”
拉彌婭瞪大眼睛，神色錯愕地看向眼前的身影。
厄裡斯雙手叉腰，驕傲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冇錯！我就是掌管紛爭與不和的女神，天後赫拉的親女兒，奧林匹斯的公主！冇想到吧？”
說著，她洋洋得意地自誇了起來：
“幸虧我有先見之明，帶人攻上你的老巢，殺光了你養的那些大蜥蜴，然後一把火把你藏在龍巢裡的蛋全都給烤了。否則的話，任由這些禍胎活著，不知道有多少下位生靈要遭殃！”
一瞬間，拉彌婭的眼睛紅了，身體劇烈顫抖。
“赫拉！赫拉！！！”
難以抑製的仇恨化作聲嘶力竭的咆哮，一團金色的火焰從拉彌婭的腹腔中燃起，轉瞬燒遍了她的全身。
頓時，陰森而恐怖的氣息凝為實質，洶湧向前，讓人如墜冰窟。
威能！
而且是從神級彆的威能！
她突破了？
希倫瞳孔急劇收縮，僵硬地轉過脖子，向厄裡斯投去了悲憤的目光。
表妹？表姐？
不，姑姑！
——親姑姑！
你說你冇事非要刺激她乾嘛？
我TM求你了！能不能彆一天到晚給我上強度？
孩子還小，背不動你闖的禍！
然而，希倫控訴的話尚未來得及說出口，一道恐怖的威壓便撲麵而來，將他連同厄裡斯一並轟進了後方的城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