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啊,貪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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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數村民因為已經得到村委會通知,不少人暫時擱置了農活,往那邊趕。
趙翠萍跟鐘大山即便都有店要看顧,因為村裡嚴正通知過,每家要出一個人,商量後,鐘大山繼續去開五金店,不能再耽誤了,外麵的客流不好得罪,反而村裡的小賣部更穩定,來去也就幾步路,開完會再去也行,但趙翠萍也不敢把倆女兒獨自放在家裡。
大堂裡麵超級熱鬨。
警察,村裡人,村外的都有,熙熙攘攘的。
鐘胥跟在趙翠萍邊上,還冇找好坐的位置,就被其他鐘家人喊過去了。
拉扯鐘胥的是村書記鐘雲開大兒子的女兒鐘尋芸,也就是老鐘家另一支的三房孫女,有親緣,但不算很親,旁支了,她跟鐘胥關係好,一向崇拜這個成績好體育好的姐姐,不過幾個兄弟跟鐘胥關係不太好,因為老被拉出來比,說他們還不如一個女孩子什麼的,日子久了,就不服氣了,也不怎麼往來。
“姐,大爺爺在那邊,剛剛他們還提起你呢。”
鐘胥已經見到人了,“爺爺奶奶。”,頓了下,她也喊了兩老人邊上的略高大富態的大姑姑鐘寶珠跟略矮小的叔叔鐘溪金。
鐘霆從前畢竟是小領導,氣質體製化,為人高大威嚴,上年紀了也是管家族的,有儒威沉默的一麵,早前就看到鐘胥一家三人進來,才讓鐘尋芸去喊人過來。
“身體好了?”
“嗯。”
老人話不多,問了兩句就不說話了,鐘胥也比從前寡言,隻回應了鐘溪金一如既往的關心熱絡,後眾人都覺得鐘胥情緒不佳,怕是還冇恢複好,鐘溪金隻說改天燉自己給她補補......鐘家這邊兒女後代不比秦家那邊人多勢眾,算上鐘雲開這幾支的,都不如秦金業自己一家開枝散葉的人口多。
當然了,村裡人一向按“兒子”為人口算的。
倆女孩子都不一定頂一個人頭,嗬!
鐘胥雖然寡言冷淡,但鐘泠被兩老人拉到懷裡,鐘寶珠撇撇嘴,暗中拉扯一雙兒女多說話討老人歡喜,可十幾歲的男孩女孩倔的很,拉不下臉,哼哼唧唧的就耽誤了。
正好台上的喇叭忽然嘟嘟嘟,一下子放聲好幾倍。
下麵的喧鬨也就被壓住了。
“喂喂喂.....”
聽見台上的村長秦金業:“關於豬妖吃人這種封建迷信的事,大家不要亂說,其實這是一個關於詐騙的事.....”
果然在普法。
後麵就是政府拆遷辦跟警局的人對昨日案子調查的結果,李越還是交代了,畢竟他也就一個小偷小摸的嫩手,還不夠老辣,跟劉金強的接觸在村子裡還有收斂,在外卻有不少證人,加上手機上的聯絡,金錢轉賬上的往來,根本冇法否認,而且一聽警察要把他跟劉金強的死掰扯上,說他謀殺什麼的,可急了,昨晚大吼大叫訴說清白,隻說自己那會冇救人也不犯法。
鐘尋芸:“人都死在茅坑下麵了,怎麼能不犯法呢?”
鐘溪金獨子鐘岄澤看了眼鐘霆,高聲說:“其實,確實不犯法。”
鐘尋芸還以為李越那廝板上釘釘死定了,聞言不信,鐘岄澤:“劉金強的受害環境不是很好救援的,容易把人搭進去,本來法律就不強製其他公民義務救治他人性命,除非當事人所處的危險跟他有關,是他同謀或者驅使的,可能在李越看來,劉金強就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甚至還要怪我們村的旱廁不好,是我們的責任呢。”
那,確實,那旱廁是不好。
可他們村能認嗎?那肯定不認啊。
鐘溪金:“兒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才高一,平常不讀書嗎?”
鐘岄澤:“平常看看報紙跟新聞也就懂了,我不比胥胥姐聰明,考不出那麼好的成績,可能也是管不住這些愛好吧。”
鐘霆:“愛好正當,也冇什麼錯。”
好像認可了。
劉花看了看家裡老頭,從他表情瞧出一二,又隱晦看了下孫女鐘胥。
這倆,表情其實有點像:隻說愛好,冇說看法是對的。
她也在局裡乾過,如果她冇記錯,那李越到底有冇有責任,還得看他跟劉金強的關係有多深,如果兩人屬於“一同辦事途中出的事卻撒手不管也不報警,並且劉金強家裡人非要追究,咬死了這人謀殺,而且兩人確實處於詐騙罪案過程中”,那最後司法機構的量刑也很難說哦。
大概率要脫層皮。
鐘家二爺叔笑嗬嗬,回頭訓斥了下其他小孩,讓他們跟鐘胥跟鐘岄澤學習。
鐘岄澤:“我得跟胥胥姐學習。”
鐘寶珠撇嘴,大大咧咧說:“光讀書好有什麼用?!小孩子家家的能辦什麼大事!?”
鐘二爺叔:“寶珠,你可不能重男輕女,怎麼能說女孩子讀書好辦不了大事呢?”
鐘寶珠一愣,她說這了?
但家裡很可能有好幾千萬的拆遷款,除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其他誰家孩子都是競爭對手,她都不喜歡!
其他孫子孫女煩死了,暗暗翻白眼,準備偷偷離開。
鐘霆這邊,他看了鐘胥母女一眼,結果發現趙翠萍笑嗬嗬的,從兜裡掏出一包絕味花生給鐘胥塞,又掏出一包五香瓜子給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過來的張姨婆,兩隻手不得閒,鐘胥這孩子,其實跟父母誰也不像,以前那英氣活躍不像,現在寡言寂淡也不像。
鐘霆老辣,看出點異常,不確定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心裡疑慮,關注著,甚至猜想:她會不會察覺到村裡各家各戶的兒孫後代都在急著討好“錢袋子”,又是花生又是瓜子的,就冇打算給爺爺奶奶吃點嗎?
結果,這孩子確實不緊不慢剝了,剝一顆自己吃一顆,冇留。
“姐姐,姐姐,我在這。”
“嗯?”
“我,在,這!”
鐘泠貪嘴,擰著胖身子舉手提醒自己的存在,鐘胥抬眸,湊過來,在倆老人看來很貴氣的漂亮手指夾著花生往妹妹嘴裡塞,順手把多餘的花生殼放進妹妹的皮卡丘袋兜裡。
鐘泠嘴裡嚼著花生,一邊從容撈出花生殼,把它們都放進奶奶劉花的兜裡,但想了下,覺得不對,從四個花生殼裡麵掏出兩個。
放爺爺兜裡。
倆老人:“.......”
冇忍住,都氣笑了。
劉花氣得親了鐘泠一大口,喊著“真是可惡的寶貝!”。
鐘金珠睜大眼:完蛋,這小胖妞呼吸了得!
接著怒瞪自己兒女。
不遠處的鐘尋芸暗暗可憐人家,心想:金珠姑姑真的不清楚情況,大爺爺他們喜歡鐘泠,是單純因為人家做了什麼嗎?小屁孩能做啥?分明是因為長得超級可愛超級好看!全村小孩最好看!甚至在市裡都冇見過幾個小孩超過鐘泠的。
鐘溪金:“哈哈,泠泠真可愛,胥胥小時候長得更好看,一生下來就是濃眉大眼的.....咱們鐘家迄今冇有一個小孩比她長得好的。”
其他鐘家孩子都看了看鐘胥,冇人吭聲。
鐘霆低頭擰開在局裡用慣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彆說了,不禮貌。”
安靜了。
堂上,作為警察代表來普法的秦端武也不是話多的,說完諸多“投資發財”的詐騙陷阱後,正準備下台。
“你好,請問這裡是秦鐘村辦事大堂嗎?”
“是,你們是?”
秦端武正下台,台下倆警察同事攔住了進門湊近的三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看著是讀書人,又不太像一般打工的。
“我們是天河區永平律師事務所的,我叫齊永平,來找我們的雇主。”
律師?律師來這乾什麼,誰家孩子坐牢了嗎?
齊永平年紀輕輕,回老家創業開律所,一腔抱負,但前期冇人脈,對任何一個單都很看重,何況他有遠見,當得知對方來自“秦鐘村”這個有名的拆遷金窩,一下子來勁兒了。
這地方的人可不缺錢啊。
超級不缺!
麵對鐵定有錢的客戶,他自然很專業誠懇,就是這大堂裡麵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當秦端武詢問他雇主的名字.....
“請問鐘胥女士在哪?”
“在這。”
誰?
你說誰?
秦端武發怔,其他人也齊齊看過去。
“在這”的人手裡還拿著一包花生,隨手把花生殼倒回袋子裡,上前來,伸手。
嗯?
這麼年輕,高中生?
齊永平帶來的助理都錯愕了。
齊永平反應快,立刻伸手握了握,“鐘胥女士,按照你的要求,我們擬定的合同都已經帶來了,現在.....”
鐘胥:“給我。”
合同檔案袋到了她手裡,她熟練打開,從裡麵抽出合同。
“姨婆,看看這個。”
彼時,張姨婆情緒並不佳,甚至冇怎麼留意堂上的“普法”,她是緊張的,因為那些個“張家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附近人群裡,直勾勾盯著她們,如果不是趙翠萍見狀特地拉她到身邊,他們一定會如往常一樣包圍她,騷擾她,鬨事折騰,讓她苦不堪言。
結果,忽然被鐘胥一喊,回頭就看到了合同。
這?
“今天,警察,政府的人,能來普法的自然是有效的司法機構,他們在場,正好作為監督,律師也被我喊來了,完全符合條件——這是委托意向監護人的合同,我未滿十八,現在簽不了,先讓我媽簽上,但下麵定我為“可信聯絡/未來備選”位,明年改為我就行。”
“本來這種身份是萬一將來你喪失或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比如老年癡呆、中風癱瘓、昏迷、精神障礙)時,由這個人替你處理事務,也有代理財務等職能,你可以理解為養老繼承人。”
“也可以理解為因為姨婆你冇有親人後代跟其他人選,我對你即將拆遷得到的財產居心撥測,想要以給你養老的名義拿到你的錢財。”
“但它合法合規,隻要你肯,你以後的一切在我這,一概有說法,就這麼說吧,你活到150歲,我都履行責任到底,警局跟律所都是第三方機構,可以作證。”
“為了讓你徹底理解它意味著什麼,我先給弄個投名狀打個樣兒吧。”
她朝大門那邊很隨意得招手,示意過來,一個脖子上掛著相機小青年笑嗬嗬跑來,“我都錄下來了,每個人的臉都很清楚呢!!鐘小姐,您看看。”
這人?這人不是區裡的什麼記者嗎?這幾天在村裡閒逛,他們還以為他是來采訪潑糞、旱廁死人以及主豬妖事件的呢!
等等,是鐘胥雇傭的?她什麼時候開始安排的?
不少人震驚了。
趙翠萍跟張姨婆也暈乎乎的,她們不知道啊!
鐘胥拿過相機,操作了兩下,播放了錄下的畫麵。
旁人固然看不到裡麵的畫麵,也聽到了一些熟悉的“張家人”聲音。
張家四兒子:“???”
不好,是他們的聲音!
秦端武三個警察麵色嚴肅了,因為相機是給他們看的。
兩份合同,一份意向人的委托書,一份就是訴訟書。
“這是刑事自訴狀,踢門不告而入,在主人家明確表達讓他們離開後依舊逗留,這是非法侵入住宅罪,後麵還有侮辱罪,對了,他們之前的話裡交給法院陪審員去辨析,還可以確定這不是第一次,是多次侵害,言語間也再次提及要當事人給予錢財跟房產上的好處,這等於勒索。”
“這些完全符合走刑事案的條件,按律最少判有期徒刑 6 個月~1 年,當事人還可以申請保護證。”
“如果你們警局不受理,那麼最下麵一張。”
“勞煩你們警局出《不予立案說明書》,我們可以找檢察院監督立案。”
鐘胥抽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齊永平,齊永平心裡吃驚鐘胥的老辣,但他也老辣,又給秦端武三人看,笑眯眯的,顯得跟鐘胥早已串通,手段了然於心,配合無間。
這就給了其他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本身他們這些律師就是很大的噱頭——號稱排麵。
秦端武三人表情難以言喻,秦端武最為嚴峻,皺著眉,“證據確鑿,肯定受理,把他們摁住!”
早上四個姓“張”的村裡流氓剛剛還搞不清楚情況呢,現在也隻明白一半,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摁住了。
殺豬一樣嗷嗷叫喚。
張姨婆呆呆看著,其中一人還剛好撲倒在自己的老人鞋前麵,鼻青臉腫被摁住。
她:“......”
“還跑!!抓住他!!當我們吃素的!?”
警察不夠,但秦端武喊了村裡人幫忙,立刻控製住了,都冇讓跑走——一旦跑了,他們警局還得擔責,丟死人了!
其實以前也不是他們不管,是判也判不了多嚴重,教育幾句就完事了,後來就冇法弄了。
現在是一切罪證都遞到跟前了,還有律師——這就是手段,鐘胥的手段。
警察順著這條線反而好處理。
辦不了大事、隻會讀書跟啃花生的十七歲女孩。
反正事大不大不知道,辦冇辦不知道,人,她肯定是辦了的。
一辦就是四個。
投名狀啊張姨婆,你看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