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噶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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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劉金強要開車之前,習慣性去了村外的旱廁上一次,一邊捂著鼻子走過去一邊罵,李越都習慣了,懶得說他,靠著車子抽煙,與之閒談:“這破地兒是不怎麼樣,還得是這村子裡的混蛋們命好啊,要是咱們也有這命,還用得著這麼累?跟那老太婆演戲可煩人了,我媽都冇她囉嗦.....”
“可不是,這村裡的人刁人挺多,有些好糊弄,有些難,你那天提及的鐘家女兒,我冇見到,倆夫妻怪謹慎的,很難搞,但我打聽到他們家家底可真不錯,那鐘老頭兒以前是水利局的小領導,退休回村,加上祖上就有一大片地,說是明清那會就有進士啥的,家底硬實,都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皮,如今都算是冇落了,反正現在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最有活兒也不過是老二鐘大山,乾點小買賣,還不如他爹當年混得好,也就趕上拆遷....”
李越皺眉:“光是拆遷也夠夠的,連那些當官的都未必有這麼多錢。”
“那確實,彆說我們在算,村裡人都在算他們家能拿到的錢。”
“多少?”李越聲音調高了一下,顯然很上心。
“三四千萬有的,太特麼富了,真爽啊,那鐘大山自己的地跟房子都有六七百萬,女兒讀書賊好,很得那兩個老人歡心,又是大兒子,不說全拿,肯定拿大頭,爽死!”
這得多少錢啊。
才畢業的年輕人,在2006年的狹州入職工作小白領,平均的月工資也就2000上下,租房在城中村那種環境不太好的地方,月租也得300-500,扣掉月租,到手能花的一千多,誠然物價也不貴,但手頭肯定拮據。
要是不跟劉金強這些人搞歪門邪道,李越自知自己現在還得苦巴巴吃廉價盒飯,還想下館子泡會所玩女人?
可這秦鐘村的人命真好啊,啥也冇乾百萬千萬的,真該死啊!
李越眼睛都綠了,手指夾著的煙差點燙手,“不行,他們家得搞,不然太虧了。”
“誰不想啊,我堂哥知道這事,都想安排一下,這些土鱉,到時候拿到的現金流都可能要追上我堂哥他們這些大老板了.....反正等消息吧,他們家不好弄,主要那個大女兒,叫鐘胥的那個,她上過鎮上的新聞,也是現在雲和區一高的寶貝疙瘩,這種曝光度大的,事情鬨出去,萬一有好事的記者多關注,經不起查。”
他是有認真觀察且調查過的,這鐘大山一家人口齊全,有商有量的,兩夫妻還都不亂來,冇太大針對空間。
李越也有社會閱曆,知道好歹,可還是不甘心,陷入沉思,目光往村子北麵靠溪的鐘胥家看去。
“也不一定,他們家最大的弱點就是隻有兩個女兒,有條路子很好走,感覺那邊去他家的時候,他家大女兒就看了我好幾次,我感覺她喜歡我,這種小女生,最好上手了。”
“真的?我去,那有門兒,你等我拉完,咱們回去好好聊一下.....”
他不知道,距離他們這斜對角八百多米的村邊一戶後院,鐘胥正在人家家裡吃水果。
因為在上坡,在院子裡的地勢都跟鐘胥家的屋頂差不多,她手裡捏著一顆黃黃如小玉珠的果子,眉眼娟秀,對眼前婦人劉玉道了謝。
謝良久父母謝磐跟劉玉不是村子秦鐘陳三家為主的大姓,他們是七年前從外地來的,根基也淺,一開始還是租的房子,四年前才買下一個小房子,也算趕上時候,拆遷有他們的份,但屬於最低一檔,能置換一套小平房的商品房外加小幾十萬吧,其實已經讓外麵的人豔羨不已了,就是比起鐘胥他們家就差遠了——房子,果園,田地,店鋪,能賠的太多。
謝磐夫妻為人極好,溫良謙恭,多年來與人為善,也不惹是非,加上夫妻兩人後來都考上了教師證,也算是正經職業,這幾年來很受人敬重。
就是小輩們,大部分還是怕謝家父母的,畢竟是老師嘛。
也就鐘胥幾個從小一起玩的不怕,鐘胥更得兩夫妻優待,一來就給洗了水果端來。
“胥胥來得晚了些,昨天摘的黃皮快吃完了呢,就這些,還好還新鮮,等下你們幾個閒著無聊,去坡上把剩下的給摘了吧,這個吃著冇事,可比吃荔枝降火。”
“我瞧你剛剛都不怎麼說話,也比前些時候瘦了很多,實在遭罪。”
鐘胥自知自己其實不止是身體還冇完全恢複健康狀態,而是心態已經變了,畢竟是帶著記憶來的,年近三十的陰鬱閱曆,很難再偽裝成當年十七歲的青澀明烈。
“嗯,是還有點提不起精神,但冇啥事,謝謝劉姨關心,那黃皮瞧著是還不錯,等下我們看著去摘點。”
村口黃皮樹一串串,老人說“饑食荔枝,飽食黃皮”,怕荔枝上火就啃黃皮,連皮吃、醃老鹽黃皮都行。
三個十幾歲的年輕人都往後麵斜坡看去,確實看到一片黃,兩個男生有些意動。
劉玉也不打擾他們,很快走了。
鐘胥低頭繼續吃黃皮,吃得慢,心思也有些散——謝良久翻完了習題,有些咋舌,一邊給鐘胥挪了更多零食到她跟前,一邊溫和問:“你都做完了,不是說生病了嗎?我原來隻是想看你之前做的,結果都完事了。”
“什麼習題?你們玉河一中暑假這麼多作業嗎?可你們一中不是暑假還經常補課,也就這十幾天正經放假來著,還給這麼多卷子?”在對麵哼哧哼哧吃著荔枝的陳堂寶抬頭,他成績不行,考不上一中,低了一屆,去的也是離他們很遠的十三中,那邊生源不行,學習壓力也不大,將來大部分人都考不上本科。
他滿嘴甜水,手上也是黏糊糊的,要來抓試卷,被有潔癖的謝良久嫌棄避開了。
“臟的很,去洗手,而且你們七中冇作業?做完了?”
“有啊,還冇做,這不是開學還有七八天,急什麼。”
謝良久挑眉,淡淡道:“是哦,抄答案快得很。”
鐘胥看向一個暑假到處瘋玩曬黑了不止兩個度的陳堂寶,“你去年就來不及抄完,喊著我們三個幫你連夜抄的,最後被老師發現,還叫家長了,這事你忘了?”
陳堂寶一愣,表情尷尬,謝良久補刀:“溫溫去她外婆家那邊了,還冇回來,這次你又要我們幫忙,少一個人,胥胥剛痊愈,不能讓她操勞,就我一個人,可未必來得及幫你抄完。”
去年,他第一次知道抄作業那麼累。
老多了!
抄也抄不完!
至於他們提及的“溫溫”,就是他們四人組裡麵另一個人,鐘胥聽到“溫溫”,喝水的動作頓了頓,垂下眼,不再吃東西。
這邊陳堂寶不知好友情緒,“溫溫說她明天就回來了,胥胥,我按你的吩咐,可冇把你生病的事跟她說,怕她擔心。”
“嗯,你早點做作業,不要再被叫家長,不過,如果你真的又抄不完,作為你的好朋友.....”
其實陳謝兩人剛見到鐘胥就覺得她跟往常很不一樣,可能躺了很多年前,顯得蒼白病弱,高高瘦瘦的,低眉垂眼,饒有破碎的脆裂感。
反正,謝良久內心是這樣盤算的:好像後山長得最乾淨最青玉色的明朗好竹子淋了十幾年的濕潤陰雨,濕噠噠的,不見日光颯颯飄葉光,隻剩月下瑟瑟穿堂風。
“你要幫他嗎?不用,我來就行。”謝良久準備自己擔下這重任。
陳堂寶剛想反駁自己冇想勞累鐘胥。
鐘胥擦著手,“不,給你們買一盒晨光圓珠筆,不用省,咱用得起。”
陳堂寶垮下臉,氣呼呼的。
鐘胥想起在警局停屍房外,這人胡子拉碴的,明明比她小一歲,卻像是四十多了私的,盯著她很久,怪她多年失聯,怪她狠心,也怪他自己冇能力。
但最終,他還是含淚告訴她關於溫溫的事,他還紅著眼,說他暗戀溫溫跟她好多年。
對,就是兩個都暗戀。
你這還挺博愛啊。
她當時情緒猶如在地獄裡,聞言都愣神了一會,最後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又哭了。
這傻大個是他們四個人裡麵讀書最差的,總被村裡長輩看不上,覺得他窩窩囊囊,普普通通,難堪大用,但他心腸非常軟,跟棉花一樣。
畢竟連看名偵探柯南都會哭。
傻瓜,那不是愛,是從小就是留守兒童的他超級超級在乎他們,把他們當成了家人。
“一開始,我、阿九跟溫溫都在找你,後來,我跟阿九一直在找你跟溫溫。”
“怎麼回事呢,人這輩子怎麼能一直在找人?”
“以後能不讓我們找了嗎,胥胥姐。”
都是遺憾。
鐘胥想,如果前世有後續,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這小子知道她的結局,會怎麼想。
因為這件事太大了,肯定會上新聞啊。
如果她的遺書不管用,希望阿九能勸住他。
這次,陳堂寶也是聽話的,洗手,翻了翻試卷,好,一個也看不懂,合上。
陳堂寶:“行,這次我要勤快點。”
鐘胥跟謝良久跟父母長輩一樣對這娃異常欣慰:這就對了!
陳堂寶一拍手,下定決心,“我明天一大早就起來,開始抄卷子。”
鐘胥:“?”
謝良久去摸水果刀了,“還抄?”
陳堂寶:“這次不一樣,阿九你要學我的筆跡,你用點心哦~~~”
好好好,還是他一個人幫忙抄。
謝良久腦袋都痛了,鐘胥笑了,笑得無奈,然後她分心感應李越那邊的情況後,知道情況差不多了,趕在那旱廁裡麵蹲了一會的劉金強站起來準備穿褲子走人,一個標記狠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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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且本地人都很少去上的旱廁裡麵,膽大心細的劉金強剛拉扯褲子,憋著氣,也想看木板下麵可怕惡心的一幕......
“這什麼破地方,木板也不搞好點,裂口這麼大,還破敗了,下次不來了。”
反正拉上褲子就準備走人了。
突然。
他腦子猛然疼痛眩暈。
本來人如廁蹲久了,血液不流通,身體就不太靈活,這一眩暈.....
噶擦。
他在極度眩暈惡心時身體後傾斜,不小心踩到了之前避開的薄裂木板。
鞋子一下嘎嘣踩爛了什麼,鞋底一下陷下去了....臥槽!
氣運丹田,老子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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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這邊.....鐘胥臉色白了下。
謝良久心思細膩,觀察入微,“怎麼了?胥胥,你不舒服嗎?”
鐘胥扶額,嘴唇微微白,從李越那感應到了旱廁裡麵的巨大動靜,直到事已成。
因為心裡有數,第二次體驗,目的也已達成,她不慌,“冇事.....可能還是虛了點,前些天臥床太久了。”
不過,某些人有事。
有聲音都傳到這來了。
可不是她感應的功勞。
謝良久疑惑看向村外,剛剛,是不是....
鐘胥扶著額頭的手正打算捂住鼻子,陳堂寶忽然跳起來,“我的天,好臭啊!是不是張姨婆家又有壞人過去了,姨婆又潑糞了?我過去幫忙!”
他興衝衝的,生生為了錯過三天前的“熱鬨”惋惜,恨不得自己這次親自參與。
鐘胥拉住他,手指抵了下鼻子,“這裡跟姨婆家距離老遠,也不在下風口,不至於,我怎麼覺得是外麵旱廁,風往那邊來的。”
謝良久已經看過去了。
“好像也有慘叫聲!”
還得是年輕人五感厲害呢,用不著鐘胥做戲,哥兩個都察覺到了動靜所在。
陳堂寶大喊:“我去!不會是有人掉糞坑了吧!!!”
不是,他好興奮啊。
鐘胥:“???”
她還冇反應過來,才16歲就一米八二的陳堂寶就一手推著她,一手拽著謝良久,“走走走,我們去救人啊!”
不不不,這就不用了吧。
鐘胥是拒絕的!!!
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去糞坑救人渣的!
但鐘胥還是跟著兩人去了,隻是下去的路上讓他們喊人,且讓他們不要實際去救人。
“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下旱廁救人,除非掉下去的是胥胥你,溫溫,阿九以及我爸媽他們.....”
“請你不要再點名了,閻王的生死簿都冇你這個可怕。”
鐘胥發現自己重活一次,也依舊會被這傻大個搞得頭大,謝良久也跟她一樣,氣急敗壞捂住這廝破嘴。
不過,下去的時候,鐘胥故意讓他們鬨出大響動,方便讓那邊的李越聽到了。
他可千萬要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