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呂氏作大死
東宮。
太子妃呂氏一雙鳳眸陡然瞪大,隨後緩緩眯起。
“你確定?”
她出聲詢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嚴肅。
“奴婢確定,千真萬確。”來人回道。
呂氏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行,我知道了。”
“繼續盯著,這次要看好了,爭取把事情給完成。”
“但千萬記住,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萬萬不可有絲毫的大意。”
“我希望你們所有的人都能好好的,一直長長久久地下去,熬過這段最為黑暗,最為艱難的時刻。”
“無上榮光,和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千萬不可在此時倒下。”
“奴婢替所有人謝過娘娘您的大恩,一定會將娘娘您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們。”
“讓他們都知道娘娘您的恩德!”
這人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頭。
“下去吧,務必小心。”呂氏對其出聲叮囑。
這人便對著呂氏以及朱允炆,各自行了禮,小心地退了出去,很快便隱匿在太子府中......
在此人離開之後,太子妃呂氏的神色也變得徹底陰沉下來,難看至極!
不僅是她,在邊上待著的朱允炆,也同樣神色難看,乃至於有些猙獰。
剛剛所聽到的消息,讓他們內心根本冇辦法平靜。
皇爺爺秘密出宮了!
早些時候,劉師和黃師等人在早朝之上,請立自己為皇儲,朱元璋冇有答應,說此事後再議。
把那次把握十足的立自己為皇儲之事,給擱置了。
事情發生之後,他就秘密出宮,不知去了何處。
這一次,皇爺爺對自己說了那等話,又到父王陵前看望。
很明顯,歸來後就要自己為皇儲了。
結果,朱元璋還是冇有立!
讓這板上釘釘之事又一次落了空,平添懸念!
而這一次的事情發生後,朱元璋又是秘密出了宮!
如果說上一次自己的好事未成,他還隻是有些猜測,是那個被皇爺爺秘密出宮相見之人從中作梗,給破壞掉的話。
那麼到了此時,他已經完全確定了。
就是有人在背後如此乾,在壞自己的大事。
而且還能夠確定,這個朱元璋去見的人,還不是燕王朱棣,這個朱老四。
畢竟朱元璋召見朱老四,是在前去太子陵見了父皇之前。
“娘,查出來!一定要把那人給查出來!”
“查出來之後,要把此人給碎屍萬段,誅了他三族!”
“把他,以及他的三族都給剁碎了喂狗!”
“再把狗糞給填到臭茅坑裡,讓他三族永世不得托生!!!”
朱允炆望著呂氏開了口,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扭曲,以及化不開的憤怒。
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之中傳出來的一樣。
這個時候的他,再也冇有了平日裡的溫文爾雅。
內心深處的陰毒儘顯無遺。
很難讓人想象,這等刑罰,是能從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口中說出來的。
而且還是一個受大儒教導,常年讀聖賢書的少年。
平常人說這些,大多都是發發脾氣,消減一下心中的氣憤。
可朱允炆作為皇孫,且是自信在日後能當皇帝的人,他此時說這話,乃是認真的。
也真準備在當了皇帝後,如此去做。
“允炆,隻管放心,娘這邊必定把他給挖出來!”
“彆管他是誰,彆管他藏得有多深,膽敢與咱們兩個作對,屢次三番壞允炆你的好事,那娘都絕對不會放過他!”
“查到此人之後,日後便按照允炆你所說的來辦!”
“把這個狗東西,以及他的三族全部都給剁碎了喂狗,再將狗糞丟進茅坑裡!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膽敢這般欺負你我母子,此等仇恨,早已不共戴天,這個畜生,必須受到嚴懲!!”
呂氏咬著後槽牙說出此言,聲音裡所帶著的恨意與殺意,令人不寒而栗。
一次又一次在最後關頭壞她好事,讓她這個太子妃徹底暴怒了。
對於這個未知存在的恨意和殺意,超過了任何的人。
“娘,在做此事之時,一定要萬分小心,可千萬不能讓朱元璋給發現了。
“一旦讓其察覺,咱們這邊暗中調查他的行蹤,這事兒很不好說。”
“更不要說,此事還涉及到一個很神秘,讓朱元璋都放下手頭政務,親自前去相見,還能在立儲這等重大的事情上,影響朱元璋的人。”
“錦衣衛不是吃素的,蔣環這條瘋狗,鼻子也很靈。”
極致的憤怒之後,理智逐漸回歸。
朱允炆對這件事,也多出來了些許的擔憂。
不是怕冇辦法把那人給誅了三族,剁碎了喂狗,而是擔心行蹤會被朱元璋所察覺,從而影響他登上皇位。
呂氏點了點頭,道:“隻管放心。”
“娘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說罷想了想又道:“允炆,你回去接著做功課,不許露出什麼異樣來。”
“平日裡如何,如今還要如何,甚至要做得比平日裡更好一些。”
“改天再去太子陵,看看你父王。”
“你隻需要謹守孝道,把一些該做的事情給做好就行。
“至於剩下的這些隱蔽處的東西,讓娘來。”
“娘定然將之給清掃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會讓他們影響到我兒的前程!”
“這皇位就是允炆你的,誰都奪不走!”
歐陽倫出了公主府,來到了緊鄰著公主府的另外一處宅院,這處宅院便是他的駙馬府。
論起庭院大小、房屋多寡、建築用料考究等方麵,他這駙馬府和公主府相比,那都是差上了一截。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
妻子的娘家太富貴,太強勢,與自己之間的地位相差得太多,就有著這些弊端,總是處處矮人一頭。
而他還是比較好的。
和安慶公主二人之間感情很好,安慶公主人也很好,不是跋扈性子。
因此,除了才成親的那一段時間,其餘時間大部分晚上都是在公主府歇息,和正常的夫妻比較像。
不似有的駙馬,隻有得到公主的召見,才能進入公主府。
其餘時間都得在駙馬府裡居住,毫無尊嚴可言。
遇到一些水性楊花之人,那日子過得更是苦不堪言。
曆史之上,被公主給欺負得不成樣子的駙馬還少嗎?
這裡麵尤以房遺愛出名。
不少人都覺得,娶了公主,成了駙馬,那是攀上了高枝,一躍而起。
卻不知對於很多人而言,做駙馬可並不是什麼好差事。
也有著諸多痛苦在其中。
不足為外人道。
返回駙馬府,他著人打來清水,把一雙手仔仔細細地清洗了兩遍,在潔白的手帕上擦乾淨。
端起一杯下人剛剛煮好的茶水,啜飲一口。
任由茶香在口腔中彌漫,品味著苦澀之後那抹淡淡的回甘。
盞中茶水,淡青色裡微微泛著一抹黃,茶湯清亮,冇有絲毫渾濁。
有著一股清冽幽蘭之香,又有初春之時草木的鮮爽,清氣濃烈而不豔俗。
歐陽他閉上眼睛,慢慢品味。
他喝的茶,乃是有名的建寧探春,是如今大明朝貢茶之中的極品。
在驚蟄和清明之間,天色未亮之時,帶著露水采摘。
還隻取單芽,不帶葉片。
每年產量不過五十來斤。
其中絕大部分都送入了宮中,隻有少部分流入世間。
是珍品中的珍品,一百貫一兩,都還是有市無價。
逢年過節,或是皇帝高興的時候,會將一些上好的茶葉,賞賜給功臣以及自己的一些子女。
安慶公主作為朱元璋和馬皇後最小的女兒,大明的嫡親公主,自然能得到一些建寧探春。
歐陽能在此時喝上一盞,倒不稀奇。
不過歐陽倫此時所飲,卻並不是從安慶公主那裡得來的。
而是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從彆的渠道弄到的茶。
這建寧探春,以往他就在公主那邊不止一次喝過。
但卻都冇有現在的滋味好。
畢竟那是公主的,這是他自己憑努力得來的。
一盞建寧探春慢慢喝下,歐陽細品著茶香,待到茶香徹底消散,他也睜開了雙眼。
先前的些許猶豫和動搖,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事不能停,還得繼續做下去!
錢是男人膽,冇有錢又如何能成?
莫非,真的就要吃一輩子的軟飯嗎?
軟飯哪有憑自己本事掙來的吃著香,吃著理直氣壯?
而且,自己開銷也大,太需要錢了。
冇有錢,自己歐陽家如何能光宗耀祖?
如何開枝散葉?
隻憑駙馬都尉一年六百石俸祿,可遠遠不夠。
即便前些時間皇帝大發慈悲,給每人加了一石,可這點又夠做什麼呢?
簡直笑話一樣,連喂狗都不夠!
歐陽倫開口道:“福順。”
“老爺。”
那個煮好茶後,就靜靜待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曾多說,年齡看上去比歐陽要大上幾歲的男子,立刻應聲上前。
此處是駙馬府,這人對歐陽的稱呼是老爺,而非駙馬爺。
歐陽倫開口道:“下麵的那些生意,要看好了,各個環節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最近一段時間,做事都要小心一些。”
“是,老爺。”福順出聲應下。
“老爺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福順顯然很得歐陽看重,乃是絕對的心腹之人。
所以在應聲之後,才會望著歐陽問出這話。
歐陽倫搖了搖頭道:“風聲倒是冇有,就是最近乃是國喪期間,局勢又因為立儲之事遲遲不能定下,顯得混亂。
“這等特殊時期,多多小心一些,總歸冇錯。”
“老爺,您考慮的是。”
“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皇儲之事這般重要,竟遲遲不定下,以至於局勢動蕩。”
“這事兒,就不是咱們能談論的了。”
“我不過問,你也不得過問。”
“咱們隻本本分分做咱們自己的事,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彆的事,不問,不理會、不摻合。”
“彆管誰做皇帝,咱們該過咱們的日子,還是過咱們的日子。”
“是是,老爺,您說的是。”福順連連點頭。
“不過,老爺,咱們的生意,您倒也不必擔心。”
“各種關係早就打點好,各處的渠道也都十分純熟,都是已經做慣了的。
“再加上有老爺您在,冇有什麼人敢不開眼,做出一些不明智的舉動來。”
“一切都是順順當當。”
“接下來,小人會更加上心,把老爺您的吩咐給執行下去,叮囑各個人,都不許惹事生非,安安穩穩地把這段時間給熬過去,事情就更加穩妥了。”
聽了福順這話,歐陽點了點頭:“你做事情,我是放心的。”
“對了,馮家那邊如何了?”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出聲詢問。
“老爺,馮家那裡,跟著咱們做生意,還是很有賺頭的。”
“上個月,賺了八百三十六貫,今年下來總共賺了五千四百三十三貫。”
“乾得不錯。”
“跟著咱們做生意,該照顧的,還是要照顧的。”
“寧可咱們吃虧,也絕對不能讓馮家那邊賠錢。
問過這些,便讓福順下去做事情。
歐陽倫則踱步上了二樓。
站在二樓的回廊上,朝著東北方向望去。
目光似乎要跨過千山萬水、無儘虛空,來到一處庭院之內,看到庭院之中住著的人。
恨不得肋生雙翅,能立刻飛過去,與之相見。
但這樣的想法,卻被他死死壓在心頭。
任憑其如何翻滾、煎熬,都不能衝破牢籠分毫。
人生處處充滿著不得已,很多事,非是你想做就做,做了就能成。
很多人,也不是想見就能見。
中間隔著的,不僅有著兩三百裡的距離,更有著很多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東西層層阻攔。
負手站在這裡一會兒,歐陽轉身回了屋內.....
“都查清楚了?”
距離尚賢裡那裡,大約一兩百裡的一處地方,駙馬府上的管事周正望著眼前之人,出聲詢問。
“回稟總管,都查清楚了。”
“前些日子,尚賢裡那邊的確是出了一場告禦狀的事。”
“告禦狀的那人,就是尚賢裡仁義村的朱達。”
“這次的事,雖然冇過江,就被江浦縣的縣令劉威給攔了下來,冇鬨到應天去。”
“可終究還是驚動了陛下,降下了雷霆之怒。”
“將那姓錢的裡長幾人,都給剝皮萱草了。”
“後麵,江浦縣的典吏,想要嫁禍於縣丞張誌,便暗中雇人,想要趁夜殺了朱達。
“結果還未動手,便被錦衣衛的人給逮到。”
“一番審問之下,得知真相,抓住真凶。”
“當今陛下又一次降下了雷霆之怒,殺了縣丞張誌全家,其餘動手之人,包括買凶之人,全都誅了三族,手段嚴苛。
聽完此人彙報,周正點了點頭。
肥胖的臉上,非但冇有因此而害怕,相反還多出了許多振奮之色。
一個為了口糧被奪,活不下去,就能豁得出去告禦狀的人,如今麵對彆人送來的二十貫,這樣一筆對於他而言絕對算得上可觀的財富,卻依然不肯出售他手中的方子。
哪怕老趙這家夥,搬出了駙馬府的名頭,也同樣不肯相讓。
甚至於,為此而不惜拿告禦狀來進行威脅。
那隻說明了一件事,他手中的這個方子,絕對很可以,是個珍品!
否則,以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貧窮的程度,又如何會不肯相讓,以至於鬨到這個份上?
“備車馬,隨我走。”他出聲招呼。
“總管,去哪?”
“江浦縣尚賢裡,去見朱達。”
“啊?”
這人愣了一下,極其意外。
“總管,這......咱們去碰這麼一個晦氣的玩意乾嘛?”
“廢什麼話,趕緊準備車馬去!”
“是,是!”這人不敢再猶豫,忙前去準備。
不一會的功夫,便將車馬備齊。
周正在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離了宅子,一路往尚賢裡而去。
麵上帶著笑。
希望那牙膏的確夠好,如同趙強所說的那樣。
如此,就足夠了。
自己必然能將之給拿下!
趙強辦不成的事,自己來辦!
趙強不敢動的人,自己來動!
要不然,自己能成為大管事,而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小管事?
至於那人是不是比較敏感,是不是不好招惹。
這點,根本就冇在他的考慮之內。
他自有辦法!
江水滔滔,晝夜不息,向東而去,分隔南北兩岸,形成天塹。
往來的渡船,則成為了溝通南北的唯一所在。
渡船之上,朱元璋一身布衣,作尋常人打扮。
迎著江風,看著不時消失,又不時湧現的浪花,靜默無語。
他到現在,都有些不甚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又一次出了宮,微服私訪。去見朱達。
見了朱達,又該說些什麼?
明明知道朱達並不是自己家標,明明知道自己家標兒真的是永遠離開了自己,與世長辭了。
可為什麼,自己還是想要往朱達那邊而去?
單單就是因為朱達和自己家標兒,長得一模一樣?
自己,什麼時候竟變得如此自欺欺人,要從一個完全不是自己家標的人身上,來找一些虛假的安慰?
可是彆管心中如何想,他還是被腳下的渡船,送往了江對岸。
在環的攙扶下,下了船,毫不遲疑,朝著朱達所在的尚賢裡而去……………
來到尚賢裡仁義村朱達的門前,結果卻發現院門緊閉,裡麵的門也同樣上了鎖,根本無人。
這讓朱元璋有些意外。
稍稍一想,便知道朱達應當是下了地。
蔣環陪著笑,打聽了幾人,問了路,得知了朱達的去處。
便和朱元璋一起離了仁義村,朝著村周圍的田地而去.......
【你辛勤耕耘,經驗+1,耕作一級(62/100)】
看著百業圖鑒上麵新閃過的消息,朱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在把彆的事都忙完,將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都投注在刷耕作經驗值的情況之下,耕作經驗的提升還是蠻快的。
如今已經到了62。
按照這個趨勢來看,最多再有三天,自己就能將經驗值刷滿,讓耕作經驗達到二級。
同時,也能收獲那讓自己心心念念的神秘禮包了。
如此想著,便又一次埋頭翻地。
翻了一會後,不經意間一抬頭,發現對麵走來兩人,看身影還挺熟悉。
隨後便認了出來。
這不正是買了自己牙膏的大冤...大善人嗎?!
朱達出聲招呼:“朱老丈,小蔣,今日得空了?”
打招呼的同時,也想起了上次朱老丈和小蔣二人離去之後,自己這邊對他們二人身份所產生的一些懷疑,準備接下來對他們探探底。
隻看到朱達那熟悉的麵容,朱元璋的心,就狠狠觸動了一下。
又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中就更加不能平靜。
哪怕他不止一次在心中告訴自己,眼前的人是朱達,根本不是自己家標,可就是忍不住心中恍惚。
而那籠罩在心頭很久的陰雲,在見到了朱達之後,竟也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一直沉著的臉上,幾乎是不受控製,本能般地露出笑容。
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對,有空了。”他出聲應道。
蔣環看著自家陛下,在這短短的瞬間,就出現的變化,忍不住暗中歎息一聲,也加快了腳步,朝著朱達這邊而來。
看著眼前的朱達,身上沾染的泥土,臉上流淌的汗,還有這被耕好的土地,朱元璋心頭便按捺不住,生出不少的心疼來。
“朱先生,你現在應當也不怎麼缺錢了吧?怎麼還如此這般賣力氣?”
“在這裡耕地不累?”
“家有萬貫,不如日進一文,總歸不能坐吃山空。”
“況且,說起累,又有幾個人不累?”
“都是忙忙碌碌,爭口飯吃。”
“便是當今的皇帝,看似人間至尊,天下在握,可那一樣很累。
朱達這話,聽得朱元璋心中猛地一顫。
至於那早就已經做好了,再一次被朱先生的驚人言語嚇個半死,魂都要冇了準備的錦衣衛指揮使環,不由得愣了一下。
朱先生今天怎麼轉了性子?
說話這般好聽了?
會說,那就趕緊多說幾句!
“況且我這是耕著自己的田,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承受這份累,那還承受不了。”
“能有這份累,便已經是羨煞常人了。”
朱達頗為感慨地說道。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在大明生活了一些時間之後,他得出來的深切體會。
以往在現代時的生活累嗎?
當然也累。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要吃的苦,和受的累,都不輕鬆。
但最起碼,現代之時物資豐富,不會被餓死。
吃苦受累,所為的是生活。
但現在則不同。
現在吃苦受累,為的則是生存。
這個時候是真會餓死人的!
而且,每年餓死的人數都不在少數。
便是前身,那不也成為了餓殍嗎?
當然,他此時如此說,除了這些之外,也是為了遮掩一下自己通過在田間勞作,來刷耕作經驗,提升等級的真實目的。
這點總是不好與人說的。
即便是眼前的朱老丈,看起來就讓人覺得親切,自己遇到他,總不自覺話就容易從嘴中蹦出來。
可有些事還是要死死守住,不能說。
“朱先生說的在理,還的確是如此。
朱元璋點了點頭,帶著讚賞。
不愧是和自己家標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做事情總是這般踏實,很懂事。
有些時候,懂事得讓人心疼…………………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也是想著多做做地裡的活,變得更加熟練。”
“今後好在這事情上多做一些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些成果來。”
“朱先生真就不準備做官?”朱元璋出聲詢問。
朱達朝著左右看了看,發現今日自己在這邊勞作的地方,並冇有彆的人。
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也在兩百丈之外,話根本不會被彆人聽去。這才開口。
“朱老丈,不是和你說了嗎?當今陛下的官,狗都不做。”
“你咋還問我這個問題?”
朱元璋麵上的神情微微了。
至於蔣環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在陛下問出了這句話之後,第一時間就把腦袋低垂了下去。
此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地抽了抽。
他就知道,陛下問出這話來,得不到彆樣的回答。
“咱的意思是說,燕王不是真龍天子嗎?”
“你一直想著抱燕王的大腿,享榮華富貴。”
“那不想著做官,一直在地裡麵打轉,這可有些不怎麼行啊。”
“朱老丈莫非瞧不起農事?”
朱元璋搖頭:“如何敢瞧不起農事?”
“士農工商,農排在第二。”
“在咱看來,農才是天下之根本。”
“冇有百姓種地產糧食交稅,這個國家就建立不起來。”
“許許多多的人,都得餓肚子。”
“那些皇帝,高官勳貴,都得餓死。”
“想舒舒服服的在最上麵掌控天下,怎麼可能?”
“咱可從來冇有輕視百姓,以及農事的意思。”
朱元璋連連搖頭進行否認,對這個事進行解釋之時,他很認真。
“咱的意思是說,農事固然重要,可是這事會的人實在太多了,裡麵冇有太多的門門道道。”
“即便不會種莊稼的人,那也無妨,多看看彆人怎麼做,自己跟著怎麼做也就是了。”
“要不有句話說,莊稼活,不用學,人家咋著咱咋著。”
“你就算在種地之上,種的再好,又能如何?”
“就算真弄出來了一些事,讓一畝地能比彆人多收個一鬥半鬥的,也不出彩,很難入燕王的眼。”
“即便是能入了燕王的眼,那麼得到的官職也絕對不會太高,地位也不會高。”
“這和朱先生想要的從龍之功,以及抱燕王大腿,今後萬事大吉的想法,可相差得太遠。”
朱達點點頭道:“朱老丈說的的確不錯。”
“憑借這些,的確不出彩,即便老早能算中燕王殿下今後為天子,也難以抱上大腿,得到想要的富貴閒人日子。”
朱元璋聽朱達如此說,就知道自己在這上麵,確實冇有看錯。
朱達肯定還有彆的打算和彆的本領。
否則,想要抱老四的大腿,並且能把地位提升到一定的程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正如此想著,卻聽朱達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那......若是我能令種的糧食,畝產量能翻上一番,甚至於是現在的三倍呢?”
朱元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