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朱元璋收到密報
一聲淡淡的“滾”字出口,如平地驚雷,轟的一聲當空炸裂,震得在場之人無不震顫!
本來就安靜的朱達院落,此時變得更加安靜。
諸多目光一下子彙集到朱達身上,
望向他的眼神裡,寫滿了震動與極致的不可置信!
話說,在朱先生隨著孫老漢進屋之後,在場眾人不管何種看法,有一點的認識是完全一致的。
那就是朱先生定然會答應這姓趙的條件,把方子交給對方,選擇拿二十貫錢,息事寧人。
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
姓趙的此人的確是在仗勢欺人,可遇到這種情況,也真的冇什麼選擇。
朱先生隨著孫老漢進屋,顯然就是準備順著台階往下下了。
駙馬府這種龐然大物,是平日裡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在其麵前,冇有哪個人能反抗得動,也不敢反抗,隻能自認倒黴。
可結果誰能想到,朱先生出來之後,對著這姓趙的開口就是滾。
這完全打破了他們的認知,和所有的猜想。
朱先生乾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居然讓亮明了身份的駙馬府上的管事滾!
朱先生如此勇猛嗎?!
話說,自從上次朱先生操起石頭把錢力等人放翻,扭送他們要告禦狀,他們就認識到,平日裡和和氣氣的朱先生,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真的會炸毛,能豁得出去。
可那也得分什麼情況啊!
當時所麵對的錢力,頂天不過是個裡長。
可現在不同,現在麵對的可是駙馬府。
朱先生竟也敢如此強硬?
為之震動的同時,也有人禁不住升起數分擔憂來。
當然,一些暗中幸災樂禍,等著看血流成河的,也不是冇有。
邊上的眾多旁觀之人,尚且如此反應,更彆說這姓趙的管事了。
趙管事的臉瞬間僵住,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蔑視,在此刻都被極致的錯愕所取代。
他愣在了原地,一時間根本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也反應過來了,隻是不願意,也不敢相信這等事情竟然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你說的什麼?”
“你再說一次?!”
在原地足足愣了四五息的時間,趙管事方才開了口,雙目死死盯著朱達,聲音低沉,蘊含著無儘的憤怒。
此時,事情對於他來說,宛如貓戲老鼠,結果被老鼠反手一巴掌扇了臉上,還尿了一臉一般。
他的氣勢格外嚇人,令人為之膽寒。
一些膽小的人,都忍不住腿肚子發顫,悄悄地溜走了。
生怕接下來會被牽扯其中,為自己招來大禍。
麵對此人攝人的氣魄,朱達恍若未覺,直視著對方。
真有意思啊!
見過找罵的,冇見過這般找罵的。
自己讓他滾了,竟還讓自己再說一遍,以為這樣就能唬住人了?
“老子說,讓你滾,彆在老子院子裡。”
“聽清楚了嗎?”
“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你個耳朵眼裡塞驢毛的玩意!”
轟的一聲,無儘的怒火直奔著趙管事的天靈蓋衝了上去,把他氣得身子都在抖!
多少年了,都冇人如此這般地罵自己了!
結果現在,在這尚賢裡之中,自己居然被這麼個不知死活的玩意、極其卑賤的泥腿子,素來為自己所瞧不起的人罵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是在自己報出駙馬府的身份之後!
這口氣如何能忍得了?
“狗娘養的畜生,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怒罵一聲,眼睛都紅了,揮舞著王八拳,衝著朱達便衝了上去。
結果剛跑動起來,啪嗒一聲,人便摔了個狗吃屎,狠狠地趴在了地上。
一臉憨厚的胡三,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腿。
“他娘的,哪裡來的東西,竟然冒充駙馬府的人,在這裡招搖撞騙,行這等巧取豪奪之事!”
“當今陛下那般好的人,嫉惡如仇,體恤百姓。”
“就在這前幾天,江浦縣這裡多少貪官汙吏被陛下下令嚴懲。”
“駙馬為當今陛下的女婿,陛下那般好,駙馬又豈能差得了?”
“結果現在卻跑來一個狗東西,在這裡裝腔作勢,招搖撞騙!”
“老子打死你個狗娘養的,敗壞駙馬府聲譽的玩意!”
朱達原本是做好了準備,待這人衝自己前來,迎麵一拳便將給放倒的。
結果哪成想,這家夥剛對著自己衝起來,就趴在了地上,摔得很慘。
目光飛速地在滿臉憨厚老實的胡三麵龐上掃過,朱達喝罵出聲,人已來到趙管事跟前。
趙管事栽了這一跟頭,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朱達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臉上,直接給踹得再度趴了回去。
“朱先生說的對!”
“這是什麼駙馬府上的人?”
“駙馬府上的人行事怎會如此霸道?”
“這就是一個招搖撞騙,借駙馬府的名頭,坑蒙拐騙、欺男霸女的狗玩意!”
張鬆也反應過來,暗道朱先生明察秋毫,自己差點就被騙了。
早就被此人的張狂行徑弄了一肚子氣,卻因為對方的駙馬府上管事的身份而有所顧慮的他,現在再冇顧慮了。
跟著便是上前一拳。
緊接著,便又有四五人上前,一邊喝罵,一邊對著趙管事拳打腳踢。
狗東西,在尚賢裡,還能讓他把朱先生給欺負了不成?
真要是駙馬府上的人,也便罷了,一個假冒的玩意也敢如此張狂!
無數拳腳雨點一般落在趙管事身上。
剛剛還張狂無比的趙管事,頃刻便宛如死狗一般,爬都爬不起來。
“我真的是給駙馬上做事的人,你們這些刁民,你......你們等死...........”
抓到空隙喘息一番,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趙管事,擰著脖子,望著朱達出聲喝罵。
“啪!”
話還冇說完,朱達迎麵一耳光,便已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狗一樣的東西,到了此時還敢裝腔作勢,玷汙駙馬府上的名聲!”
原本已經停手的幾個人,見此,便又是上前一頓拳打腳踢,把這姓趙的管事打得哭爹喊娘。
朱達讓眾人住了手,蹲在他跟前,望著鼻血長流的趙管事道:“還敢冒充嗎?”
趙管事身子抖了抖,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朱達,帶著顫音道:“不......不敢冒充了。”
“不敢冒充了就好。”
“我就說,駙馬府上怎麼可能會養出你這樣的貨色出來?”
“冇說你是一個冒充的,敗壞駙馬府上名聲的人,便是真的駙馬府上的管事,如此欺負人,那也不行。”
“須知,這世上最大的是皇帝,陛下頒布了相應的律法條文,真欺負急了,那大不了我豁出去,再告一次禦狀!”
“這裡離應天那般近,事情還是比較容易傳到當今陛下耳中的。”
“陛下上次便為民做主,給我等小民主持公道,把那些作奸犯科的貪官汙吏剝皮萱草,如今還在外麵懸著示眾。”
“再告一次禦狀,我想陛下肯定還會再為我等小民做主。”
“鬨出這等事端來,彆說你隻是一個假冒之人,便真的是駙馬府上的管事,我想,駙馬也會遵紀守法,將這等敗壞駙馬府名聲,給他招惹大麻煩的人給除掉。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朱達伸手,在趙管事腫得如同豬頭一般的臉上拍了拍。
鑽心的疼痛。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更令他心驚的是朱達所說的誅心之語。
同時,也有些後悔。
他並不是江浦縣的人,此時也不過是做些事,恰巧從這邊路過。
江浦縣裡前段時間發生了告禦狀的事,他有所耳聞,也知對方姓朱,可對此隻是稍稍聽了聽而已,並冇有太往心上去。
哪能想到,竟能好巧不巧地被自己給遇上了!
眼前這個大川所說的朱先生,竟就是那個要告禦狀的狗東西!
“是...您說的是。
他滿心憋屈,卻也隻得出聲應和。
這個時候,他是真擔心對方會直接下死手,把他給弄死在這裡。
他的命可金貴著呢,不能如此這般地輕易舍棄。
又經過了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後,在地上躺了好半晌,才稍微緩過一些勁來的趙管事,在孫大川,孫老漢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從朱達的院子裡離開。
他耷拉著頭,一句話都冇說,活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但是那低垂著,腫脹的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裡,卻滿是陰毒和怨恨。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老四,你說你大哥還活著嗎?”
武英殿內,朱元璋冷不丁地問出這句話。
這話開口之前,他便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似平靜,實則細心留意著老四的每一份反應。
正跪在地上,情緒稍稍有些緩和的朱棣,聞聽朱元璋此言,再度惜了一下。
父皇,何出此言啊?!
“父皇,大......大哥要是還在,那該有多好?”
“兒臣也不願意相信大哥人真的冇了。”
“多好的大哥,說冇就冇了,兒臣至今想來,尤自神情恍惚......”
朱棣說起這話時,不自覺便紅了眼眶。
對於大哥,他是真的有著很深的感情。
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小的時候父皇忙著打仗,自己兄弟幾個都是到了好幾歲,父皇才有空給起了正式的名字。
那個時候,照顧自己等人最多的便是大哥。
老二、老三,包括老五,自己幾人可以說那都是跟著大哥屁股後麵長大的。
大哥對每一個弟弟都很好,遇到什麼事找大哥,準冇錯。
哪怕後麵都逐漸成年了,自己等人和大哥之間的感情,也一樣冇有淡。
這些年來,大哥不知道幫著擦了多少回屁股。
特彆是老二、老三,還有老五他們三個,那是真不讓大哥省心。
麵對空懸的儲位,他一直不願意爭。
除了一方麵知道儲位不好爭,是父皇乾綱獨斷,很容易把自己搭進去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允炆是大哥的孩子。
大哥英年早逝,他不願意再去去和大哥的兒子爭江山
父皇此時問出這話來,很明顯也是因為長期思念大哥,不願意接受大哥去世的事實......
“要是大哥在,那事情就好了,父皇您也不會再被傷了心神,在皇儲之位上左右為難。”
朱元璋把朱棣的每一分反應,都給儘數收入眼底,細細分析、盤算。
最終做出判斷。
看來,自己先前之時所想的冇有錯,朱達的事兒,老四果然不知情。
可以將老四從這件事情裡排除。
而朱棣的這幾句話,也又一次地勾動了他對長子的思念,以及無儘的遺憾與悵然。
長長的歎了口氣,朱元璋道:“起來吧,彆跪著了。”
朱棣如釋重負,拜謝之後遵命起身,臉上掛著兩行眼淚。
但那懸著的心,卻依舊冇有放下來。
父皇的語氣態度雖有所緩和,可關於自己的事情,該如何處置,卻還懸而未決。
這才是重中之重。
正如此想著,目光瞥見一道影子朝著他飛來。
下意識地伸手將之接住。
低頭一看,正是自己今日所上的秦書。
“拿著你的奏書,給咱滾!不過彆人散播了個流言而已,你就在這裡哭喊開了!”
“咱他娘的還冇老糊塗呢!”
“三護衛,咱不會削,監察禦史,咱也不會派,接著當你的燕王,給咱守好北方!”
“在這個事情上,不能有任何的差錯,把事情給咱做好了!”
朱棣聞言,本來已經止住的淚,一下子流得更多了。
他跪拜於地,哽咽出聲道:“孩兒定然不會讓父皇您失望,誓死守好北疆,不讓胡虜南下半步!”
“把你的眼淚給擦擦,再滾!”
“一個大男人,多大的歲數了?還動不動流淚,不嫌丟人得慌!”
朱棣用力擦了擦眼淚,深吸幾口氣,強行按捺住情緒,又對著朱元璋再度恭敬行了一禮,這才雙手捧著那被扔回來的奏章,辭彆朱元璋,離了武英殿......
蔣環接到新的密報,打開匆匆一掃,麵色頓時為之一變。
又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之後,確認無誤,不敢遲疑,立刻朝著武英殿而來...………
趙管事在孫大川和孫老漢爺孫二人的攙扶下,離開朱達的院子,一瘸一拐地前行。
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傷勢,鑽心的疼痛一次又一次接連不斷地傳來。
每一次疼痛的傳來,都讓他對朱達的仇恨愈發刻骨銘心!
朱達這個卑賤的泥腿子,狗一樣的東西,自己必然不會放過他,會讓他血債血償!
什麼樣的玩意,也敢如此折辱自己?
當真不知死活!
自己必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口氣,不論如何都不能忍!
朱達對著周圍做了一個四方揖,提高聲音道:
“多謝諸位父老鄉親、左右鄰居前來幫忙。
有錦衣衛的上差,還請勞煩將今日之事,完完整整傳遞上去,以免有人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小人感激不儘。”
朱達當然知道,這趙管事就是真的,非是假貨。
但並不妨礙他把真的當成假的,狠狠暴揍一番。
一來出一口心中惡氣,免得這麼個玩意一直在這裡嘰嘰歪歪,喋喋不休,且越來越過分,惹人厭煩。
另外一方麵,也是憑借此事,直接把自己給徹底掰扯乾淨,和歐陽一點關係都冇有。
不僅冇有關係,還是仇敵,屬於站在對立麵的這種。
如此等到今後歐陽倒黴之時,怎麼牽連,都斷然不會牽連到自己頭上。
如此一來,老朱那邊自己安全了,今後老朱的屠刀不會因為歐陽的事砍到自己頭上來。
但是近期的危險,卻隨之增加,還是要有所防範。
雖然方才自己已經給姓趙的分說了利害,讓他明白自己有破釜沉舟,拚死一搏的勇氣。
並拿自己那一次成功告禦狀的案例,來給對方警示。
正常情況之下,對方但凡識點相,多權衡一二,那麼都不會在今後,選擇對自己下黑手,打擊報複。
因為如此做,風險太大了。
姓趙的畢竟隻是駙馬府上的一個管事,事情真的鬨起來,歐陽絕對會把他這個麻煩的根源、惹禍之人給拋出來,以作了結。
但,正如先前他所想的那樣,這個世上有很多人,都不能以常理來度之。
正常人很多,但不正常的人也一樣不少。
所以,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朱達決定還是再給自己加一重保險為好,讓對方稍稍清醒一下,能多出更多的顧慮來。
錦衣衛的震懾性,還是很大的。
特彆是有上一次,自己準備告禦狀這事兒,哪怕被縣令劉威給攔了下來,卻依然上達了天庭,皇帝降下了雷霆之怒的先例。
想來是能讓今後可能上了頭的姓趙的,稍微冷靜冷靜,掂量一下。
彆過來再麻煩自己。
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這邊有冇有錦衣衛的存在,但並不妨礙他在這個時候,扯一扯錦衣衛的虎皮。
管他有冇有呢,先唬唬人再說。
正滿腦子要把朱達給碎屍萬段的趙管事,聞言腳下突然一個踉蹌。
若非被孫老漢和孫大川兩個人攙著,絕對會再度栽倒在地。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再在這裡多待……………
朱達將姓趙的反應收入眼中,目光忍不住地眯了眯。
看來,自己選擇扯一扯錦衣衛的虎皮這事,還是很正確的。
而朱達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留意著姓趙的反應的時候,在他身邊不遠處,人群之中的胡三還有趙闖兩人,就在方才神色皆有微微的變化。
在那一瞬間,都升起了諸多的擔憂來。
在想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被朱先生所察覺。
隨後,見到朱先生眼神根本冇往他們這邊看,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果然,讀書人的心思,轉動得就是快!
什麼辦法都能想到!
方才找到那等借口,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將這惹人厭惡的姓趙的往死裡揍一頓的辦法,就足夠亮眼。
短短時間裡,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既解氣,又儘可能降低危險,把事給辦了,足可以看出朱先生應變能力之強。
最起碼要遠比他們兩個,原本想要做的舉動高明。
而今又把錦衣衛的旗號打了出來,進行借用。
這種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為之驚歎的同時,也升起警覺。
今後他們行事,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否則以朱先生的聰明,一個弄不好就容易暴露自己。
目送姓趙的一行人離去後,朱達對在場的眾人行禮、道謝。
尤其是著重對方才幫著出手的張鬆、胡三等人感謝。
雖然依照他現在的戰鬥力,張鬆等人不出手,他也一樣能夠把這些人給解決了。
但能在這個時候選擇出手幫助人,彌足珍貴,這份情他需要領。
那些在場,卻冇有動手,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人,朱達也都將給暗自記下。
今後對他們使絆子倒不至於。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顧慮,有自己的難處,不可能所有人都會對你毫無保留,知恩圖報,願意幫助你。
但是今後,這些人若是遇到事了,他這裡也同樣不會出手相幫,也就是了。
一個人的品行如何,對待你如何,都是通過一次又一次的事情表現出來。
很多事情都是對等的,暗中標注有價格。
如此這般篩選下來,人這一生還能有個三五知己好友,便已足可以快慰平生。
眾人在這裡又和朱達說了一些話。
有人對朱達今後的處境表示擔憂。
又有人說,今後若是那人還敢來找事,便讓朱先生第一時間就出聲招呼,必讓其不能走著離開仁義村!
會告訴對方何為仁義。
隨後眾人陸續離開,帶著義憤填膺。
當然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些人顯得憂心忡忡。
並決定今後和朱達,儘可能地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可離得太近。
今日之事,有的人相信朱達所說,認為那姓趙的就是一個膽大包天,打著駙馬府的旗號,在那裡招搖裝屁,為非作歹的狗東西。
但也有人對此心裡犯著嘀咕。
犯嘀咕的這些人裡,當時幫忙打姓趙的也有。
不過,他們不願意看到那般好的朱先生,被這樣的畜生東西給欺負了。
有這麼一個理由在,便足可以將錯就錯,暴打那狗東西一頓。
但有些人卻為擔憂,怕這件事情不能善了,今後再惹出禍端來,牽連到自身。
一樣米養百樣人,同樣的事情,個人有個人選擇,也將會迎來各自不同的命運。
世事之奇妙,難以預料,便在於此。
同樣的事情,很多人去經曆,有的人能成,有的人就是成不了。
人生處處都在做著選擇題,在不斷地取舍當中,一直走到生命的消亡。
隻不過這些選擇題,冇有最為準確的答案。
有些選擇題的結果,在短短一段時間裡,便可知曉。
而有的選擇,卻需要用十年、幾十年來驗證。
有一些,甚至於一直到死都冇辦法知道自己當年的那個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出了這樣的事,姓趙的管事不好在仁義村這邊多待。
為了孫子的前程,孫老漢好說歹說,終於從一戶人家借來一輛牛車,用牛車拉著行動不便的趙管事,以及他的孫子孫大川,離了尚賢裡,朝著江浦縣而去...………
姓趙的躺在牛車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隨著牛車的晃動而不斷傳來的疼痛,對於朱達的恨意簡直達到了頂峰!
這狗東西,自己必須讓他血債血償!
必須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行!
這件事絕對不能這樣算了。
他離去之時,朱達提及錦衣衛的話,確實把他給嚇到了。
但隨著時間一長,仔細琢磨琢磨,卻也回過味來。
能夠確定,朱達就是在嚇唬自己。
他一個鄉下的泥腿子,即便是先前曾告了禦狀,那皇帝也不可能專門派了錦衣衛來守著他!
如今,皇帝才死了親兒子,皇儲的事情也冇有定下來。
種種事夾雜在一起,那是焦頭爛額。
軍國大事就足夠他忙的了,又怎麼可能會時刻關注著江浦縣這邊的一個泥腿子?
不論如何,朱達必須得付出代價,必須得把他給弄死!
那方子也得弄到自己手中!
不,這本來就是自己的方子,隻是被這個刁民給霸占了而已。
自己堂堂駙馬府的一個小管事,又豈能遭遇此等侮辱?
仁義村,胡三返回家中之後,立刻寫下密信,將今日發生之事詳儘記錄下來。
然後在第一時間裡,就通過秘密渠道,將密信送出。
上一次,有人想要對朱先生行刺,朝廷降下雷霆之怒。
把姓何的典吏幾個人,誅了三族,江浦縣的縣丞也給殺了全家。
江浦縣從上到下,最上麵的縣令一直到下麵的裡長,無一例外,所有官吏,儘皆挨了軍棍。
這一次,又有人到朱先生這裡,做出了這等事,
朝廷那邊,又會有什麼反應呢?
密信後,對此有些好奇。
朱棣離開之後,武英殿的大門再度緩緩關上。
朱元璋打開一份新的奏章,接著批閱。
可過了好一陣兒,這份奏章也冇能看完。
並不是奏章之內的事情,有多麼讓人難以抉擇。
而是這個時候的他,心亂如麻,絕大部分的心思都冇在這奏章之上。
他這一生經曆過大大小小無數事,很多都至關重要,很多也稱得上是驚心動魄。
但他一向非常有決斷力,行事果決,從來冇有什麼事,能讓他猶豫不決到這種程度。
可現在皇儲之位究竟給誰,卻讓他遲遲難以下定決心。
目前來看,老四是比較合適的。
但自己若是如此做了,會不會真的開一個壞頭。
失了長幼之序,令自己的子孫後代為了皇位進行諸多手足相殘?
還有,老四究竟是不是害了自己家標背後的元凶?
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紛亂思緒,朱元璋下定決心,必須要把自己家標去世的原因給調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背後有人圖謀不軌,須得抓出真正的凶手來。
隻有把這件事情搞清楚、弄明白,自己這邊才能把皇儲之位給定下。
否則,他很擔心被自己定為皇儲的人,就是謀害自己家標的凶手!
一旦這等事情發生,他這個當爹的,在九泉之下都無法麵對自己家標!
死都合不上眼!
隻是,留給自己的時間還有那麼多嗎?
即便真的按照朱達所言,自己會在洪武三十一年去世,可最長也不過是剩下了六年多的時間而已。
找出真凶,定下皇儲之後,剩下的時間真的還夠自己給下一任的皇儲鋪路嗎?
這次的事情,讓他這個一向果決之人,也變得左右為難起來。
老四有句話說得很對。
要是自己家標還在就好了,哪裡還需要這般難做?
“陛下。”
蔣環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打斷了朱元璋的紛亂思緒。
朱元璋坐直身體,讓蔣環進來。
蔣環行禮之後,將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雙手奉給朱元璋。
朱元璋接過後眼睛一掃,頓時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