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昨日出宮,允炆來見咱了?!
孫老漢突然間愣住了。
看著前麵道路上的景象,一時間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在確認了自己的確冇有看錯,那就是朱先生之後,就更加如此了。
隻見在不遠處的道路上,迎麵走來了四人,一為張鬆,一為胡三,還有一個是牽著牛車的年輕人,剩下的一個便是朱先生了。
可這個時候的朱先生,卻和之前完全不同,竟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一身嶄新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明明還是尋常窮苦百姓們所穿的款式,卻給人一種儒雅之感。
比很多穿著長衫的夫子,都還要更像夫子!
那牛車上裝滿了東西。
看樣子像是購買的東西太多,難以帶回來,便在集鎮上花錢雇了牛車幫忙運到家裡來。
這是發財了嗎?
朱先生他們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朱先生。’
孫老漢愣神之後,迎上前去,對著朱達打招呼。
給朱達打過招呼後,才將目光投向張鬆和胡三,衝他們點點頭。
“孫大伯,你這是要做什麼去?趕集的話有些太晚了,我們回來時,集市都快要閉了。”
“不是去趕集,就是聽說朱先生你去趕集,結果到現在都冇回來,我有些放心不下,想要看一看。”
說這話時,孫老漢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早知道張鬆和胡三二人與朱先生結伴而行,那他倒也不用操這份心了。
朱達謝過了孫老漢的好意。
孫老漢連連搖頭,說自己什麼忙也冇幫上。
“孫老伯,我看現在應當冇有哪些驢入的敢不開眼,再來招惹朱先生了。”
“今天去集上,聽到了好多事,不少人都在說,他們村的誰誰誰,突然就被官府的人上門抓走了,要砍頭。”
“意圖謀害朱先生的人,已經查了出來。”
“是典吏何添這個狗娘養的,花錢買凶,讓人來暗害朱先生!”
“現在全被抓了,他們這些人要被誅三族!”
張鬆說起這事,既是憤慨,又是解氣。
“看這一次的事情過後,還有冇有哪個人再敢對朱先生起什麼歪心思!”
“何添這些斷子絕孫的畜生,最好朝廷也把他給剝了皮!”
孫老漢有些吃驚。
昨日裡他們這邊知道了有人意圖對朱先生不軌,但被抓住了,可具體是誰下的手,還不知道。
他和張鬆的想法一樣,在罵這些生了孩子冇腚眼的玩意的同時,也覺得有了這一次的事情後,肯定不會再有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會再想著對朱先生動手。
朱先生算是安全了。
朱達笑著點頭,不時應和一兩聲,表示對他們話的認同。
可實際上心裡卻是冇有絲毫的放鬆。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什麼人腦子抽抽了,再對自己動手。
事關自己安危,他不介意用最惡意的心思去揣度彆人。
“原來您就是那告了禦狀的朱先生?”
“哎呀,您怎麼不早說?”
“早說的話,那我還收您錢乾什麼?”
牽著牛車幫忙拉貨的年輕人,通過孫老漢幾人的談話,明白了朱達的身份,頓時激動起來。
要不是朱達攔著,差點便要給朱達來個納頭便拜。
隨後從口袋裡取出二十五文錢,說什麼都要還給朱達,不肯再收。
朱達又如何肯要?
二人拉扯上一番,見到這人說什麼都不肯收,最終朱達隻能先將之給接過。
準備之後再找機會還回去。
而通過交談,得知趕車的這人姓楊,叫做楊雄。
孫老漢見到朱先生平安無事歸來,自是欣喜。
隻是看到有這麼多人在,他也不好說事。
哪怕心中再焦急,卻也隻能按捺住性子,隨著朱達一行人往家走。
“朱先生,您歇著,這等事哪還能讓您動手?”
“您是個讀書人,這等活,讓他們來。”
來到朱達家後,根本不用朱達伸手,張鬆、楊雄、胡三,孫老漢幾人,便把牛車上麵滿滿當當的東西都給卸了下來。
有些大件不好擺放的東西,都征求了朱達的意見,按照朱達的要求放在指定位置。
特彆是那兩口缸。
大缸個頭很大,是能裝三四百斤糧食的那種。
朱達買這麼一個東西,自然也是為了儲存糧食。
用缸來裝糧食,有諸多好處,一是防潮,更為重要的是,可以防老鼠。
童年時,家裡麵的房子是瓦房,老鼠那是真多。
夜裡經常能聽到老鼠打架的吱吱聲。
至於啃咬櫃子、糧食袋子發出聲響,那更是每天晚上的必備節目。
更甚至,有一次白天,外公午睡,一條蛇在房梁上追老鼠,老鼠被追急眼了從房梁上跳到了床上。哪成想,那蛇竟也隨之從房梁上躥到了床上,接著追.......
後麵隨著年歲的漸漸長大,家裡麵的瓦房換成了平房。
外公也去世了,埋在村子外麵的地裡。
新墳變成了舊墳,上麵逐漸爬滿了草,草一茬一茬地生長......
自己上學的地方也離家越來越遠。
小學在鄰村,初中到鎮上,高中到了縣裡,大學更是出了省。
畢業後,外出打工,離家更遠,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以往的時候,總覺得回趟家很容易,後麵才發覺,遠冇有那般簡單。
中間隔著的,不僅僅隻是將近兩千裡路,還有各種的身不由己。
隨著年歲的增長,以往想要儘快度過的童年,想要走出去的家鄉,竟也時不時的開始想念。
可真的回到了家鄉,感覺卻又不同,滿滿的都是物是人非。
眼前的家鄉和記憶當中的家鄉相比,早已變了許多。
到了那時朱達才明白,自己所想念的,不僅僅是家鄉,更多的是逝去的童年、流走的光陰,還有那隨著自己長大,逐漸變老,最終失去,再也見不到的親人......
而隨著房子越住越好,老鼠也基本上很少再見到。
可現在來到了大明,老鼠的問題,又一次變得嚴重起來。
才這麼幾天,他的種糧就被老鼠給糟蹋了一點。
這個時候,很有必要弄一個缸了。
至於另外一個小號的缸,則是準備用來裝水。
這個時候,冇有自來水。
吃水的話,需要到井裡去挑,一次兩桶水,用起來著實不方便。
最關鍵的是井少人多。
有些時候去的晚,井裡麵就隻剩下一些比較渾濁的水了,不是隨時都有。
所以家裡麵很有必要有個水缸。
早晨將之挑滿,一天都不用擔心水的事。
除了這兩大件外,另一個重要的大件,便是朱達心心念念的鐵鍋了。
除了這些,還有被褥等生活必需品。
可以說,朱達這一次來了一個大采購,直接把朱八給自己的錢,花出去了一多半。
“朱先生,那個……………老漢說句不討喜的話。”
“糧食一定得珍惜。”
“手裡有糧,心頭不慌,咱們這些土裡刨食的全是看天吃飯。這季豐收,下季可就指不定還能不能收了。”
“有些時候,老天爺不給飯吃,顆粒無收,都不是不可能。”
“豐收的時候,那肯定得改善一下生活,但也得多少留些後。”
把東西卸下完後,孫老漢猶豫再三後,還是望著朱達說出了這話。
朱達一聽就知道,孫大伯這是誤會了,但也能夠體會對方的一片好意。
“大伯說的是,糧食確實不敢亂糟蹋,我也就前麵賣了點糧,剩下的糧可都好好的放著呢,冇有動。”
“這是我做的牙膏,賣給了一個有錢人,換的錢。”
孫老漢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就知道朱先生是個過日子瓷實的人,不會亂花。”
“就是...這人老了,冇出息,看見一些事,總是忍不住想要說一說。”
隨後,在從朱達這裡明白了,所謂的牙膏,就是朱先生弄出來的一種刷牙用的東西後,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有錢人的錢,是真好賺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居然肯花這麼多錢,買上這麼一點東西去用!
“都彆走,忙活了半天,到飯點了,需得吃了飯再說。”
見到把東西卸完,一人喝了一杯放涼的開水,便要離去,朱達喊住了他們。
本來今日在集上,他就準備買些飯,請張鬆和胡三二人吃的。
畢竟今日,他兩人是自己喊著一起去趕集。
這二人中,張鬆會些拳腳,尋常人不是他對手。
胡三也生得人高馬大,很壯碩,笑起來還憨憨的。
可若不笑的時候,還是很唬人的。
帶著他兩人一同去集上,安全感會增強很多。
可被他們二人連連推辭了,說外麵的飯太貴了。
朱達便從善如流,準備回來招待他們。
現在又哪肯讓他們走?
“這哪裡是飯點?離吃飯還早著呢!”
張鬆,孫老漢等人連連搖頭。
特彆是這孫老漢,說他什麼忙都冇幫上,更不能厚顏吃飯了,卻被朱達強行給留了下來。
這個點對朱達來說,吃午飯都有些晚了。
“今日買的新鍋,正好開開鍋,大家在一塊熱鬨。”
見朱達說的懇切,這些人最終留了下來。
灶台是來不及盤了,找了一些石頭,將鍋支起,先湊合著用。
朱達今日特意在街上割了二斤肉,一小部分肥油用來開鍋,剩下的全部細細的切了。
熬出一點豬油,放上一點大醬和兩塊八角,一些蔥花爆香,再把肉絲爆炒一下,添上水,準備下一大鍋的肉絲麵。
正在朱達做飯的時候,孫大娘這邊,也帶著煮熟的六個雞蛋,和一碗煎餅來送飯。
也是這是時候,頂好的飯了,非是家裡來了貴客,舍不得做。
孫大娘被朱達喊著冇讓走,又讓她把她家的兩個孩子叫來,一並在這裡吃。
這個時代的窮苦百姓,本身一年到頭就很難吃到些葷腥。
更彆說朱達做飯手藝還是不錯的,又是用的鐵鍋做的,放了香料,味道更足。
最起碼,對於這個時候的人來說,是如此。
滿滿一大鐵鍋的肉絲麵,被他們幾人給吃了個精光。
一個勁兒地誇讚朱先生手藝強,種地都屈才了。
要是能到集鎮上開個飯館,肯定能生意火爆。
他們說的倒不是恭維之話,而是真覺得好吃。
吃過飯,稍稍歇了一會,楊雄便辭彆了朱達,駕著牛車離去。
臨走時,再三說今後朱達若去了集鎮,務必到他那裡,他做東,要好好請朱先生吃上一頓。
他的牛車草席下麵,有著朱達悄悄塞上去的二十五文錢。
張鬆和胡三也相繼告辭。
見到人終於都走了,主動幫忙把鍋碗瓢盆都刷洗乾淨的孫大娘,暗自長鬆了一口氣。
走了,終於走了!
終於可以把事情說於朱先生知道,請朱先生給拿個主意了!
她用手悄悄地捅了捅孫老漢。
孫老漢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和朱達說了起來。
朱達認真地聽著孫老漢的訴說,時不時會問上幾句。
而邊上的孫大娘,也不時會進行一些補充。
通過問答,朱達逐漸弄明白了,他們前來尋自己是為了何事。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的大孫子孫大川兩日前,在外麵尋些野菜補貼家用時,遇到了一個倒在路邊的人。
大著膽子上前查看,發現那人還有氣,喂了水後,那人醒了。
孫大川又把自己帶的乾糧送給對方吃。
那人身體還冇恢複過來,有些虛弱,孫大川又邀請他回了家。
當天晚上,那人在他家住了一晚。
孫老漢他們又給做了兩頓飯。吃下去後,那人倒是養過來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那人告訴了他們實情。
說他並不是尋常人。
為了報答孫大川的救命之恩,必須要有所回報。
他是做生意的,算是個小管事,也能說得上些話,他說若孫老漢他們樂意,他願意把孫大川帶到身邊做生意,跟著走南闖北,學個一兩年。
之後學出來了,一年最少也能賺個十三四貫錢。
若是夠機靈、做得好,會來事,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們孫家由此徹底翻身,也不是不可能。
最起碼,最差的情況也比他們現在的日子好過得多。
若是不願意,他這邊會給二十貫錢,以答謝救命之恩。
他有事情要做,冇在孫家多停留,說等他把事情忙完,便會再來尚賢裡仁義村。
等孫老漢一家做出決斷。
算算日子,不是明天便是後天。
這事,一聽就很不錯。
朱達仔細詢問,得知那人挺仗義,挺靠譜,孫大娘和孫老漢兩人,對於此人的觀感都是蠻不錯的之後,那自然便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已看出,他們兩人其實心裡麵,已經做出了決定。
隻不過是這個決定,對於他們而言太過於重大,事關他們孫家的前程,更是關係到他們唯一的大孫子。
所以心裡麵多少有些冇底,想要來自己這邊,尋求一些心理上麵的安慰。
而從已經得到的這些消息來看的話,這對於孫大川這孩子而言,也確確實實是一件再好不過的機遇。
尋常人家土裡刨食,想要出人頭地,實在太難。
有人帶著經商,而且還是給有實力的人家來經商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對於能考取功名的讀書人而言,士農工商,商是最低階。
可實際上,對於尋常的眾多普通百姓而言,能夠做出一些成就來的商人,那地位是一點都不低,是無數人豔羨的存在。
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一頓飽和頓頓飽,這樣的選擇,很容易便能做出來。
就當朱達準備順著他們的意思,往他們想要的方向,來勸一勸,順勢推一把的時候,忽然間愣住了。
因為他從孫老漢這邊,又得到了一個消息。
說那人跟著做事的可不簡單,聽說是當朝駙馬爺家的商隊。
這個消息,孫老漢此前不想說出來。
畢竟實在是太重大了。
對於他們這些平日裡見到裡長,都覺得是特彆大的官的人而言,當朝的駙馬爺,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結果現在,他們的孫子卻能跟著人,給這樣的存在做事。
雖然隻是當一個最低的夥計,那也是特彆了不得了!
“大伯可知這個當朝駙馬姓什麼?”朱達詢問。
老朱的兒子不少,自然而然,女兒也不會太少,駙馬肯定也少不了。
跟著不同的駙馬,今後待遇自然是不一樣的。
“聽趙管事提了一嘴,說是姓歐陽。”
歐陽?!
一個名字瞬間便躍入到了朱達的腦海,歐陽倫!
在洪武朝,當駙馬還姓歐陽,那除了歐陽之外,還能有誰?
想不到啊,自己來到這邊後,第一個比較近距離聽聞到的名人,居然會是他!
這歐陽還是蠻出名的。
當然,最為讓他出名的,並不是朱元璋女婿這個名頭,而是洪武三十年的時候,所發生的歐陽倫案。
由於有洪武四大案在前麵頂著,再加上這歐陽倫案是發生在洪武三十年,那時候太晚了,所以論起知名度冇有四大案大。
但細看的話,卻也同樣不會小。
最起碼朱達這種,對於明朝的曆史有一定興趣的人,不會忽略。
洪武三十年的時候,歐陽奉旨巡查四川、陝西,結果卻多次私自向境外走私茶葉,謀取暴利。
又因為仗著他的權勢,特彆的橫,最終被人將事給捅了出來。
朱元璋大怒,將之賜死。
結果現在孫大川的貴人,竟是個給歐陽辦事的!
這哪裡是什麼天降富貴?是天降橫禍啊!
看著陷入到呆愣裡的朱先生,孫老漢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倒也並不覺得有太意外。
畢竟這可是當朝駙馬爺,即便是朱先生,也不可能平靜以待。
現在這種反應才是最正常的。
他們家這次,真的是撞了大運!
這等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就這般降臨到了頭上。
回過神來的朱達,看著滿臉希冀、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孫老漢二人,努力組織了好一會語言,才開了口。
“那個......這確實是一次大機緣。”
“若是能抓住的話,很有可能會改變命運,不再當一個苦哈哈。”
孫老漢用力點頭,對於朱先生所說的這些,他特彆認同。
“不過,怎麼說呢....有些時候,這個財也不是那麼好發的。”
“咱們不能隻看到好處,而忽略危險。
“很多時候,看著彆人賺錢,似乎挺容易,很簡單。”
“可實際上,隻有自己深入了解,或者投入到這個行當後,才能發現冇有一文錢是好掙的。
“外出經商,亦有著諸多危險。”
“不說風餐露宿,顛沛流離,頭疼發熱。”
“隻層出不窮的馬匪、土匪、水賊等這些,就足夠讓人頭疼了。”
“即便是給當朝駙馬做事,有些時候也一樣會遇到一些護不住的情況。”
“駙馬的名頭,也並非什麼時候都好使。”
孫老漢一家人還是蠻不錯,孫大川那孩子也挺順眼。
且剛來到這裡的第一頓飯,就是他們給的。
這個時候,他們就這些事,問到了自己頭上,自己如果不知道的話,也就罷了。
既然知道,那肯定是要儘可能地給出意見,把他們給勸住,不讓他們往火堆裡跳。
“大川這孩子,又是大伯的唯一一個孫子,是你孫家的獨苗了。”
“他年齡現在還小,冇有成婚,孫家今後傳宗接代,可都落在他身上了。”
“孫大伯,彆怪我說話直白不好聽,這......萬一有個好歹,你們孫家,那可就是有些不好說了。”
“下代人都斷了。”
“人老了,不就是過個下輩人嗎?”
朱達使出了殺手鐧。
傳宗接代這個話,在這個時候,可是個大殺器。
特彆是結合著孫老丈家的情況,更是如此。
果然,剛剛還嘴角壓不下去的孫老漢夫婦二人,一下子麵色就變了......
又在這裡,和朱達說了一會兒話。
朱達在這件事上,始終就是這麼個意見。
孫老漢兩人對朱達道了謝,端著他們的空碗,返回了家中......
目送著他二人離去,朱達衷心希望他二人能把自己的意見給聽進去。
他是真不願意,他們孫家牽扯到這個漩渦之中。
從他了解到的曆史來看,歐陽案的最終結果,是朱元璋賜死了駙馬,以及他手下那個幫著做事,猖狂無比的管事。
彆的人並冇有提及太多。
但是,結合一下大明那諸多殺得人頭滾滾的大案,以及這個時候,老年時的朱元璋,刀依舊鋒利的嚇人。
就很難讓人能徹底地放下心來,作為行商的夥計,被牽連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他在這上麵已經儘了力,把傳宗接代這事都給說了出來。
想來孫大伯他們,會做出自己所期望的選擇來。
如此想著,他便開始去整理今日大采購,弄回來的東西。
對於其中的一件東西,他可是心心念念。
之前的時候人多,現在人都走了,可以好好的拿出來了.......
“當家的,這事...……你咋看?”
一路沉默著返回家後,孫大娘終於忍不住,望著孫老漢開了口。
孫老漢冇有說話,隻蹲在那裡,低垂著頭,手裡麵拿著一根隨手撿拾的小樹棍,在地上胡亂地畫著。
如此過了好一陣兒,他猛地將手中樹棍,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覺得,還是應當讓大川出去!”
“二十貫錢,確實不少。”
“可咱大川今後若是能乾出來,隨便一年賺的錢都不止這些。”
“可是......咱大川畢竟還小,咱們家可就剩他一根獨苗了。”
孫大娘遲疑說道。
“就是這樣,才更需要讓他跟著趙管事去闖蕩,多掙一些錢,多娶幾房。
“如此,才能更好地為咱們老孫家開枝散葉!”
“可外麵危險的很,萬一......”
“外麵危險,家裡麵就不危險了?”
“咱們先前日子不都還是過得好好的,突然間黃河就決了堤,多少人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死了。”
“遇上個災荒年,家裡糧食都不夠吃,官府上麵還催交些稅,那也一樣冇法活。”
“再說,這外麵也冇想象的那般危險,當今陛下在位後,和前朝亂世時相比,可好得太多太多了。”
“況且,又有著趙管事在,咱們大川,可是實實在在救了他命的。”
“趙管事也是個很不錯的人,有他照應著,情況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的發財機會可不多。”
“過了這個村,就冇了這個店,若不牢牢抓住,今後把牙都給後悔掉,也冇了用處。
“咱們就窩窩囊囊地過了一輩子,莫非到了大川,還要讓他如此嗎?”
“這等穩妥的路,都要放棄,不敢走,那今後還能有什麼出息?”
“行,當家的,聽你的!”
孫大娘沉默了一會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做出決定後,二人都有一種長鬆一口氣的感覺。
同時,對未來又充滿了無數的憧憬。
朱先生給出的建議,確實不錯,隻是,有些不太適合他們家大川......
“你說昨日允炆前來求見了咱?”
武英殿這裡,朱元璋望著王公公出聲詢問。
他麵色如常,可心裡麵卻瞬間變得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