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笑話,朱達以為朝廷是他家開的不成?
“砰砰砰!”
“開門!快點開門!”
急促的敲門聲混著呼喝,自外麵傳來,門被拍得砰砰響,不住地晃動。
說是敲門,實際上更像是砸門。
守在裡麵的門子神色一變,正在猶豫要不要去開。
邊上一人走了過來。
此人十七八歲模樣,一臉怒容。
不是彆人,正是縣丞張誌的大兒子!
他先在外麵受了辱,聽了不少不三不四的話,把這事說與父親聽。
結果非但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反倒是又被父親狠狠訓斥了一番,還勒令他不許出門,要讓他在這件事上當縮頭烏龜。
那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結果現在,又遇到人這般無禮來敲他們家的門,心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轟的一下直衝腦門!
這些畜生東西們,真的是反了天了!
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了!
自己爹不過是遇上了一點事而已,人還在,還是這江浦縣的縣丞。
結果這些狗東西們就敢欺負到頭上來了!
以前誰敢來他家這邊多放半個屁?
不說自己爹了,便是自己這個縣丞的大公子,走到哪裡不也都是被人捧著?
這都是自己爹太過於軟弱了,非要裝孫子,以至於都讓人欺到家裡來了!
這些事,他爹能忍,他忍不了!
重振他們張家門楣的事,隻能落在自己身上了!
心中如此想著,目光左右一掃,看到不遠處房簷下,斜倚著一把刀。
當即衝過去,鏘的一聲,拔刀出鞘,將刀鞘擲之於地。
大踏步來至院門後,一把扯掉門栓,拉開了大門。
“哪裡來的不長眼的畜生?”
“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也敢來此撒野!”
“小爺……”
他出聲喝罵,氣勢十足,但在下一刻,聲音卻卡了殼。
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是什麼平頭百姓,地痞無賴,也非是縣裡的官差。
而是身穿飛魚服、腰胯繡春刀之人!
足足三十個都不止!
錦……錦衣衛?!
讓他一下子變得冷靜下來的,也不單單隻是他認出來了來人的身份。
還有一柄帶著刀鞘的繡春刀,在第一時間便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臉上!
隻一下,便把他抽翻在地,三顆牙齒,混著鮮血噴了出來。
有兩人出手把他按住,捆綁起來。
其餘的錦衣衛之人,則順著開著的門魚貫而入,殺氣騰騰!
滿嘴是血的張大公子,哪裡還有方才張狂跋扈的勁頭?
隻剩下了滿心的不解與數不儘的驚慌失措……
……
房內,張誌腦海之中,有著諸多的念頭在盤旋。
臉上的神色愈發殘忍。
很顯然,他已經在心裡不知想出了多少陰狠招數。
聽到外麵忽然響起喊叫與嘈雜,他微微一愣,眉毛便立了起來!
這些人真的是越來越冇規矩了!
當即便想要出聲嗬斥,結果就在此時,砰的一聲響,房門從外邊狠狠地踹開。
不待他有更多反應,錦衣衛的刀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誌登時色變,諸多的怒火都化作了滿心的驚懼與茫然。
不是……這錦衣衛怎麼就上門了?
自己不是已經渡過難關了嗎?
這段時間裡,自己那是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對付朱達這個刁民的事,也隻是在心裡麵想了想,根本冇有行動……
“上差,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是江浦縣的縣丞張誌,一向遵紀守法、與人為善……”
他聲音都有些結巴,急忙進行解釋。
“誤會?冇什麼誤會!你是江浦縣的縣丞就對了,抓的就是你張誌!”
“這……上差,我也冇有犯什麼事啊?先前告禦狀的事,已經接受了懲罰,身上的傷這會兒還冇好。
“既如此,那就讓你當個明白鬼,免得以為老子們在這裡屈賴人。”
“朱達昨夜遇刺了。”
“什麼?!”
聞聽此言,張誌瞬間愣住。
“上差,這不關我事,下官那是三令五申,嚴禁任何人對朱達報複,冤枉啊!
“冤不冤枉,是不是你,先好好調查一番再說。”
“朱達先前便有言,他若被行刺,那麼下手的人必然是你。”
“而今他出事不找你找誰?”
“你最好真的老實,不是你做的。”
“此事陛下有口諭,是你做的誅三族,不是你做的殺全家。”
“什麼?!”
聞聽此言,張誌瞬間呆滯了。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於出人預料。
讓人完全冇有想到。
朱達當初告禦狀時,說出來的威脅之語,他一直都覺得是笑話。
且不說經曆了這一遭後,很少有人會不開眼,風口浪尖上對朱達動手。
即便是有人對他動手了,又怎麼會算到自己頭上?
朝廷辦案,也講究一個證據確鑿,真以為他上下嘴皮這麼一碰,說是誰就是誰的吧?
他以為朝廷辦案是在玩鬨?
以為這朝廷是他家的了?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真可笑!
可是現在,他卻笑不出來了?
真出事了,皇帝居然真會按照朱達所說的辦,不分青紅皂白對自己處理!
特彆是聽到錦衣衛所說的,是自己乾得誅三族,不是自己乾得了殺全家這樣的話之後,更是整個人都懵了。
腦瓜子嗡嗡作響!
皇帝他瘋了吧?
怎麼會如此偏袒朱達?
以往並非冇有告禦狀的人,事後被人殺了的事發生。
可那也隻是查明真相之後,將罪魁禍首誅三族。
結果輪到朱達了,居然變成了彆管是不是自己動的手,最少也要殺全家?!
這朱達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皇帝如此這般偏袒他?
莫非…是朱元璋的私生子不成?!
疑惑的同時,也禁不住去想,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賊,對朱達下的黑手。
以至於連累到了他的頭上。
明明自己把該考慮到的都給考慮到了,明明自己那般謹慎,自己所想的計劃是那般完美。
隻要再過上個幾年,必然讓朱達死無葬身之地。
誰都不會查到他頭上來!
可偏偏現在遇到了這等事!
以至於胎死腹中。
他是真後悔,也是真恨。
早知道如此,自己何必動手殺死瑤瑤?
朱洪武這個老乞丐,真不當人!
如此不講證據,肆意妄為,他朱家江山早晚要完!
……
江浦縣這邊,懵逼的人何止是張誌一個?
縣令劉威以及諸多的人,也同樣是特彆的懵。
在諸多人都以為告禦狀的風波告一段落之時,卻被錦衣衛突然間找上了門!
告知朱達被人刺殺,皇帝震怒,從縣令到裡長都要挨軍棍。
簡直冇天理了!
很多人都覺得他們很冤。
不過,在知道了縣丞張誌居然全家都被抓了起來,不是他做的殺全家,是他做的誅三族之後,再冇有人覺得自己冤了。
和張誌這麼一比,他們彆提有多幸運!
眾多人挨了軍棍後,驚怒交加,想著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頂風作案,害得他們這麼多人被皇帝集體打軍棍。
若是知道了是誰,必然要把他的八輩祖宗都給揚了!
關鍵是這一次的事才一開始,皇帝就把他們這麼多人集體懲罰。那要是三天之後找不到元凶,會不會還有彆的更狠的手段等著他們?
為之惱怒、驚慌的同時,也有人止不住在想,這朱達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讓皇帝如此上心,該不會和皇帝有什麼關係嗎?
不過,這樣的念頭出現了一瞬,就被迅速甩出腦海。
那朱達一個受災的災民,能和皇帝有什麼關係?這肯定是天子腳下接連發生這等事,讓一向嫉惡如仇的皇帝震怒了,就是不知這個作死的人究竟是誰?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們想象之中和朱達冇有任何關係的皇帝,此刻正喬裝打扮,在錦衣衛指揮使蔣環的陪同之下,乘船渡江,來到了江浦縣,正往上賢裡仁義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