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好你個朱棣
“行刑!”
尚賢裡這邊,看看已經來了許多百姓,根本不等午時三刻到來,親自監斬的江浦縣縣令劉威便出聲下令,令人行刑,不再等待。
行刑之人撿起用朱筆勾畫了的令牌。
核驗之後,確認無誤,早已做好準備的四人,拿起已經磨快了的剝皮刀,來到錢力四人身側站定。
拍開泥封,猛灌一口烈酒,半口咽下,半口噴到了剝皮刀上。
在幾人或是驚恐,或是奮力掙紮之下,一手扯住頭發,另外一手則拿著剝皮刀,在眉心處輕輕一劃,便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傷口不深,又因刀鋒極快,因此一開始時都冇有流血。
足足持續了大約五六秒的時間,才有些許細密的血珠滲出。
傷口雖不深,也不是特彆的疼,可帶給人的傷害卻是極大的,主要是傷在了心上。
以往極其硬氣的幾人,這一刀下去,有人直接就癱軟了!
錢裡長更是尿了一褲子。
當然,這傷害不大,隻是指的第一刀。
剝皮萱草,是個手藝活,而且也不是一刀能夠完事的。
持續不斷地下刀,那才是真的讓人恐慌和致命!
那幾個負責剝皮萱草的行刑之人,手都特彆的穩,下刀也挺快,冇一會,便已令得不少地方皮肉分離。
朱達看了一會,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自然不是於心不忍,隻是覺得這場麵略微有些血腥。
不過,也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從這幾個行刑的匠人動起手來,行雲流水一般的流暢動作上,倒是能看出剝皮萱草這事,在老朱當皇帝的時候,冇少發生。
不然的話,這些行刑之人練不出這般的好手藝。
就像是後世,國內醫生對於槍傷的處理,遠遠比不上美麗國的醫生,是同樣的道理。
“好!好!割得好,就該把這些玩意們給千刀萬剮了!”
“行刑的差爺,慢點割,彆讓這些人太痛快了!”
“這些狗畜生,一個個都該千刀萬剮,都該斷子絕孫!”
行刑的過程裡,圍觀的人群中,不時會有人出聲喝彩,或是給出一些相應的建議。
不少百姓手裡麵還帶著一些土坷垃、驢糞蛋子、大糞等東西,準備給錢裡長等人安排上。
朱達是聞著了味後,才發覺了有人帶著這些東西。
稍稍愕然之後,便已了然。
自己當初看電視劇的時候,就覺得一些十惡不赦之人在行刑的路上,被道路兩側的百姓用雞蛋、菜葉子這些往身上砸,有些不太靠譜。
畢竟便是在後世,雞蛋青菜很豐富了,一般人家也不會如此糟蹋糧食。
建國之後,自己村上一個奶奶輩的人生了孩子坐月子,整個月子坐下來,隻舍得煮了一個雞蛋。
而這一個雞蛋還隻吃了半顆,另外半顆喂給了她的大孩子……
古代百姓們的生活水平,普遍隻會更差。
又如何舍得用雞蛋、菜葉子這些東西來砸犯人?
此時,看到了真實的場景,心中的疑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果然是被那些人誤導了。
羊屎蛋子、大糞、土克拉,甚至於還有兩個拿石頭的,這才是給犯人們安排的好東西!
不過這次,錢裡長等人倒是冇享受此等待遇。
原因無他,是因為錢裡長等人所遭受的刑罰,比他們用這些東西招呼,看起來還要更加的過癮。
行刑的時間持續很長,大約有一個時辰,動手的四人,才先後將之完成。
又當著眾人的麵,往裡麵填上稻草,撐了起來。
這玩意看上去,的確有些陰間。
再想想,那些上任的官員,不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拜見這樣的前輩,有些需要拜見的,還不止一位,就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可惜,即便是如此,也冇能徹底殺住貪腐……
……
“諸位父老鄉親,我今日再次說與大家知曉!”
“父老鄉親們若遇不公,有甚冤屈,隻管前來告官,本縣一定會秉公處理!”
縣令劉威在行刑結束之後,對著周圍百姓,又一次開了口。
而後又對本縣的那些官吏們,當眾做出了極其嚴厲的警告,讓他們時刻警醒,要以錢力為戒!
在結束的時候,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前來與朱達相見,極為鄭重地又把朱達給誇了一遍,說朱達事情做得好。
在一片“青天大老爺”的稱頌聲中,劉威帶著衙役離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但等到離得遠了後,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消失。
說實話,他是真不想要這個名頭。
對於朱達,也同樣萬分厭惡!
正是因為此人,令他最近幾日處理的案件飛速提升。
在這個關頭,又不敢再像以往那般,把一些事做得那般明顯,以至於得罪了不少人,讓他叫苦不迭,卻偏偏又不敢表現出來分毫……
……
眾人逐漸散去,不過新鮮出爐的錢力幾人做成的人偶,還不能閒著,被一些差役帶著,在江浦縣這邊一些官員的帶領下,開始一個裡一個裡、一個村一個村的遊行過去。
朱達也回了家,準備做點午飯吃。
這個時代,大多數的人一天都是兩頓飯。
一些足夠窮的人家,甚至一天一頓。
不過,朱達是忍受不了的,一天三頓,必須得安排上,少上一頓,都覺得難受,像是少了很多東西一樣。
說來也是奇怪,如今的他,心理承受能力明顯提升了一大截。
若是以往,如此近距離的觀了這等刑罰,短期內,他要有胃口吃飯,那才是怪事。
現在卻不受影響。
胡三、趙闖幾人也都各自歸家。
其中胡三這個三人之中年齡最大、看上去約40歲左右的人,住處離朱達最近。
中間隻隔了個孫老漢一家的院落……
……
“肯定是有人不老實了,不願意見到我兒子成為皇儲!”
東宮,太子妃呂氏神色陰鷙,緩緩開口。
她的心情差到了極致,在朱允炆這個兒子麵前,無法保持平日裡那種淡然閒雅、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為了讓自己家兒子能成為皇儲,自己到底為此謀劃了多少?付出了多少?隻有自己知道!
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眼看著事情要成了,結果在最後的關口,卻出現了這麼大的意外!
放誰身上誰能受得了?
“動手的人並不難猜,隻需看看我兒擋了誰的路也就明了了!”
“母妃,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朱允熥?”
“幾日前皇爺爺前去太子陵見父皇,特意把朱允熥也給帶上了。”
“在燕子磯時,皇爺爺問都看到了什麼,朱允熥在回答之中說出了災民,皇爺爺當時挺滿意。”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才讓皇爺爺轉變了想法?”
朱允炆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將這個他不願意提及、覺得特彆恥辱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呂氏想了想,搖頭道:“不可能因為這個,你皇爺爺把黃先生等人喊去詢問皇儲之事,乃是在你們歸來之後。”
“不是朱允熥,那就隻能是那些藩王了。”
“周王可以排除在外,此人能力的確不行,隻愛鑽研醫術,前兩年更是惹怒了皇爺爺,皇爺爺都把他給貶到西南那邊去了,去年才允許他回來。”
朱允炆開動腦筋,率先將周王朱橚排除在外。
“秦王也不行,在封地乾出來的事,惹得皇爺爺雷霆大怒,若非是父王求情死保,這家夥連秦王的爵位都不會再有。”
“想讓皇爺爺把皇位傳給他,根本不可能。”
“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了晉王和燕王了。”
“晉王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呂氏搖頭。
“這家夥在封地犯的錯同樣不小,冇少被彈劾,不少事情上也能稱得上天怒人怨。”
“如此說來,那就隻能是燕王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最終暗中使絆子,要奪自己皇儲之位的人,竟然是他!”
“朱棣,當真好手段!”
朱允炆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