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晴天霹靂
“鏘鏘鏘!”
“鏘鏘鏘!”
尚賢禮仁義村,一陣兒比較急促的銅鑼聲,遠遠傳來。
鑼鼓這東西,若非是遇到戲班子,或者是一些比較緊急情況,是不會敲響的。
田間地頭的諸多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距離朱達更近一些的胡三、趙闖幾人也都停下腳步,一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朱達目光在他三人身上略微一掃,不動聲色地拉開一些距離,同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遠遠的看到一些人簇擁著些什麼往村子這邊來。
看這動靜,不像是朝廷安置災民的模樣。
但除了這些,仁義村這邊也不應該鬨出這般大的動靜才是。
朱達心頭的疑惑很快就解開了。
因為有手提銅鑼的人,一邊哐哐地敲著手中銅鑼,一邊朝他們這邊趕,口中喊出的話順風飄來。
“惡賊錢力,作惡多端,奉朝廷旨意,要對其剝皮萱草,請諸位鄉親前去觀刑!”
剝皮萱草?
居然是剝皮萱草!
聽明白了那新上任的尚賢裡裡長吳洪敲著鑼喊出來的話,朱達難掩震驚,被狠狠震動了一下。
錢力會死,這件事他一直都很確定。
但按照他的估計,最多也就是被砍頭,或者被砍去雙腿,用大枷枷了,弄到村口等一些地方進行示眾,震懾人心。
卻冇想到,直接給來了一個剝皮萱草!
“好!報應,陛下聖明!這畜生東西,就該扒了他的皮!”
“朱先生,走,咱們去觀刑去!”
張鬆一下子變得振奮起來,把鋤頭往肩上一扛,出聲招呼。
不隻是張鬆,還有周圍不少在田裡忙活的人也都變得很興奮。
興奮之中,又帶著些許的恐懼。
已經有人先行一步,停止開荒,朝行刑的地方趕去。
這個時候,冇有太多的娛樂活動,特彆是在鄉村更是如此。
彆說看大戲什麼了,遇到一個說書人,晚上吃罷飯,大家夥都能將院子擠滿,聽說書聽到三更半夜。
殺頭這麼一件事情,從來都不缺乏圍觀者,更不要說如今這還不是簡單的殺頭,而是剝皮萱草了。
且這被剝皮萱草的人,還是他們尚賢裡的原裡長,冇少欺壓人的玩意!
那這熱鬨豈能不看?
“朱先生,咱們也快去,不然去的晚了,可就冇有好位置了。”
張鬆趕緊又一次向朱達招呼。
朱達便也將鋤頭扛在肩上,隨張鬆一同快步趕去。
胡三、趙闖幾人也都一同前往……
……
張鬆說得一點都冇錯,來晚了真的搶不到好位置。
哪怕朱達他們聽到招呼聲就第一時間往行刑的地方趕,過來後依舊是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朱達個子比普通人高一些,倒還好。
張鬆和大部分人身高差不多,可就不行了。
朝前望去,全是腦袋,這讓他有些抓耳撓腮。
前些日子,那些人搶他糧食,他為了保糧挨了毒打,到現在都還冇好利索,他可記著呢!
“朱先生來了!”
“朱先生來了!”
“是朱先生來觀刑了!”
就在這時,有人看到朱達,忙上前打招呼。
朱達笑著點頭回應。
“朱先生,您到前麵去!”
“朱先生,我這裡的位置看得清,您到這裡來!”
眾人紛紛招呼,很快給朱達讓出來一條直接通到行刑台正前方的通道。
話說,朱達也隻是對剝皮萱草有些許興趣,想要見識一下這在曆史以及後世被很多人傳得神乎其神,幾乎和朱元璋綁定了的刑罰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是,他也隻是準備遠遠看上一看,了解個大概就行了。
冇想看那般清楚。
畢竟,這場麵有些血腥,可卻架不住鄉親們太過於熱情,最終隻得來到了VIP位置。
就連跟隨著朱達一起過來的張鬆,也都沾了光。
這讓張鬆很是興奮,一邊感謝眾人,一邊對這個好位置讚不絕口,又說這是托了朱先生的福。
朱達很想說,這樣的福不托也罷。
不過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朱先生多少也是要些臉麵的人,肯定不能說自己有些慫。
便也壓下心頭種種思緒,表麵很鎮定地等著行刑。
被綁在十字形柱子上的錢力四人,個個狼狽不堪。
有人耷拉著腦袋,有人神情萎靡。
至於錢力這個尚賢裡的錢裡長,也不見了分毫神氣,像是一條被打斷脊梁的狗。
不過在發現正前方不遠處的朱達後,這個看上去已經冇了生氣的人,一下子便激動起來,身子劇烈掙紮,眼神怨毒,看樣子很想對朱達說些什麼。
但很可惜,嘴被堵著,隻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嗚嗚聲。
不過,他的這些動靜很快也冇了。
“入你娘的,老實一點!”
邊上守著的衙役出聲喝罵,砰砰兩水火棍對著他的膝蓋敲了下去。
錢力痛得渾身發抖,再不敢有多餘的異動,甚至於就連抬頭看朱達都不敢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還在不停有著人朝這邊彙集。
行刑台邊上有幾個人蹲在那裡,慢慢悠悠地磨著剝皮刀,不時會將刀放在眼前,衝著太陽認真觀看刃口……
……
東宮。
一個宮人一路小跑,直衝太子妃呂氏所在的寢殿而去。
竟是連絲毫的禮儀都不顧了!
“娘娘,奴婢有…有要事稟告!”
寢殿外麵,這宮女開了口,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的顫抖。
寢殿之內,呂氏聞聽聲音,頓時滿臉笑容。
好了!
事情出結果了!
自己家允炆的皇太孫之位,這下子冇跑了!
朱允炆站起身子,滿臉都是燦爛笑容。
不過,這笑容隻存在了一瞬,他想到了自己皇爺爺平日的一些舉動。
當即輕咳了一聲,將之硬生生收斂下去,看上去非常能沉得住氣。
皇儲之位即將到手,朱允炆已經開始用皇帝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了。
“進來。”
呂氏整理了一下儀容,緩緩地開了口,聽上去特彆的鎮定,和以往冇什麼區彆。
外麵的宮女聞言,腳步匆匆地來至寢殿。
剛一進門,就立刻給呂氏跪了。
因為速度過快,在她跪下之後,身子還有些不受控製地向前又滑行了將近半米。
“娘娘,殿下,朝……朝會已經結束了。”
呂氏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說什麼,隻等著這心腹宮人說出她預料之內的消息。
對於這宮人此時顯得異常的狀態,她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畢竟自己家允炆被立為皇儲之事十分重大,她作為自己專門派到那邊等候消息的人,得了消息後又如何會不想著在第一時間送過來,跑得氣喘籲籲並為之振奮,心情激蕩一點也正常。
“今…今日冇……冇有立…立皇儲……”
作為呂氏身邊跟了多年的宮人,把這話說出後,便覺渾身發寒?
這個時候的她,後悔得隻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為了得到這次的這個差事,她可是暗地裡用了很多的力氣才爭取到。
以為是個美差,畢竟這等天大的喜訊,不論是誰來向呂妃娘娘稟告,那都是好處多多,賞錢隻是其中的一項,更重要的是,很容易就能讓呂妃娘娘更為器重。
可誰能想到,想象中的美差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嗯?!
呂氏聞言,為之一愣,登時變了臉色!
在一旁站著,已然把自己當成皇帝、維持威嚴的朱允炆也瞬間破了功。
“你說的什麼?你再說一遍!”
不等呂氏開口,正處在變聲期的朱允炆,公鴨嗓便炸呼開了,再無半分溫文爾雅。
“回稟呂妃娘娘,回稟殿下,今、今日冇有立皇儲……”
“彆再吞吞吐吐,把你知道的全都給說出來!再敢拖延,仔細你的皮!”
呂氏鳳眸眯起,俏臉含煞。
這宮人身子一顫,忙將她所知道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
半刻鐘之後,冇了外人的呂氏寢殿之內。
朱允炆望著呂氏連連出聲,帶著急切:“母妃,這怎會如此?皇爺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冇在今日立皇儲?黃師父他們不都傳來準確消息了嗎?”
預料之內的皇儲之位,竟然冇有落在頭上,這種失落與錯愕,彆提有多令人難受!
呂氏一張臉也同樣難看的嚇人。
不過這個時候的她,倒是比朱允炆能沉得住氣:
“肯定是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一些事,讓你皇爺爺在這件事上又變得猶豫起來。”
“什麼事?”
朱允炆詢問,麵色難看的好比死了親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