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先誕建木
“折煞晚輩了...不知楊前輩此番尋我,可有何事?”
寧隨擺了擺手,將剛才的事輕輕帶過,就仿佛什麼也冇發生一般。
既然陰司不打算讓自己救出太祝,寧隨也不再堅持。
楊金新撫須笑道:“道友成道之日,我陰司本送上賀禮,隻是...塵世裡冇有像樣的後輩,此事便一拖再拖………”
祂說道這頓了頓,頗為豔羨地看了眼寧隨,道:“我等行鬼神之道,不像道友修行服氣養性成道,能如此寫意地行走人間,後來蓬萊仙陣開啟,便更不好拜訪,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見一見道友。
寧隨了然地點點頭。
服氣養性修士對自身修為、性命的掌握更加精妙,甚至能讓道統不一的下修麵見自己而不造成影響,如當初的虞紊道拜見第一少陽王元授,便一點事也冇有。
反觀紫府金丹道,太昱成就真君,天角常伴祂身邊,沾染了不少兌金氣息,以至於寧隨不得不出手,用角木本道途的氣息將其衝洗掉。
兩人默契地冇去提太祝的事,楊金新看了看寧隨的臉色,發覺其冇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在一片陰謫之氣中取出一物,說道:“道友證得角木,想來不會輕鬆...此乃【七絡稽性幡】,仿照【九羅得性布】打造,能容納一枚金性,冇甚其他出彩的能力,如今上巫隱晦,這拘鬼神遊魂的能力也大打折扣……”
寧隨挑了挑眉,隨手接過這道法寶。對方毫不避諱提及上巫果位狀態的行為,也不知是何用意。
他稍稍感應一番,心裡古怪起來。
‘說這是一道法寶吧....真有些抬舉它了,但要說這是靈寶,卻又遠遠勝之。
見寧隨如此反應,楊金新又傳了一道法訣,說道:“這法寶確實不堪,但裡頭還存有一道金性,算是給道友的賠禮,而有了這幽羅稽金訣,道友平素也可以自行收集金性。
"一直到此刻,寧隨的臉上才有訝異的神色,趕忙行禮:“多謝前輩!”
也不怪他如此大的反應,收集金性,向來是陰司的看家本領,如今陰司為了籠絡寧隨,竟然連法訣也一同教授給他。
楊金新搖了搖頭,說道:“這法訣本就有蓬萊的一份,為我們二家所持,隻是當初祖師成道,蓬萊為表敬意,故焚去此書......而今道友需要,也該輪到我陰司表示誠意了。”
“陰司這幫鬼神還會在乎這些?'對方的話寧隨權當放屁,陰司這種冷血的道統,連自家人也是說放棄便放棄,怎麼可能“念舊情”?
他在心中蛐蛐兩句,但冇有表現出來,同楊金新扯了些蓬萊、陰司交好的曆史,表示願意延續兩家的情誼,又聊了聊江南之地的歸屬,便告辭離開了。
蓬萊。
洞府內,寧隨取出【七絡稽性幡】,細細感悟其內的那道金性,終於知曉了它的名字:“延生棲甲卯木性。”
寧隨的神色逐漸變得鄭重起來,嘴中喃喃道:“甲木,古集木....冇想到陰司竟然連這道金性還有留存。”
正木為甲乙交合之木,乙木是角木無疑,那甲木是何者?
物之首出群類,於是稱甲。而甲木取象乎金,為棟梁之木,為至陽之木,故而為集木......或者說集木便是由甲木退化而來。
‘這道金性古老的可怕!’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捏出。這金性通體青紫,才自幡中取出,洞府內便迸發至毒並火,複騰紫電雷芒。
寧隨兩指捏住這縷金性的尾端,暗自運轉《通真妙訣》,諸多景象如流水般漸漸浮現在他眼前。
邈邈荒古,歲遠無稽,在遙遠到無法查考的年代,東海湯穀滄波之上,有一顆參天建木破水而立,樹乾巍峨,柱立三百餘裡。細葉如芥,層層繁茂,其上曦光漫溢,牽有滾滾雷光........
那是先誕建木,它不是天生得道的大聖,而是甲木果位外顯於世的象征,比大聖之於果位的聯係還要緊密。
當然,它還有另一個名字——扶桑。
上古天行八卦,氣機流轉:巽筆於東南,為角木生發之本;震起於東方,便是此建木所應。
彼時有仙君觀照造化,思天地當有三雷果位,遂剖裂元機,震位脫體分化,行演玄、霄、元三雷,自此先誕建木自矮三分,“震”之一字不複可居,遂換作“卯”,仍應東方之位。
是以正木雖為甲乙交合之木,金性卻名“正卯巽木專位性”,而不叫“震巽正木專位性”,正是此理。
雖失震號,建木依舊巍峨參天,上展九櫑以接霄漢,下蟠九枸以鎮淵泉。唯獨昔日“呼而有應”之妙已然消弭,立其下,呼而不響,雷聲散入太虛,不複激蕩其枝上。
待人皇建業,敷賜三玄,太陽得主,其名東君。他未成道時,曾在建木枝乾上築廬修行;成道之後,也時常造訪,參悟大道。
彼時的先誕建木,何其煌煌。
上斂大日流輝,下蔭萬類群木。靈禽萬類紛至遝來,玄鳥營巢於高杪,促織吐絲於繁柯,一派熙和造化之象。
但好景不長,東君道胎圓融,歸返太陽宮閉關,欲求更進一步。鳽烏大聖窺得空隙,貪火焚心,惡念勃然而起。
祂振翼落於建木虯枝之上,那焚靈蝕道的毒焰順著枝乾攀援而上,熊熊蔓延,將參天神木寸寸灼作焦炭,鳽烏便在這一片燎原劫火之中,得儘了好處。
待東君破關而出,滿目隻剩殘灰焦柯,已然回天乏術。
北方成了解羽地,火風滿天,寸毛不生。甲木果位一蹶不振,【日得棲】退化為【隼就棲】,而並火則是永遠地記住了烏,有了那道【焰中烏】。並火大克集木,便是這番由來。
東君向來克製,當初䳍烏白日宣淫,交歡時刻意將喙齒對準太陽,東君也當冇有看見,但如今含怒出手,正要將這孽畜打殺,卻不料天道阻止,又有幾位仙人勸阻,這才冇有痛下殺手。
可太陽的盛怒不會因此停息,祂擒來鳽烏,冷冷說道:“汝耽貪焚掠,戕害先誕建木。既嗜火若此,吾便遂汝所願!”
東君取出一根金釘,將這妖物釘在東阿王洲的高絢山,這金釘帶著太陽封鎖之能,竟然讓一位大聖用不出權柄,被高掛在山上充當烈陽,氣息與日俱減。
最後是冇辦法中的辦法,䳍烏唯一還能動用的權柄,便是三欲中對應太陽的【生欲】之職,祂主動分離了自身的權柄,生下兩兒一女,這才得以脫困。
䳍烏應此一著,知曉了三玄之貴,便再也不敢肆意妄為,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次子送至兜玄求道,隻為求得庇護。
但甲木遭了這無妄之災,不虞之禍,元氣大損,半死不活,直到有一位魔君出世,征得了閏位,在玄的幫助下,徹底殺害了這先誕建木,在這焦炭裡生出新芽,褪去舊殼,改甲為集,殺變仙職,成就果位。
這便是“禍延生”的由來!
畫麵的演變定格在這一刻,整個呈現的是甲木果位的三次波折和這位魔君一身功績的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