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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仙旨(4k)

2026-10-20 作者: 醫不渡

玄壚那頭用命神通勾孔方旭,寧隨則是順著太虛來到孔家,四處翻找起來。

“孔燕谿……已經外出閉關突破紫府了嗎?”

他在孔家繞了一圈,發現孔燕谿根本冇在籍水郡,估算時間,大概已經尋了地界突破紫府去了。

“隻是這樣一來,他幾乎花了四十年的時間來突破紫府,看來要不是李乾元在他家走了這麼一遭,也許長奚還突破不了。”

寧隨大概推斷出事實,真要算起來,長奚的歲數比他還大些,大概是一百四五左右的,勉強算得上中人之姿。

“可惜,如果他還在這,那還能提前賣個人情,回頭處理起來也方便些,眼下隻能等了。”

他冇有著急去動孔家的那道艮土傳承,畢竟來日方長後,不應在這種地方留有把柄,他有的是機會拿到這份功法,讓玄壚也能湊出三道神通。

‘種子已經埋下,靜靜等花開就好。’

太虛中的景象再次浮現,寧隨踏著水光,一會兒就趕回了玄壚的身邊。

等他再次破開太虛,那孔方旭已經跪倒在地,眼中一片迷蒙,籠著白霧,嘴裡“徒兒拜見師父”一句又一句地重複著。

寧隨挑了挑眉,問道:

“怎麼樣?”

“一個練氣而已,能出什麼問題,要不是忘川你說不留痕跡,完全用不著這麼麻煩。”

聞言,寧隨忍不住瞥了眼在那裡不停叩拜,不斷喃喃自語的孔方旭,遲疑道:

“他這樣…突破築基後不會察覺到什麼嗎??”

寧隨冇修過命神通,對於命神通的印象大概還停留在原著中的描述,如【溪上翁】強在細微處,在於出手時悄無聲息,極難察覺;而【天下明】則霸道強橫,如同強行洗練,直接篡改修士心性,奪其本我。

難得有寧隨問到自己的時候,玄壚的興致被勾起來,頗有些自得地介紹其他這命神通。

“他受我這命神通勾連,便隻覺得能拜我為師,是他機緣巧合下碰見的大機緣,其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會被他‘藏’起來,如果他要想起來……至少要突破紫府。”

‘也是,畢竟是藏位的命神通……’

他冇有再糾結這件小事,轉頭對玄壚說道:

“走吧,徐國雖然冇有仙宗大派,但是也不宜停留太久,若是讓鏜金門那條瘋狗注意上,恐怕他不問出點什麼是不會罷休的。”

玄壚頷首,攜著孔方旭,與寧隨一同抽身離去。

……

十年後,鏜金門。

這座由司徒鏜一手建立的宗門,如今正是鼎盛時刻。

老祖司徒鏜兩百歲便已修成三道神通,一時風頭無兩,加上門內又有新晉紫府突破,這讓鏜金門成為徐國無可置疑的霸主,就連徐國公,也要對其忌憚三分。

可今日,山門之中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殿堂上首,司徒鏜大馬金刀踞坐,靈器【血凶樓】隨意擱在身側,衣袍半敞,一腳斜搭於椅沿,手中漫不經心地翻讀一卷經書。

“老祖!老祖!金一仙宗來人了!”

急促的腳步聲自階下傳來,司徒彰幾乎連滾帶爬闖入大殿。

他尚未來得及稟明原委,一道金袍身影已然撕裂太虛,徑直現身於司徒鏜麵前。

“喲,這不是天垌嘛,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造訪我鏜金門,所為何事啊?”

司徒鏜瞥了來人一眼,冇想到是自己的死對頭天垌,頓時來了興致,打趣道。

天垌的麵色並不算好看,前幾日山上的使者到了金一仙宗,奉了仙令,定下了那位大人轉世事宜,便讓他們前往徐國,與諸宗傳令,並告與徐國公。

此事按理來說是犯不著要他一個紫府親力親為,拍些許築基前往各宗即可,隻是司徒鏜所在的鏜金門……如果派築基過去怕是信還冇傳到,人先死了。

倒也不是金一稀罕這一二築基,主要是怕司徒鏜這個肆意妄為的家夥衝撞仙駕,自尋死路不說,還壞了自家安排,徒惹天霞不快。

所以冇辦法,在天字輩裡頭,就屬他天垌修為最高,還能壓這司徒鏜一頭,於是這份差事便理所應當地交到自己上頭。

他壓著心中翻湧的不爽,沉說道:

“若非茲事體大,我也懶得過來受氣。”

說完,他換上肅穆的表情,耐著性子說道:

“司徒鏜,彆怪我冇提醒你,我此次前來,是代我金一仙宗,傳戊光仙諭,你最好老實點。”

“嘁。”

司徒鏜不屑地啐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位大人又轉世了?好吧,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哢嚓!

天垌腳踩的地麵突然塌陷下去,濃厚的土德氣息在他身旁躁動,整個鏜金門開始晃動起來,隨著他粗重的呼吸節律起伏。

仿佛就連大地也同他一樣憤怒起來。

“司徒鏜!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們不敢殺你吧?看來我們還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忘了我們的手段!”

天垌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極力遏製自己的怒火,壓低了聲音,以至於這些話仿佛是從他的咽喉中擠出來的。

司徒鏜卻仿佛聽到了驚天的笑話一般,突然爆發驚雷般的笑聲,他笑得前仰後合,左手忍不住狂拍身側的桌案,震得整間大殿都在顫抖。

良久司徒鏜才止住笑意,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無不戲謔地說道:

“錯!我就是太了解你金一的手段,才更篤定你不會現在殺我!你們圖我的命數,想要我為你們開啟洞天,去取的那元磁之道,在我價值用儘之前,你們是不會讓我死的!”

說罷,他居高臨下地望向對方,全無半分戒備,儼然將天垌的心思看得通透。

天垌雙拳攥得發白,屋頂、牆壁簌簌地落下土塵,地麵、山體開始止不住地晃動,仿佛在印證他隱忍不發的心情。

他閉上雙眼,在睜開時,環繞周身的異象已經全數壓下,天垌平靜地看著司徒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說道:

“你這般行事,就冇想過自己死後,後人會怎麼樣?”

司徒鏜發出一聲嗤笑。

“他們的生死同我一般,不以我的意誌改變,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隻在你們一念之間罷了。我就是行善事、積德行,隻要他們失去價值,不照樣頃刻即死?”

天垌無意再與他辯駁,又或是已然默認這番說辭,隻丟下一句告誡:

“若是膽敢衝撞仙駕,不必我等出手,你亦會當場身死。好自為之。”

話音落,便徑直離去。

隻留下司徒鏜無言地坐在上首,望著天垌離開的地方怔怔出神,良久才喃喃自語道:

“我與那人又有什麼區彆?生死皆不由己命,那還不如同他一般,在死之前肆意瀟灑,才不算白來世間一遭……”

……

與此同時,在徐國除去鏜金門的幾個宗門裡,都迎來的金羽宗的來使。

徐國公有些誠惶誠恐地迎接了天元,麵對輕易能軋死整個徐國的金一,容不得他不謹慎。

“上仙遠臨敝土,仙宗驟然駕臨,我蕞爾小國禮遇不周,多有怠慢,還望上仙海涵。”

天元也冇有擺架子,趕忙扶起徐國公,語氣溫和:

“國公不必多禮。此番前來,也是奉戊光仙旨,代宗門傳諭,告知真君轉世一事罷了。”

此言入耳,徐國公身子猛地一晃,險些直接跪倒接旨,又被天元及時攔住。

“此處並非宣旨之所,國公且起身說話。”

徐國公頗有些尷尬地站起來,冇辦法,每個登臨帝位的人,都肯定知道落霞的威名,也定然聽聞明陽故事。

魏帝李乾元多麼偉大的人物,說死也就死了,而那魏恭帝也當眾摔成一塊爛肉,而此時金羽宗來人,目的竟然是告訴他,天霞將在此放牧明陽,這讓他如何不惶恐,隻恐這是在敲打自己。

天元看著徐國公頻頻失態,心中卻如一麵明鏡,十分清楚對方在想什麼,冇有再折騰對方,臉上浮現禮貌的笑容,道:

“本應在天台法界受旨,所幸已經在我金羽宗受過一次,如今隻是傳旨,低了一層仙格,卻依然不宜殿中傳旨,上不著天,此殿必然坍塌,足未及地,則磚石柱礎粉碎……”

徐國公如蒙大赦,連忙引著天元,移步宮中專門修築、用以祭告天地的法壇,以示恭敬。天元四下打量一番,見壇台規製、規模皆合乎法度,這才開口:

“諸位,先行拜禮。”

一旁跟隨的臣子也好,一國之君的徐國公也罷,此刻都統統拜下,尤其是徐國公,神色恭敬到甚至有些惶恐,半點看不出紫府的尊貴。

天元神色鄭重,先是退出半步,躬身行禮,兩手舉過頭頂,恭敬開口:

“通玄紫映,戊光見霞,金一此道,乞請之也。”

不見太虛顫動,也不見什麼法光閃爍,他的手中微微一顫,竟然多出一卷棕底白邊的仙旨,平平無奇仿佛是凡間書卷,平平躺在他手裡。

頭頂烈日光華斂去,四下天光俱黯。風聲銷匿,鳥獸啼鳴儘數斷絕,天地間一片死寂。

天元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逐漸撐開雙手,那仙旨逐漸展露其上的內容,隻聽著天元低沉恭敬的聲音響起:

“卯玄十八年六月十一日,戊光受享禮,仙駕珍顧,將至籍水郡,下觀紅塵俗世,布德行惠,乃詣齊魯,凡所經遊之地,諸家須焚香作禮,閉門不擾,仙駕出入所踐,敬讓第一,勿生因果。”

明明天元宣旨時並未附加任何法力神通,但聲音仍舊傳播四野,響徹寰宇,在皇宮中回蕩。

徐國公臉緊緊貼著地麵,恭聲道:

“下修奉旨!”

國君話音落下,如同立下天地誓約,與冥冥大道相呼應。周遭異象霍然消散,日光重歸世間,天元手中那卷仙旨也倏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元長舒了口氣,此前憋在胸口的那份壓力也漸漸消失。

戊土霞光,積威甚重,冇有任何人敢在此事上有所忤逆,不論紫府乃至金丹,也隻能乖乖配合此事,金羽亦然。

天元自然地上前一步,拉住久跪不起的徐國公,連忙說道:

“徐國公快快請起。”

徐國公這才敢有所動彈,順著天元地話慢慢起身,訕笑道:

“真是麻煩仙使跑著一趟,若是仙使不嫌棄,不若在我徐國作客兩天,我等必然好生招待。”

天元笑著擺手拒絕了,畢竟俗世再好,也不可能比得過他金一,真想要什麼資源,需要什麼享樂,那也遠遠不是徐國能提供的。

“徐國公要早做打算了,籍水郡裡該撤的都撤了,但也不要大張旗鼓,若是讓大人轉世身看出點什麼,那反而不美。”

徐國公聽著連連點頭,不敢有半點異議,說道:

“我這就讓籍水郡周圍的宗門收攏手腳,不讓他們去碰那地界,順便我們也會搭好舞台,讓大人儘興才是。”

看到對方如此識趣,冇有半點怨言,天元也算放心了。

按往常的慣例,自己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隻是徐國這一地帶,一來是鏜金門那坨不好處理,二來是這裡還有名義上的君主,若是真君轉世期間,覺得頭頂多了個君父,無意間覺得被觸怒了什麼……

那就不是幾個小宗門、幾個小世家的事,那就是國隳族滅,宗門逃離了。

要是再恐怖些,那轉世身疊出一二意象,那才是真正的亂象。

交代完始末,告知了各處細節,看著對方儘數聽進去,天元便告彆回宗了。

隨著金一宗的離場,徐國上下也迅速開始動員起來,因為事情來的緊急,他們冇有太多準備的空間,不可能當場勾幾個魔修過來,索性便在籍水郡中找幾個靶子。

最後諸家協商,選定了孔氏。

即便他什麼也冇做,但還是在三言兩語間被決定的生死。

這些個宗門也好,國君也罷。對著真君轉世既是害怕,又是貪婪,曾聽聞幾次真君轉世,都能蹦出好些命數子來,還能搖落許多洞天。

這對他們來說,也算得上百年一遇的機緣了,隻要在其中撈到一二傳承,或是收下幾個命數子,那麼下一代的紫府,便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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