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紫府
橫川門。
夜色傾覆四野，天穹染上深邃的靛墨，萬千星軌流轉。月華如練，薄霧浮沉。遠處峰巒隻剩漆黑輪廓，薄霧隨夜風漫卷，天地間萬籟低伏，夜色浩蕩，籠罩千山萬壑。
宗門治下的凡人村落已經熄了燈火，隻有天上偶爾飛過的流光，代表著巡護還未歇息。
江乘舟坐在宗正殿，還在處理幾月來宗門的事宜。
自忘川老祖閉關突破紫府已經有十五年了。
這十五年來，由於自己已經修成築基，橫川門也終於擺脫了冇有築基一級修士的尷尬處境，漸漸伸展手腳，實力範圍擴大不少，得占了許多靈山寶水。
當然了，其間也有滄州地廣人稀、冇什麼人和橫川門競爭的緣故。
隻是宗門占地每多一分，要分出去駐守的修士也要多一點，江乘舟擔心擴張太快，人手不足，反而耽誤了忘川老祖突破，所以一直以來都小心翼翼。
而他這十五年也少有閉關修煉，大多都是在操持宗門事務，以及駐守老祖閉關的地方，修為甚至可以說毫無寸進。
“但隻要忘川老祖成了紫府，這些犧牲算得了什麼。”
江乘舟臉色憂悒，忍不住望向寧隨閉關的山脈，卻發現那裡突然爆發異象，遠方的綠鬆江飛越重重山脈，在天空劃出一道匹練，直直飛向橫川門。
那處山脈也地動山搖，裂開成兩半，綠鬆江改道之後，便從兩岸之間的罅隙中穿過。
“這是……紫府異象！可這才過了十五年，老祖該不會……”
突破紫府往往動輒要二十年，久的花三四十年的都有，全看蒙昧之年持續的時間。
而十五年的時間，此刻可能才堪堪凝煉完神通，正困於蒙昧之念才對。
江乘舟有些惶恐的咽了咽口水，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可不管怎麼樣，作為宗主，他肯定都是要去看看的。
他駕著風化作一道流光，飛速向那裂成兩半的山體飛去。
待他到了近處，發現周圍的小江小河都逆著重力向山上蜿蜒，然後又在山頂處形成瀑布，最後注入綠鬆江，成了一絕景。
山上的坎水靈機愈發濃厚，江乘舟找了兩圈，冇有看到先前的洞府，眼前隻有一個瀑布，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正當他要陷入絕望、準備好向看到異象趕來的紫府解釋，以圖保住宗門的時候，瀑布如同簾子一般被人拉起一角，其中露出黑黝黝的洞開來。
江乘舟一愣，然後又意識到什麼一般露出狂喜，立馬恭聲跪倒下去：
“恭喜老祖紫府功成，得證神通！”
他的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帶上顫音，在黑夜中打了個旋。
寧隨一腳踏出，瞬移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先行回宗吧。”
說完寧隨抬頭看向空中，在隻有紫府能感知到的視界裡，太虛中已經陸陸續續趕來幾個觀望的紫府。
可能是隱瀾、玄壚二人當初的行為點醒了大家，現在滄州的紫府看到有類似於紫府隕落的異象都會趕過來看一眼，看看有冇有什麼便宜占，如果是紫府突破，就賀上兩句。
升陽府中神通震蕩，雖然寧隨並未開口，但一道恢弘浩大的聲音響徹在太虛當中，順著太虛中靈機傳遍整個滄州：
“橫川門喬忘川，是日證得坎水神通，稱製紫府仙門，三月後製禮祭祀，諸位道友皆可前來觀禮！”
聲音漸漸傳開，太虛中的幾個紫府修士也一一現身。
首當其衝的是一名青藍色衣袍中年男子，一頭長發用素玉簪穿過。這人自然就是隱瀾，看上去比之前要年輕不少，早早被磨滅的銳氣再次出現在他身上。
這家夥一直在等寧隨突破紫府，好第一個趕來觀禮，隱瀾甚至比寧隨自己更有信心，覺得他一定能成功。眼下寧隨突破，他也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來找寧隨。
“恭賀道友突破紫府，隱瀾代表滄漷山賀喜，祝道友五法在望，金丹好求！”
寧隨客氣地點點頭，朝他回禮。
“忘川謝過前輩。”
天空中嘩啦啦冒出一捧弱水，逐漸凝成一位穿著身穿白袍，看上去十分儒雅的中年人，散發出紫府中期的氣息。
“雲宸門淩朔，代表我宮都五門恭賀道友突破紫府，祝道友參紫易渡，早日五法臻極。”
跟在他後頭的還有一個真人，寧隨一一點頭應了，回禮道謝。
幾個人打完招呼，風風火火地來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可能是滄州不比江南那般和諧齊心，這塊地界地紫府大多都是點頭之交，往往冇什麼交情湊不到一塊，上一個交集較深的還是瀾澤門那夥人，最後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除去瀾澤門外五家仙宗滅了三門。
這也導致現在滄州紫府之間互不信任，而且大家大多都修相似道統，常常有靈物爭執，關係就更不好了。
‘北寰宗和謝家都冇來人……也是，原著中李曦明會有這麼多人來觀禮，是因為他十四年突破紫府，極儘天才不說，還有著魏李的血脈，多少要給些尊敬。’
而寧隨因為自始至終冇有暴露過閉關時間，大家就當他隻是尋常突破紫府的散修，或者其他勢力扶持起來的紫府，也就冇太多關注，
他正在這頭想著，突然發現隱瀾趁著其他人走乾淨，又從太虛當中折返回來。
隱瀾剛才客氣地態度都是做給人前看的，眼下隻有他們兩個，他的態度一下子就恭敬起來，道：
“上使…”
“哎，不必稱我什麼上使，平輩相交，喚我忘川或道友即可。”
隱瀾一愣，不禁有些赧顏，他當初自恃修為看不起寧隨，眼下他和自己一樣修成紫府，卻冇有自恃身份來看不起自己，一時間感慨道：
“道友器量非凡，令人心折。”
說完他正了臉色，低聲道：
“此番前來，也是想告訴道友一事，那日背叛燧雲，參與圍殺的那位默籌真人不日要嘗試證金，邀請滄州乃至整個北海的修士前來觀禮，道友你看，你願不願意同我們一道前去，也有個保障。”
寧隨挑了挑眉，他其實一早還挺好奇這位默籌真人到底受了什麼好處，願意背叛自己好友，現在看來，能這麼自信地求金，還廣邀天下修士前來觀禮，應該是拿到了求金法。
抬手摩挲下頜，半晌才緩緩開口：
“好，那日我同你們一起前去。”
見狀隱瀾心下大喜，他當然也不知是想邀請寧隨一起去這麼簡單，主要是有這位背景神秘的忘川道友在一旁，在求金中他有任何疑問都可以詢問他，相當於可以白嫖許多內幕。
“那邊這麼說定了，那日我親自來接應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