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還不能笑
寧隨一連串講了許多，端起茶喝了一口，給兩位紫府一點消化時間。
不知不覺間，雙方的地位直接顛倒過來。
‘我的強大，全靠你們想象。’
寧隨默默在心裡吐槽自己的處境，麵色卻如古井無波，看上去悠然自得。
隱瀾和玄壚聽了他對金位的注解，隻覺得胸中激蕩，顱內高潮，恨不得當場閉關，好好消化個幾月，隻是大道在前，他們覺得還是要把握住機會，趁機多打聽些。
“那燧雲真人身死的原因，便是因為他欲求太陽閏位？”
隱瀾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自己問得太過低級，讓寧隨不願意繼續講解。
寧隨點點頭，繼續說道：
“燧雲真人修齊四道離火神通，心裡究竟是個有誌向的，不願意求一餘位，見那太陽果位無主，便覺得閏位誘人，可這太陽又豈是他能碰的？諸家大人不喜，便賜死了他。”
隱瀾聽得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懂為什麼燧雲真人隻能求離火餘位，又搞不懂為什麼諸家大人不喜他求太陽閏位，但眼下看寧隨麵色不對，不願意繼續往下講，便也熄了深挖下去的心思。
他趕忙追問自己…或者說自家最關心的內容。
“那上使……您覺得我、我家應該求什麼金位合適？”
寧隨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才開口道：
“據我所知，真人應該已經快三百歲了罷。”
隱瀾心裡咯噔一下，一聽便知不是好事，自己的道途恐怕難了。
“在下困頓在二神通百年，修行至今……已有二百八十年矣。”
“那真人恐怕是難了，坎水有異，想必真人應當也有所察覺，其他道統都隻有五道神通，而獨獨坎水有六道，既不好閏，又不好求餘，更難求果。”
“至於此間之事，我不好細與你說，真要算起來，坎水可求神通，但不可證金求道，按照貴族現有傳承，不如求牝水亦或牡火，這兩道都是能嘗試求餘的。”
隱瀾在一旁聽得直點頭，一麵欣喜若狂，覺得後輩不必再摸著石頭過河，不必再一代代用命去嘗試，一麵又十分悲涼，自己的道途恐怕是走不完了。
但他猶自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那上使，這坎水我等已經集齊六道神通的功法，難道一點成功的概率也冇有嗎？”
寧隨微微一歎，水德有五，其中四道都有問題，龍屬推府入坎，將府水的一道神通‘養命蛟’逼出湖澤，被迫走水，變成了如今坎水的‘涇龍王’，也喚作‘浩瀚海’。
隻是這一招，便使得府水與坎水同時難證，都不好求金，就連他自己，對於往後的路也很迷茫，更何況是隱瀾呢？
他望著滄漷山腳下流過的廣靈江，蜿蜒著向北海遊去，道：
“神通求取金位，光有天賦才情機遇還不夠，關鍵在於大人物們的態度，坎水求餘求果皆是癡人說夢，求閏……也有諸多不易，但如果你非要選，這條最難的路，反而是如今唯一能走的。”
“你若執意求閏，便不要修‘位從險’與‘溪上翁’。”
隱瀾還想再問原因，順便打探該閏去何位，卻看到寧隨麵色拒絕，已然是一副不願再講的神色，這才連忙告罪，言稱自己已然滿足。
寧隨見該講的、不該講的自己都講完了，也便不再停留，直起身來，朝隱瀾和玄壚點了點頭，道：
“既然此間事了，我也不多停留，師尊那邊我還需複命，此後我若證道紫府，兩位真人亦可來尋，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
“望二位珍重，希望我們還有坐而論道的那一天。”
隱瀾和玄壚連忙起身，二人向寧隨抱拳行禮，儼然一副將寧隨當做同等階修士的做派，齊聲道：
“祝道友神通好成，紫府輕渡！”
寧隨笑著點了點頭，法力催動，駕著風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
‘還不能笑……還要再飛遠點，徹底確定冇有人鎖定之後才能笑……’
他一路往北寰宗飛行，飛出了很長一段距離，接近北寰宗核心地帶，才開始慢慢掉頭，一直在滄州亂轉。
雖然他自信隱瀾兩位真人已經被他唬住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最難的幾關他都過來了，他不想因為在這種地方功虧一簣。
他足足飛行兩月，才終於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
橫川門。
地處偏僻，而且還有自己人，隻要布下陣法聚集靈機，便能拿來突破紫府，算是寧隨幾個選擇中較為穩妥的地方。
寧隨先隱去身形，不暴露自身，緩緩落在宗門後山，布下一個簡單的陣法，這才從懷中拿出所有功法，貪婪地翻閱起來，恨不得將裡頭的每一個字的刻在腦子裡。
“《西峽入海經》、《滄蛇向海訣》、《溪釣鎖心卷》、還有……《嶺中坎水錄》，四品紫府功法，對應‘據嶺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寧隨看著《嶺中坎水錄》紫府篇裡的文字，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肆意猖狂的笑聲，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涎水混著淚水橫飛，整個人狀若瘋魔。
百年計較，兩世謀得。以築基微末之身，敢騙紫府神通……
他的笑聲宛若驚雷，驚起樹枝上的飛鳥，回蕩在後山林中，然後又被陣法收束，天地間一等暢意之事，可惜隻由他一人回味。
他笑了許久，直至胸中短氣，神誌不清，這才作罷。
寧隨癱倒地上，功法玉簡鋪開遮在臉龐，久久冇有動彈。
‘今我大道，自此而始。’
他掙紮著翻身坐起，臉上還殘餘著興奮，開始規劃起接下來的計劃。
‘《嶺中坎水錄》算不得太高明的功法，隻有三道秘法……算了，有得修都不錯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先試一試再說。’
秘法一般為築基巔峰後所修行，每一道秘法可以增大突破紫府的概率，而一般秘法都與本道神通緊密相關，如‘據嶺中’神通對應的秘法不可以與‘浩瀚海’秘法同修。
當然了，凡事皆有意外，如果有一個擁有無上道慧的人，同時拿著坎水一道的金性，那麼他就可以根據這枚金性編撰出五道神通皆可適用的秘法。
他又打開另一個儲物袋，開始清點自己現在擁有的資源。
“兩道坎水靈物，兩道牡火靈物以及兩道牝水靈物……這都夠我用到紫府中期了。”
寧隨忍不住咂了咂舌，他突破紫府最多也就是服用一枚紫府坎水靈物，剩下的可以用來與其他宗門交易，或者拿來煉丹都很不錯。
除去這些紫府一級的靈物，儲物袋中還有很多築基、練氣級彆的資糧，數量龐大到他可以拿著這些資源培養起一個規模不小的宗門。
他眯了眯眼，對於接下來要乾的事已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