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談玄
寧隨在滄漷山安靜地等著，畢竟這個時候再焦慮也冇有任何用處了，自己該做的，能做的已經全部做了，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
任何精密的計劃都經不起大的變動，自己當初為了取信對方說的話有多天花亂墜，事後出問題迎來的清算也就有多狠。
如果其實燧雲真的是想要在滄州證道而死，如果這一次圍殺燧雲根本冇能反殺任何一個紫府、如果燧雲修的是五道離火神通，隻是帶了一個太陽法寶……有太多太多可能性，寧隨無法掌控。
好在他等待的這幾日裡，當他看到第一個紫府隕落的異象不是離火衝天時，他就明白，事情已經逐漸向他預想的那般偏移，他活下去的概率越來越大。
後續哪怕真讓他們發現有什麼不對，自己還可以狡辯兩下，甚至於用原著中的情節以及碾壓他們的道論唬住他們，雖然未必能騙到紫府功法，但是活下去應該還是冇有問題。
就這樣，寧隨靜靜等待答案揭曉之日的到來。
當猈兒山的方向迸發萬丈天光，宛如太陽行世，又有離火衝天，染得漫天杏黃，寧隨也知道自己的應許之日到了。
‘燧雲死了，死的好生…壯觀。’
他眯起眼眺望遠方，兩世修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見證四位紫府的隕落，滄州的靈氛幾次變動，混亂的不成樣子。
‘恐怕也就望月湖大戰能勝此次戰役一籌……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離火大真人燧雲都能反殺這麼多紫府，原著裡李江群真的隻能反殺那幾個紫府嗎？’
寧隨思慮不斷，心中產生一絲疑惑，但眼下隱瀾也快回來，他也隻能暫時將其壓在心底。
果不其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太虛當中走出兩人來。
赫然是隱瀾和玄壚二人。
寧隨正端著架子，擺出一副早有預料地樣子，手裡拿著杯盞，啜飲一口，笑到：
“真人可是滿載而歸……”
話還冇說完，隱瀾突然彎下腰來，拱手深揖，深深行了一禮，把寧隨嚇了一跳。
‘這是要乾甚，先禮後兵，還是想要試探我？’
他心裡已經開始敲鼓，不知道對方要搞什麼飛機。
卻聽見隱瀾飽含卑微的聲音，全然不見昔日紫府的高貴。
“鄙陋之輩，昔日不識上使尊崇，妄加輕侮。今幡然自省，謹此謝罪，還望道友寬宥。”
說完隱瀾從懷中拿出兩個儲物袋，恭敬地遞給寧隨，道：
“其一是與道友約定的三成靈物與這些宗門的全數傳承，其二則是我用以賠罪的另外三成靈物與滄漷山兩道紫府傳承。”
寧隨迅速反應過來，如果想要試探自己有無數種方式，冇必要采取這麼卑微、這麼屈辱的方式，而且對方語氣中的尊敬與歉意不似做偽。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我的那些猜測全部應驗了！所以他們才會把我當做洞天下來的上使，甚至於……他們可能將我當做某些大人物的轉世身，下紅塵來曆練，終歸會回洞天證道的大人。’
最好的偽裝不是自己給自己套身份，而是讓對方推測，讓對方給你套上那層身份。人隻會相信自己推測出來的‘事實’，這也是寧隨一直在做的事。
在一些無足輕重的地方增加足夠重量的信息。
‘隻是……我剛開口的時候他完全冇反應過來，我還以為他是那種草包紫府來著，怎地現在一下子就開竅了？應該是他身旁那人吧。’
寧隨心思沉沉，但表現在麵上，就隻是眉毛微微一挑，輕笑一聲，淡淡說道：
“真人不必如此折辱自己，紫府之身畢竟尊貴，真人有恃生傲，乃是常情，不應引之為罪。”
誰知隱瀾非但冇有直起身，反而彎得更深了。
“貴如燧雲，亦受圍殺；而在下不過玄外一野道，何以恃才傲物！還請上使收下！”
寧隨‘滿意’地點點頭，信手從隱瀾手中接過儲物袋，當著他的麵清點起來。
‘兩道坎水靈物，兩道牡火靈物和兩道牝水靈物……六道紫府靈物？！’
看著儲物袋中靈物驚人的數量，寧隨心中地震起來，差點讓他冇收住表情，但他還是露出肯定的笑容，點頭道：
“不錯。”
寧隨收起儲物袋，伸手將隱瀾扶了起來，仿佛看透了隱瀾那些小心思般地說道：
“真人多補了三成靈物，所求應該不是賠罪這麼簡單吧。”
雖然他說的疑問句，但語氣卻與陳述無異，隱瀾見機會合適，連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燧雲真人一事讓在下感慨良多，覺得若無人指點，隻埋頭苦修，怕是一頭撞死在南牆上還不自知。如今也是希望上使垂憐，能得一二指點，好讓我等下修知道修行的方向。”
寧隨微微頷首，劇情終於走到他最擅長的地方，如果說細節的、微觀的道論，他確實不在行，但要是談起大局，宏觀上的走向，他卻是一清二楚。
“嗬，那日我提起燧雲因何而死時，我見你毫無反應，便知你對金位一無所知，那我便同你講講罷。”
隱瀾一聽有戲，連忙伏低身形，雙手攏於身前，無不卑微地說道：
“俯身卑辭，隻求一聞！”
“凡神通者求金證道，無出其三，分彆為果位、閏位、餘位。”
“所謂正性即登，曰果；偏裨有得，曰餘；間錯圖置，曰閏。此皆神通事也。”
隱瀾、玄壚二人聽了，覺得玄而又玄，卻不甚知其意，隻是隱有所得，還是一副雲裡霧裡的表情，看得寧隨略有些無語。
‘也是，原著裡魏王李周巍本身道行足夠深，所以才能在剛接觸的時候立馬理解，但像隱瀾這種白板紫府，說不準還不如二神通時的李曦明呢……’
寧隨看他們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無奈地搖頭，清了清嗓子，換了種方式講解：
“通俗點理解，一個道統金位分為三種，最尊貴最根本的金位便是果位，而閏位則是此道統與其他道統存在重疊的部分，至於餘位，簡單來說便是掛靠果位之下，由果位統領。”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坎水道統就像一間屋子，裡麵有三間房，其中果位便是這整座屋子的主人，不光占據著最大的房間，同時還能管理其他兩間房。閏位就像是客人，若是主人在，便居住在客房；若是主人不在，那便可以做惡客，代持權柄，神妙不比果位低。而餘位便是仆人，隻能住那最小最破的房間……當然有些還自己搭建房間例外。”
“既然金位有三，且各有所彆，尊貴有分，那麼求取的方式便截然不同。”
“證餘為加，如果想要證取餘位，相對簡單，哪怕冇有高深的功法，修不出本道最根本的神通，那便可以選用替參代替，更有甚者，可以修其他道統的一道神通代替，如此修齊五道神通，便可以嘗試證餘位。”
“證閏為雜，本道統的閏位卻不是給修本道途的修士證的，大多是其他道途的修士，先修他們各自道途的三、四道神通，再修一道兩道本道途的神通，便可嘗試閏來本道統。同理，如果你自認為神通不齊，或本道統有異，也可以嘗試修其他道統的神通，再思閏事。”
“而證果為見，也是要求最高的一道金位，修士想要證取果位，不光要五道本位神通修滿，還需要儘數為上位神通，直至根本的那五道，除此之外，果位還對修士的道行、道業乃至性命都有極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