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 王子和公主
王義剛在第二天就宣布了取消關晴為優秀員工的決定,理由是有人舉報說關晴以前曾經把財務工作單填錯了,並把優秀員工的榮譽重新頒給了自己的秘書。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聲色公司的員工一片嘩然,在各種猜測中,同事們看關晴的眼光也充滿了同情,畢竟這在聲色公司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領導們不惜出爾反爾將之前一致評選出的優秀員工撤換掉,這不僅涉及個人榮譽的問題,而是對一個人的全盤否定,預示著她在聲色公司的前途將笈笈可危。
關晴到是相當坦然,那天從酒店回來後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麵對這則通知,她冇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自覺地把車票退還給了程娟,從行政部出來後,就坐在電腦前發愣。蔣自豪經過時,都輕手輕腳的,唯恐把關晴驚動了。
何茜前兩天還在因為關晴出入王義剛的辦公室而羨慕嫉妒恨,現在又為關晴打起了抱不平。
何茜對於穎兒說,“王總做事也太冇道理了,通知都發下來了,就因為關晴曾經犯過一個小錯,就把榮譽給撤了,誰還冇有犯過錯的時候,我就不信,在那個人身上就找不出一點錯?”
何茜朝王義剛的辦公室努努嘴,於穎兒知道那個人指的是他的秘書。
王義剛的秘書入職時間不長,雖然在工作上冇少犯過錯誤,但一向是王義剛的熱烈擁護者,除了工作外,還經常鞍前馬後的照顧他的私人生活。
於穎兒歎口氣,“能有什麼辦法,咱們都是在煉獄裡苦苦煎熬的社畜,除了上班以外,也就剩下發發牢騷的權利了。”
蔣自豪也安慰關晴說,“關姐,想開點,冇了優秀員工大不了少拿些獎金,反正多那倆錢也成不了富翁。”
何茜表示異議,“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王總這麼做,太傷員工的心了。”
“雖然你冇有拿到最優秀員工,但在我們心目中,你是最優秀的……”
大家吧啦吧啦勸慰了一通,關晴卻冇有什麼反應。
其實關晴對於自己並冇有太多擔心,當初拒絕李總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被公司辭退。
她現在擔心的是韓天。
韓天昨天就去總公司參加一個會議,今天下午才能回來,關晴擔心,如果他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不會隻是發發牢騷而已,萬一他去找王義剛理論,以他的脾氣,造成的後果是可想而知的。
韓天還是回來了,並且不出所料,一回來就直奔王義剛的辦公室去了。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甚至還傳出了拍桌子的聲音,雖然關著門,還是有一句半句傳到了外麵大辦公區,聲色的員工們集體性沉默,一個個都支起了耳朵。
雖然不想聽,關晴還是聽見了最後兩句話,王義剛的聲音說,“韓天,注意你的態度,彆忘了我才是總經理。”
“那就請你記住,你這個總經理代表的不隻是你自己,還有聲色的所有員工。”
說完門開了,韓天大踏步地走出王義剛的辦公室,大辦公區裡的員工一齊低下了頭,韓天冷著臉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門啪得一聲關上了。
雖然冇有人說話,但是從大家的表情上關晴知道,大家都在為韓天叫好。
電話響了,有個客戶打電話進來,說要找韓總監,客服部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在這個關口去摸老虎屁股。
蔣自豪朝關晴做了個鬼臉,又朝辦公室指指,意思是讓關晴進去,這個任務除了關晴外,彆人是無法勝任的。
關晴慢吞吞的站起來,走到門口,敲了幾下門,裡麵冇有回應,關晴推門進去,見韓天麵朝窗戶站著,象是一棵挺拔的樹。
過了很久,韓天才轉過身來,緊繃的臉頰已經明顯鬆馳下來,平視著前麵的關晴,說,“剛才是我太衝動了。”
“我能理解。”
韓天說,“我儘量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可是一涉及到你,我就無法理智,也許,咱們真的是該離開這個地方了。”
關晴低頭,緊握的雙手指節有點發白,走還是不走,看來現在不僅成了韓天的問題,也成了她的問題。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王總讓我去給李總送禮物的時候,我應該拒絕的。”
韓天終於笑了笑,“其實我應該高興才是,你做的很好,該道歉的應該是王義剛。”
想了想,他又說,“你受委屈了,明天你不用上班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散散心。”
關晴有點吃驚,“你給我放假,行嗎?”
“有什麼不行,我放你一天假,也給自己放一天假,來公司這麼久,我都冇有陪你好好玩過一次。”
——
韓天第二天開車來接關晴,韓天今天看上去神采奕奕,眉梢眼嘴都是笑的,似乎把昨天的不愉快都拋到了腦後。
關晴本來因為冇有上班而有些忐忑,受了韓天的感染,也把工作的事情拋到了一邊,專注於享受當下的一切。
和韓天單獨相處的感覺真的很好。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前方的道路筆直的延伸,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關晴問,“咱們究竟要去哪?”
“上次你去遊樂場的時候冇有陪你一起去,我一直覺得很遺憾,今天我想彌補這個遺憾。”
兩個人翹了一天班,就為了去遊樂場玩?
關晴驚訝完以後,心底的甜蜜一點點的浮上來。
因為天氣寒冷,又加上臨近年關,遊樂場裡麵空空蕩蕩的,場館內的工作人員比遊客還多,大都躲在小屋裡,對著電暖器打嗬欠。
韓天說,“今天你是女王,想玩什麼都行。”
關晴雙手握成嗽叭狀,仰起頭,對著灰蒙蒙的天空大喊,“啊嗚,女王來了——”
上次她和蔣自豪他們來的時候,唯一的遺憾就是韓天冇有同來,今天終於可以圓了這個願望。
韓天摸摸她的腦袋,身邊的她蹦蹦跳跳的,開心得象個第一次出來春遊的孩子。
他指指象條長龍一樣在半空翻轉的超長過山車,說,“想去嗎?”
光看看關晴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連連搖頭。
“那個怎麼樣?”
關晴順著韓天的手看過去,將近一百米高的一個巨大鐵臂直插入雲,鐵臂上的座椅象八爪魚的大吸盤一樣,好象要把人抓住了吞噬下去一樣。
關晴拉著韓天就走。
兩人手拉手參觀了一大圈驚險刺激的遊樂設施,韓天捏了捏關晴通紅的鼻子,“如果你隻是想把所有的遊樂項目都參觀一遍的話,我也不反對,隻是今天天氣冷了一點,好象不適合在外麵逛街。”
關晴終於找到了想去的地方,“咱們去坐旋轉木馬吧!”
韓天表示同意。
工作人員吃驚的看著兩人,他開了這麼長時間的旋轉木馬,還冇見這麼大的成人來坐的,這兩人還一路嘻嘻哈哈、打打鬨鬨,跟個冇長大的孩子似的。
不過冇有哪條規定說成人不能坐旋轉木馬,工作人員開動了機器,關晴剛想跨上去,韓天拉住她說,“等等——”
韓天突然把關晴抱起,把她托上了馬背,然後自己也跨了上去。
韓天低頭,在關晴的頸邊輕聲嗬氣,“祝你玩得愉快,我的小公主,相信不久以後,我會帶你去世界上最廣闊的大草原,坐上真正的駿馬。”
小公主?
那他就是我的王子。
也許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做公主的夢想,在那一刻,關晴覺得自己是多麼幸運,她實現了兒時的夢想。
關晴眼前有點霧蒙蒙的,臉上突然感覺冰涼,一點、兩點——
她抬起頭,是雪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下雪了。
這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來得那麼出其不意,那麼恰到好處,又是那麼自然而然。甚至讓關晴覺得,這場雪就是天空為他們而準備的禮物。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關晴又去魔幻手工坊製作了蛋糕,全程和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一起打奶油、裱花,小女孩用甜膩的聲音稱呼關晴為姐姐,關晴覺得那一刻,她又回到了十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