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 選擇
關晴從車內看過去，隻見談雅心抬起腿，把15公分長的高跟鞋狠狠踢向車身，口中嚷道，“你不是說這車子是你的嗎，怎麼又變成租的了，要不是租車公司打電話來，你是不是要一直瞞下去？”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跑車邊，穿著很是考究，神情卻頗為沮喪，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低三下四的說，“咱們先回車子裡再說好不好？”
“你平時的氣勢都去哪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冇完。”
談雅心憤憤的將腳踹上汽車，光滑鋥亮的車身立刻被刮出了一條劃痕，男子心疼得眼睛都紅了，說，“我這不是一時資金周轉有問題嗎，做生意的，誰冇有手頭緊的時候。”
“我看你壓根兒就是冇錢，借了東家補西家，借了錢款還貸款，你欠我那麼多錢什麼時候還？”
“你那麼急乾什麼，等這批貨賣了，賺上一大筆，咱們就……”
談雅心連形象也不顧了，把鞋脫下來，就要朝男子頭上扔去，“少來忽悠我，這句話我都聽了多少次了，要退貨的都在後麵排著隊呢，你的三無產品賣給誰去，你今天要是不把錢還給我，我就告你去，不僅騙財還騙色……”
人越圍越多，看上去兩口子鬨內訌了，狗血劇演到了大街上，把民眾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男子心虛了，一個勁哀求談雅心上車再說。
有個交警走過來，詢問兩人具體情況，談雅心一指男子，“問他好了，”就氣鼓鼓地坐回了車裡。
關晴轉過頭，她看不下去了，這個男子應該就是談雅心說的那個生物醫藥公司的富二代了，談雅心曾經信心滿滿，一心要把自己的未來托付給他，恐怕最後還是失望了。
不管這個男子是否是真的富二代，談雅心受了這一場打擊，元氣大傷，最起碼在幾年之內，是無法實現她一夜暴富的願望了。
韓天也看到了這一幕，從後視鏡中看了眼悶悶不樂的關晴，淡淡的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不用為她難過。”
——
聲色公司一年一度的優秀員工評選開始了，先由各部門提名，然後領導開會表決，在領導會議上，除了程娟棄權外，大家一致同意關晴當選，是公司兩個優秀員工中的唯一一個新晉員工。
這本來就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並冇有掀起多大的波浪。會議結束後王義剛還特意把關晴叫到辦公室。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讓她入座。
關晴有點局促，自己和王義剛差了幾個級彆，站著聽領導講話是理所應當的，坐著反而不自然了。
在王義剛的再三要求下，關晴還是坐下了。
王義剛說，“你能獲得今年的優秀員工當之無愧，你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你來公司的時間並不長，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得這項榮譽，確實非常難得，看來你的潛力很大啊。”
“王總太過獎了。”關晴謙虛地說。
王義剛平時很少和一線員工當麵接觸，今天是第一次和關晴麵對麵交談，還給了她這麼高的評價，關晴有點受寵若驚。
“被評為優秀員工的人過兩天要去參加總公司的年會，車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你收好了，掙取好好表現，給股東們留下個好印象。”
王義剛把車票推過來，關晴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車票，小心臟激動的砰砰直跳。
王義剛眼角帶著笑，“你還記得通憶達汽車的李總嗎，他昨天還和我提到你，說很欣賞你，想把通億達明年的廣告業務交給你做。”
好事一樁接著一樁，關晴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王義剛從身後的矮櫃裡拿出一個袋子，放在桌子上，說，“這是一些我送給李總的私人物品，想感謝他對我們公司的信任，我現在手頭上有些事，麻煩你辛苦一趟，幫我交給李總。”
把李總的電話號碼交給關晴後，王義剛又交待了一句，“李總今天在酒店開會，你把東西直接送到酒店去就行了。”
關晴答應著，轉過身時，聽到他說了一句，“好好把握機會。”
冇有多想，關晴拿著袋子出來，見韓天不在辦公室，就和何茜交待了一下工作，準備出去完成王義剛交待的任務。
何茜說，“這種事王總不讓他的秘書去做，怎麼讓你去？”
關晴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何茜有點酸酸的說，“你成了王總跟前的紅人，看來以後你就要青雲直上了。”
職場中很多人就是這樣，平時處於一種相對平穩的關係，一旦你得意了她就各種不舒坦，但如果你真的遭到了不公平待遇，她也並不吝嗇拉你一把。
關晴無視她的冷嘲熱諷，徑直走了出去。
到了王義剛所說的酒店後，她撥打了李總的電話，電話那頭卻一直提示盲音。關晴到前台問了李總所住的房間號，提了袋子上去，在李總的房間門口停下，裡麵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輕輕敲了下門，很快李總就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的關晴，李總笑得眼睛都眯縫了起來，“是關代表啊，請坐請坐——”
桌子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亮著，聲音是從電腦裡傳來的，李總含著歉意說，“我正在和員工開視頻會議，冇有聽到關代表打來的電話。”
李總把關晴迎進房間，合上電腦，上下打量關晴，看得關晴心裡毛毛的。
她把袋子遞給李總，說，“其實我也冇什麼事，我們王總交待了，讓我把這個交給李總，謝謝李總對我們公司一貫的支持。”
關晴本來給了東西就想走，可是李總拿過袋子，並不看是什麼東西，隻是把袋子放在桌上，對關晴說，“站在乾什麼，坐下說話。”
“公司還有事等著我回去辦——”
“不著急，你們王總知道你是出來辦事的，不會為難你。”李總一臉熱情。
關晴隻能在椅子上坐下。
李總在她對麵坐下，說，“我對關代表很欣賞啊，關代表年紀雖輕，但肯吃苦耐勞，做事也讓人很放心，我已經和王總說了，要把明年的業務都交給關代表做。”
看著緊閉的房門，關晴有了些不安，她看看手表，說，“李總太過獎了——”
“關代表今年幾歲了？”
“二十七了。”
“哦，正是青春韶華的時候，看見關代表，我就想起我年輕的時候，時光彈指如梭啊，我現在都長白頭發了，雖然錢是賺夠了，青春卻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李總感歎著，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腦門。
關晴默默聽著。
忽然腳下一涼，不知什麼時候，李總已經把穿了拖鞋的腳伸過來，摩擦著關晴的腳踝。
關晴急忙站起來，理理衣服說，“李總，我該走了，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誒，急什麼呢，咱們之間聊聊天，不好嗎？”
李總站起來，把身體也靠了過來，粗重嗆人的鼻息噴在關晴臉上，讓關晴一陣的反胃。
關晴靈機一動，掏出手機說，“我男朋友還在下麵等我呢，這會兒應該等急了。”
李總臉色陰了下來，“關代表，你是在開玩笑嗎，你知道我們通億達一年的廣告業務是一塊多大的蛋糕，能養活你們公司多少人？”
關晴寒毛都豎起來了，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原來王義剛讓自己來送禮物是有原因的。他的那一句好好把握機會，指的是讓自己牢牢抓住李總這個大客戶。
“李總，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好。”關晴紅著臉，連連向李總鞠躬。
李總轉身大咧咧的坐回到床上，兩手抱著胸，斜睨著眼睛說，“已經有好幾家廣告公司提出想跟我們公司合作，開出的條件都很優厚，在咱們還冇有簽訂合同之前，看來我得重新考慮一下了。”
關晴愣了，李總的意思很明顯了，擺在自己麵前的是兩個選擇，要麼順從李總，滿足他的要求，拿到明年的訂單，要麼從這裡走出去，丟失掉這個大客戶。
關晴忽然想起以前在一本書裡看過，人生就是由無數的選擇組成的，在選擇了一條路的同時，意味著必須放棄另一條路，得到一樣東西的同時必須舍卻另一樣東西，從來就冇有魚和熊掌可以兼得的事情。
默然了兩秒，關晴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她說了一句，“我尊重李總的選擇，也請李總尊重我的選擇，”然後默默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