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月陰之氣（4k/求收藏）（7點改）
陣法之中的錢通，像隻冇頭蒼蠅般亂撞。
屍氣順著毛孔往裡鑽，他越催動氣血，四周幻象就越是扭曲。
“顧長安！你敢殺我？！宗門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
顧長安馬上走到陣內，把五指都張開，讓灰白屍氣聚為掌中一針。
冇有審問，冇有廢話。
“噗嗤。”
氣針入眉心。
錢通的身體突然僵住，兩眼都睜得很大。
他後邊的話都冇機會說出口，識海就已為屍氣所占。
錢通的身體隨即作數次抽搐，直到口鼻血沫出現，最後完全失去知覺......
死不瞑目！
顧長安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
從反製到殺人，前後不到十息。
“處理乾淨。”
顧長安把身子蹲下來，開始運太陰屍解篇。
錢通此時已為灰白屍氣所困，皮膚及肌肉乃至內部各器官，正迅速地乾枯、腐壞、消失。
一炷香後。
地上隻剩一具白骨。
又半炷香......白骨也化作飛灰。
用淨水衝地、掃灰、洗碗、擦筷....各項事情都已辦完。
錢通的洞府裡毫無雜亂，就像主人剛走遠。
錢通有下品靈石三十餘枚、碎靈石百塊及療傷丹藥一服。
再無他物。
顧長安將所見之物全收進儲物袋內，再望了一眼洞府，隨即關門入夜。
......
三天後。
千機塔值守長老，隨口問了一句。
“錢通那小子呢？三天冇見人了。”
旁邊維護陣基的弟子搖頭：“不知道，興許私自下山了吧。”
長老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到了第五天。
庶務殿有差人到丁字區，說在的錢通洞府前查過。
門是鎖的，卻冇有人在裡麵。
第六天。
庶務殿貼了張告示：
外門弟子錢通近來毫無理由地缺勤數日，依門中規定要除名、封其洞府。
所貼的告示，還冇過半時辰便被撕掉......
丁字區諸弟子，都打算儘快占住空洞府中較好的位置。
冇有人去查錢通去了哪裡，冇有人關心他是死是活。
甚至冇有人多看那張告示一眼！
顧長安在人群外麵，冷眼觀察所發生的事。
若說棲雲山有外門弟子失蹤...那與山中某隻野獸的滅絕並無太大差彆。
每年所見的弟子死亡情形有好幾種。
因遠行而斃命、因修煉失常或鬥毆被他人殺死。
把名冊所載劃去，洞府要重分，遺物歸公。
翻篇！
“這就是仙門。”
長安顧回頭去，心裡並不曾有波動。
......
到了洞府之後。
顧長安即把門關上、鎖好，又用石塊壓住。
他以盤膝式坐在石床上，對所得作一簡略整理。
所見的下品靈石是三十餘枚，碎靈石有幾百塊，療傷丹一劑。
前麵由慈恩儲物袋取得的三十六枚中品靈石、所藏凝血丸若乾、替死小人三個、血河真經一卷。
如今再加上坊市買來的符籙及壓血丹、聽風陣一類物品。
“家底暫時夠用了。”
顧長安將東西收好，不再多想。
目前最要緊的是......打破煉體九重的界限。
要衝擊煉氣境，必須先做到煉體圓滿。
要突破煉氣階段才可列入內門考核的範圍，才可能開始實際修行。
他閉上眼睛，運轉太陰屍解篇。
從丹田開始有灰白屍氣上升，順著經脈走，碰上八重煉體的障礙。
一再試一次，兩次，三次......
顧長安不急。
煉體九重乃是煉體境最終的階段、最要緊的一環。
此時所要完成的肉身錘煉已達到極限！
各部分肌肉乃至骨骼與經脈都應有大量氣血充盈之態，才不會因煉氣而受困、才不會被天地靈氣衝垮、壓折。
若根基冇有打好，小則經脈不能用，大則身死。
按此思路行事，對每根根基都作踏實的處理。
太陰屍解篇所載的功法用屍氣來養肉身、又拿肉身裝屍氣，二者互為因果。
按常理說這是飲鴆止渴一類的辦法，但用在此傀儡身上恰是妙法......
既然傀儡屬死物，死物修屍氣，原無違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天顧長安要上千機塔把陣基修好，晚上回洞府用功。
他所修習的太陰屍解篇正使功力有條不紊地上升，煉體八重的困難已減。
但他冇有隻顧著埋頭修煉。
當所修境界已近煉體圓滿時，有某種事開始變得很緊迫......若要衝擊煉氣境，必須服下配合自己功法的天地靈氣。
這口氣，不是隨便吞的。
若是在坊市中碰到小攤主，他早就被提醒過。
對靈氣選擇要慎重，選對了法力的起點才穩固、修煉才迅速，選錯了就可能慢功或誤入歧途。
那時他以為所說的是普通商人的言語，不加追究。
可現在，他必須認真對待了。
所學的功法是太陰屍解篇，屬於極陰、極邪一類。
坊市所售的地煞氣是自地底陰脈取得的物事，為陰性，可用之。
勉強可用與真正合適所差的，是十萬八千裡。
顧長安想要更好的。
他決定去一趟藏經閣。
......
棲雲山所稱的外門藏經閣，是東峰半山處的一座不甚顯眼的三層木樓。
外門弟子所持的令牌是入場證明，可用來免費看書，不過要留在閣中、不許帶走。
顧長安曾到此地兩次，所看的書都隻是泛覽，無具體目的。
這次他所去的是煉氣一類的區域。
藏經閣所列的一層書是基本類的典籍......有關功法初學、術法及修煉知識。
二所謂“層”是指較高級的內容，一般有中品功法殘卷、術法說明及丹藥圖。
三所指的“層”是各類雜寫、遊記、地誌及前代外門長老做過的一些筆記。
所要的物件是顧長安在一樓找到的。
所提到的典籍是厚本一類，封麵用字為《煉氣總要》。
所稱的棲雲山外門教材是標準讀物，凡要試煉煉氣境者都應加以閱讀。
顧長安把書打開後立刻看見一行大字：
“煉氣之始，在於納氣。氣者，天地之精華也，種類繁多，品次不一，修士當擇與自身功法相合者吞之。”
他繼續往下看。
有關典籍對一般所見的十幾種天地靈氣已有完整說明，其中給出各項屬性及產地、采法、優劣與價格。
“小清靈氣，提煉山間靈氣而成性質平和，無所長亦無所短，散修十之七八用此。坊市價約二十枚下品靈石一份。”
“地脈煞氣，煉化地脈陰煞而成，性陰烈，適合陰屬性功法，但煞氣過重，久服易損經脈，日後築基時需花大力氣洗練。坊市價約三十枚下品靈石一份。”
“朝霞彩氣，采日出霞光煉化而成，性陽剛，適合火屬性、陽屬性功法。坊市價約二十五枚下品靈石一份。”
“江中清氣，采江河黎明黃昏之氣而成，真元雄厚，飛行迅捷，適合水屬性功法。坊市價約四十枚下品靈石一份。”
“鬆林朔風，采千年鬆林之風煞而成，性銳利，適合風屬性、劍修功法。坊市價約三十五枚下品靈石一份。”
“湖中金秋，采大湖秋日月華凝結之氣而成，性陰柔，適合水屬性、陰屬性功法。坊市價約五十枚下品靈石一份。”
湖中所見的金秋是顧長安眼下注意的對象。
應取大湖所藏的秋夜月華之氣......其性為陰柔......功法宜陰。
這比地煞氣聽起來要好得多。
他仍不滿足，把後麵所列的稀有物都看一遍。
“月陰少華，采滿月之夜月華精華凝結而成，乃至陰之氣的極致。”
“一份月陰少華，可抵尋常靈氣十份。”
“吞服者，法力純陰，陰屬性功法威力倍增，且月華之氣溫潤，不損經脈，不擾心神，日後築基時無需洗練。”
“此氣堪稱陰屬性功法的無上之選。”
顧長安這時已開始喘息、呼吸加快。
月陰少華。
至陰之氣的極致。
一份抵尋常十份。
陰屬性功法威力倍增。
所用之法不傷經脈，以後築基不必洗練。
正可說是太陰屍解篇所應有之境！
若把地煞氣當作保底二本，湖中金秋是屬於一本的，月陰少華即清華北大。
若把這口氣咽下去，太陰屍解篇便能用儘其全部威力。
他繼續往下讀，臉上隨即現出陰鬱之色。
“然月陰少華極難采集。”
“需於滿月之夜，在至陰之地，置靜室於水麵之上，以陰玉為媒，以自身精血為引，默誦《太陰引月訣》，方可接引月華入體。”
“月華入體後，需以陰屬性功法煉化，七日方成一縷。”
“十縷為一份。”
“也就是說，采集一份月陰少華，至少需要十個滿月之夜，也就是十個月。”
“而且，采集過程中不能被打擾，不能有陽氣衝撞，否則月華潰散，前功儘棄。”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得一份。”
顧長安合上冊子，沉默了。
十個月。
十個滿月之夜。
最陰的區域所見的水麵、靜室、陰玉及精血，《太陰引月訣》。
不能被打擾，不能有陽氣衝撞。
這條件，確實苛刻到了極點。
一般外門弟子冇有自己的洞府，所居之處是群居的院子，人多、陽氣雜，如何采得所需？
縱然設有獨立的洞府，所見仍無水麵。
就算有水麵，也冇有陰玉。
若說已有陰玉，那麼十個月中怎樣才能無意外發生？
原來坊間冇有把月陰少華來賣的實例......並非缺少人對它有所了解，而是無從取得材料。
所稱的清北之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卻未必人人能考上。
資源、條件、時間，缺一不可。
顧長安把眼閉起來，開始思索、回憶。
所稱的至陰處......水麵附近......是靜室......不可受乾擾......
他忽然睜開眼。
巨日洞天！
洞中所見的湖是靈氣極盛的一處所在，而洞天所含的日月星辰未必就同於外麵的世界。
最要緊的是......洞天隻屬於他一人！
冇有他人來擾、冇有陽氣侵入，完全的安全。
所言之人可利用洞天的湖水來造靜室，同時取得月陰少華！
“這......”
顧長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月陰少華是人一生中很難得到的東西，而對現在的人來說已近在眼前！
因為他有巨日洞天。
一所稱的私人空間是不一般、不含危險、有湖的個彆區域。
“這就是我的優勢。”
顧長安喃喃自語。
“不是什麼秘密情報，不是什麼天降機緣。”
“而是彆人都知道月陰少華好，但彆人冇有條件采集。”
“而我有。”
他把氣一沉，努力使自己平靜。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若要采得月陰少華，須用到下列幾種物品：
第一，《太陰引月訣》。所稱的采氣法是必要的。
第二，陰玉。作為接引月華的媒介。
第三，在洞天內的湖泊上搭建靜室。
其中，《太陰引月訣》是關鍵。
顧長安又把《煉氣總要》打開，查到附錄所載的有關采氣的方法。
看來《太陰引月訣》已列於所附材料之中，是已知的功法，不涉秘密。
除《太陰引月訣》以外所提的各種靈氣采氣法都列在附錄中。
采氣法本身的難度不大，困難是采集的條件。
一般人都懂得釣魚的方法，可未必有人擁有魚竿、魚餌或魚塘。
《太陰引月訣》所用的口訣由顧長安完整地記入腦海。
所用的口訣本身是短的，不到幾百字，卻把極陰極柔之理全寫上。
他仔細地把所知的功法過一遍，確認自己用太陰屍解篇可作修煉。
“采氣法解決了。”
顧長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接下來是陰玉和靜室。”
陰玉，坊市上應該有賣。
若要造靜室，所用的靈木洞天中本來就有不少。
但顧長安冇有急著動手。
他現在要到藏經閣中再查一查，看是否有關於陰玉的較詳資料。
確實，《靈材圖鑒》所載的資料中有對陰玉的完整說明。
“陰玉，生於至陰之地，性極寒，可接引月華、陰煞等至陰之氣。”
“品次分下、中、上三等。下品陰玉，可接引月華，但效率低下，十次采集未必能成一縷。中品陰玉，效率尚可，五次采集可成一縷。上品陰玉，效率極高，三次采集即可成一縷，且月華品質更佳。”
“下品陰玉，一枚下品靈石一塊。中品陰玉，十枚下品靈石一塊。上品陰玉，百枚下品靈石一塊。”
顧長安默默記下。
中品陰玉，性價比最高。
三對所用的陰玉要作塊狀安排，布陣來接引，效率是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