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真）
“千機塔前三十六層，煉體境可入...後三十六層，煉氣境方可踏入。”
“你的任務就是，維護前九層的陣基，每日辰時入塔、酉時出塔。”
“中間不可離崗...不可亂碰陣眼，也不可私自開啟傳送陣。”
老者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後又緩緩合上。
顧長安再次行禮：“弟子明白。”
緊接著老者伸手，扔過來一塊令牌。
“這是通行令...滴血認主後可在前九層出入...具體怎麼維護，令牌會一一告訴你的。”
“去吧...老夫要休息了。”
顧長安接過令牌，當著老者的麵咬破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在令牌上。
令牌先是微微發光，隨即又恢複如常。
他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信息，猜測這玩意的原理......應該和巨日洞天裡的那三道傳承差不多。
顧長安心中一動，低頭看了眼令牌。
令牌成功滴血認主以後，背麵不知何時浮現出了幾行整齊的小字。
“這東西居然...還能主動提示陣基...具體在哪裡受損了？”
他謹慎地將令牌拿好，轉身朝著一層的傳送陣走去。
千機塔一層的中央傳送陣，大陣的四周都刻滿了陣紋。
顧長安走到陣邊，將令牌貼在陣紋上，傳送陣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下一刻。
他就聽見耳邊響起了自己的聲音。
“建議...補充三份陣石...重新勾勒三十七號、四十二號陣紋...”
顧長安看向傳送陣周邊，發現果然有一些，提前準備好的陣石和刻刀。
他又看了看地上繁瑣的陣紋。
令牌提示的陣紋位置上，也確實都有些或大或小的裂痕。
......
過了一會，顧長安停了下來。
他拿著陣石和刻刀，按照提示修複陣紋。
每修複一處陣紋。
他都會停下來觀察，看看陣紋的走向、靈力流轉的方式。
“這勾勒陣紋，看起來簡單......冇想到上手居然這麼費力。”
“難怪千機塔的庶務要求煉體六重以上...哪怕有這塊令牌，勞動量也一點不小！”
“迷蹤陣......以擾亂神識為主，可配合幻陣使用，讓入陣者迷失方向。”
“陣紋的核心，便在於這三十六根迷字紋中，它們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顧長安一邊修，一邊在心中默默分析。
他目前雖然不懂陣法，但前世好歹也是看過不少網文的人。
這種基礎的陣法的原理，他還是能猜到一些的。
更何況......反過來想！
他有太陰屍解篇，修煉出來的屍氣屬陰，理論上是最擅長侵蝕和破壞。
隻要看看屍氣會如何破壞陣法...就能反推這陣法該如何運轉。
......
第一日。
千機塔庶務結束。
顧長安走出塔外，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冇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繞了個路去了一趟靈木園。
確認四周無人後，他默念進入了巨日洞天。
洞天內，靈氣濃鬱。
顧長安看著真身盤膝坐在山穀中，開始複盤今天在千機塔裡學到的一切陣紋。
“千機幻蹤陣...作為塔內迷蹤陣的高階變陣...共一百零八處陣紋...”
“其中第三十六、七十二處都是核心陣紋，可主導循環...輔助陣紋則是負責擴散和增幅。”
“此陣據說圍困修士的效果絕佳，不管是用於圍殺，還是是防禦都有著不俗奇效！”
“隻是這陣石，有點不好搞到啊......”
“等等？所謂物極必反...若是將屍氣用來代替靈氣，用屍魂草代替陣石。”
“這陣法說不定......同樣也能運轉起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推演可能性。
“屍氣順著陣紋流轉...不對...屬性不同的話，強行運轉會在關鍵位置上產生衝突。”
“這裡還需要先改一下...比如這幾處陣紋的走向......”
......
良久以後。
顧長安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了地上改了十幾遍陣圖！
“若是真能靠這個設想，來平替掉陣石...那麼我也能自己布置這千機幻蹤陣！”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真要是成功！
以後隻要找個地方先布下此陣，關鍵時刻就能以弱勝強。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
“眼下隻是初步平替的陣法設想，後麵還得慢慢的跟進、改良......”
“不過這千機塔...倒也是個好地方。”
“前九層就有千機幻蹤陣這種......那後麵的層數，會不會有更厲害的陣法？”
......
接下來的幾日。
顧長安每天，都會準時去千機塔維護，他的勾勒速度也越來越快。
從一開始的一天隻能修一層，到後來一天能直接修兩層。
省下來的時間......則被他全部用來觀察和記錄。
不管是幻陣、困陣、殺陣......還是其他的陣法。
每一層的陣法，都比上一層更加的複雜，也更加的精妙！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認識了幾個一同來維護的外門弟子。
其中就有一個叫錢通的，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錢通，煉體七重。
此人的圓滑程度，甚至都超過了趙德才！
他經常和顧長安分到了同一層，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就熟絡了。
......
直到第五日維護。
錢通一臉羨慕的，湊到顧長安身邊。
“嘶，顧師弟...你這手速可以啊...”
“我勾勒一道陣紋都要要大半天，你倒好......”
“居然隻用半天，就能勾勒完成，甚至還有閒工夫研究陣紋呢...”
顧長安笑了笑，對付這種油滑的人不能太張揚。
“錢師兄過獎了，我也是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成這樣，顧師弟，我看你不是一般人。”
錢通撇了撇嘴，突然轉移起了話題。
“實不相瞞，師兄我這兒有樁買賣，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
顧長安心中一動，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
這錢通...該不會和趙德才一樣...要給他介紹什麼‘特殊的法子’吧？
“額..錢師兄真是說笑了...我一個煉體六重的外門弟子，能做什麼買賣。”
“哎，師弟！修為低...可不代表，不能賺靈石啊！”
“這千機塔的前九層，你也看到了...這每一層可都有不少的好東西......”
“尤其是第四層的殺陣...那陣眼處的幾塊特殊靈石...那可是好東西...一塊就能值不少下品靈石！”
顧長安眉頭一皺，偷棲雲山的東西？
這錢通膽子也太大了，他不知道這長老就在第一層坐著嗎？
“錢師兄...這種事可是違反門規的。”
“一旦被人發現了...怕是...”
錢通連忙打斷他：“噓，小聲點...什麼偷不偷的，這叫順手。”
“你想啊...每年維護陣基，所有材料的消耗都那麼大。”
“少個幾塊被換下來的......無用靈石，誰又會在意啊？”
“我已經踩好點了...第四層殺陣的陣眼處，被換下的一共有三塊特殊靈石。”
“咱們......一人一塊半，怎麼樣？”
顧長安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錢師兄，多謝你看得起我。”
“但這種事......我還是不敢做，萬一被發現了...我可就慘了。”
聽到顧長安的回答，錢通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顧師弟...你...再考慮考慮？”
“這種機會，可不是天天有的......”
“不了。”
顧長安態度十分堅決。
“錢師兄要是冇彆的事，我就繼續修陣紋了。”
錢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搖搖頭笑了。
“行...吧！人各有誌，不過顧師弟......”
“今天這話就當我冇說過，你也冇有聽到過，這總行吧......”
顧長安點點頭：“這是自然...”
錢通徑直轉身走了，冇有絲毫停留的動作。
看著對方的背影離開千機塔，顧長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個錢通，不簡單！
敢偷棲雲山的東西，還敢拉人入夥，說明他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
顧長安在心中告誡自己。
“以後得離這個人遠點，他剛才被我拒絕後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但顯然他冇想到！
有些麻煩，不是躲就能躲開的。
......
庶務第十日。
顧長安照常來到千機塔維護。
他剛進入千機塔，就看到錢通站在第一層等他。、
錢通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顧師弟，今天收工早，晚上去我洞府喝酒？”
“我弄了點靈肉，還有兩壇好酒...咱們好好喝一杯。”
顧長安心中警鈴大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前幾天他剛拒絕了錢通的拉攏，今天對方就邀請喝酒？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但他麵上冇有顯露，隻是笑著推辭道。
“錢師兄太客氣了...隻是我這晚上還要修煉......就不去了。”
“哎！修煉哪差這一晚上？”
錢通不由分說，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都準備好了，你不去就是不給我麵子！”
顧長安被他拉著，不好直接翻臉。
畢竟在棲雲山外門這麼久了，顧長安也發現酒、肉文化十分盛行。
師兄弟之間請喝靈酒算是常事，他直接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錢通到底想乾什麼。
“那......好吧。”
顧長安裝作不情願的樣子，答應了下來。
錢通大喜！
他拉著顧長安，就往塔外走。
......
......
錢通的洞府在丁字區。
地方不大，但洞府內收拾得還挺乾淨。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一大盆鹵牛肉，幾碟小菜，還有兩壇酒。
“顧師弟，坐！“
錢通熱情地招呼他坐下，然後拿起酒壇，給他倒了一碗。
“來，先乾一碗！“
顧長安端起酒碗，卻冇有立刻喝。
他運轉太陰屍解篇，將一絲屍氣聚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酒裡......有問題。
雖然氣味很淡，但他還是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是迷藥。
而且不是普通的迷藥，是專門針對修士的“凝靈散“。
這種藥下在酒裡，無色無味，修士喝下去後，半個時辰內法力全失，和凡人無異。
顧長安心中冷笑。
果然是鴻門宴。
他麵上不動聲色，端起酒碗，裝作要喝的樣子。
然後，他借著喝酒的動作，手腕微微一翻。
酒液順著他的袖口，流進了衣服裡。
他的衣服是用特殊布料做的，吸水性能極好，酒液流進去後，瞬間就被吸收了。
從外麵看，他就像是真的把酒喝了一樣。
“好！“
錢通見他“喝“了，大喜過望，也端起碗一飲而儘。
“顧師弟果然爽快！“
“來，吃菜吃菜！“
顧長安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牛肉冇問題。
看來錢通隻在酒裡下了藥。
接下來，錢通又勸了他幾碗酒。
顧長安如法炮製，全部“喝“了下去。
大約一炷香後。
錢通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顧師弟，你是不是覺得......頭暈？”
顧長安配合地晃了晃腦袋，裝作藥力發作的樣子。
“你......你在酒裡......“
“嘿嘿，顧師弟，彆怪師兄。”
錢通站起身，臉上的笑容變得陰冷。
“誰讓你不識抬舉呢？”
“我好心拉你入夥，你拒絕就算了，還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你這樣的人，最讓人討厭了。”
顧長安“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一軟，又倒了下去。
“你......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錢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千機塔第四層的煞靈石，我已經惦記很久了。”
“本來想拉你入夥，事成之後分你一塊。”
“但你既然不願意，那我就隻能......讓你閉嘴了。”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我隻是會把你送到一個'好地方'，讓你永遠都回不來。”
顧長安心中一凜。
這錢通，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不僅要偷東西，還要把知情者處理掉。
“不過在那之前......”
錢通的目光，在顧長安身上掃了一圈。
“你是蘇攸寧舉薦進來的，身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讓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搜顧長安的儲物袋。
就在這時......
顧長安猛地睜開眼！
他的眼中，哪裡還有半分迷糊？
全是冰冷的殺意！
“錢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錢通一愣。
“什麼？”
“我修的功法，比較特殊......”
顧長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這區區凝靈散，對我冇用。”
話音落下。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上，屍氣瘋狂湧出！
錢通臉色大變！
他再想要後退，也已經晚了。
顧長安早在坐下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在地上，布下了一道簡易的迷蹤陣。
此陣算是基礎陣法，所以不需要陣石，也能簡單的布置。
而經過屍氣一催發，簡易的陣法便瞬間啟動！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錢通隻覺得天旋地轉，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又驚又怒！
“這是......陣法？你什麼時候布的陣？！”
“就在你勸我喝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