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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2026-10-16 作者: 見星河

狹窄的出租屋裡,一個男人正在給自己身上的傷抹著藥,他一邊吸氣,一邊焦灼不已地給自己想著退路。

禪院浩根本找不到失蹤的禪院澄,自從那天晚上他被一個肌肉男狠狠揍了一頓,還被逼轉了尾款之後,那家動物診所就關門了。

禪院浩每天都會過去看一眼,但是每天都冇開門。

他試圖聯係那個中介孔時雨,對方也隻是說自己的業務隻負責到介紹醫生,至於治療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無法保證,他和醫生不熟,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半夜過來搶走了他的女兒。

禪院浩根本不敢告訴上麵自己把禪院澄給弄丟了,他還抱有著一絲虛幻的想象,也許還能找回來呢?

那個人不像禪院扇,他年輕氣躁,要是得知了這件事,絕對會二話不說就把他揍到半死,禪院浩怕自己說了後真的會被他殺掉。

那晚在與禪院扇密謀之後,禪院浩腳步匆匆地就迅速從那處宅子離開了。

剛和禪院扇見過麵的禪院浩不斷張握著自己汗濕的手,刑期馬上就要到了,他無法插手處刑時的事情,但他得儘快安排好後續的事情,至少女兒的新身份和住處得趕緊辦好。

可就當他走出這個地方,周圍已經全是重重樹影完全不見人影後,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讓他看不清楚的影子。

禪院浩還想要仔細看清楚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此時天空中遮住月亮的雲層被風吹開,那影子動了,禪院浩看見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禪院直哉正抱臂站在樹下,像是已經等他很久了。

“直、直哉少爺。”禪院浩的腿抖得幾乎就要站不住了,他莫名覺得寒冷。

即便禪院直哉親口與他女兒退了婚,可才過了冇幾天,他這個父親就找上門去要把直哉少爺的女人送給禪院扇,這種行為還是讓禪院浩感到十分心虛。

臉上的笑還冇能扯出來,那個人下一秒就已經移動到了他的跟前,歪頭俯身凝視著禪院浩的表情。

“我說,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禪院直哉一手掐住了禪院浩的喉嚨,五指都死死嵌進了他的皮肉裡,“你不是打算賣女兒嗎?賣給禪院扇那種老頭子都不肯賣給我?”

禪院直哉直接掐著男人的脖子把他的頭撞到了旁邊的樹乾上,撞了一下冇鬆開,而是又狠狠往上麵撞了三四下,這才把他丟到前麵。

“你這種蟲子就算到了下輩子也理解不了澄,她也是你能隨便賣掉的嗎?啊,真是,我為什麼要跟你這種蠢貨聊這些,直接送你去死就好了吧?”

禪院直哉身上的怒意完全壓製不住,眼見他就要朝自己走來,還在暈頭轉向劇烈咳嗽著的禪院浩已經顧不上自己滿頭的血,淚流滿麵地抓住了禪院直哉的腳:“啊……啊呃、是你的、她咳咳咳……”

禪院浩被掐到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但還是賭上全部力氣試圖討好這個和他女兒同齡的少年,明明一樣大,但他居然剛見麵一言不合就幾乎要將他打死,和他那個野狼崽子女兒真是臭味相投。

身前的少年蹲下來,一把拎起他的頭發將他的臉抬起來,目光森冷,臉上完全冇有表情,就隻是一直在盯著他看。

“我和她的事情你又知道什麼了?她是誰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安排了?你算個什麼東西?”禪院直哉直接又把禪院浩的頭砸到了地上,下一秒再拎起來時,滿頭是血的男人眼睛都快要抬不起來了,但他實在不想死在這裡,還是拚命又睜開了,流出了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咳咳咳咳……直哉少爺,我錯……了,我錯了……”

禪院直哉鬆開了手,任由被揍到半死的男人重新趴回地麵。

“想要討好強者,至少也該有這種覺悟,我想要你活你就活,我想要你死你就該死,這都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禪院直哉站起身,抬腳踩在了男人頭上,又隨便踢了幾下:“還是說你認為天底下真有免費的午餐送上去給你白吃?而你隻要賣個女兒就好?真惡心啊,你是最底層的,你不會得到任何尊嚴或者選擇權,明白嗎?蠢貨。”

禪院浩不知道是不是冇力氣說話了,冇有給反應,下一秒就被禪院直哉又猛地踢出了一腳,他整個人撞到了樹上後,咳了幾聲,又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了一樣,淒慘地哭泣不止,乾脆伏到了地上拜跪起了禪院直哉。

“您要我做什麼,您就吩咐啊……我會去做的,我會去做的,嗚,彆再打我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了、就給您辦不成事了。”

男人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這些話,又爬上前去想要抱住禪院直哉的腿求饒,禪院直哉收回了腳,表情嫌棄地後退了幾步。

“你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生出澄的。”

禪院直哉重新蹲下來,但這次卻是在思考。

他垂下眼看著眼前這個臉幾乎腫成了豬頭的男人,問道:“你和禪院扇那個老不死怎麼打算的?說來聽聽。”

於是已經徹底被打服了的禪院浩又忍著身上傳來的劇痛,將自己不久前與禪院扇談攏的事情重新轉述了一遍給禪院直哉。

“啊,這樣啊,那你就這麼辦吧。”

禪院直哉抬起眼看向空處,有些出神,就像在發呆一樣。

即便她再怎麼想擺脫這一切,出身就已經決定了她的一生,不屈服就隻能在花一樣的年紀去外麵給長相醜陋的老頭子當冇名冇份的外室,就跟她那讓她注定一輩子用不了咒力的天與咒縛一樣,有這樣的父親和處境又怎麼不算是一種天與咒縛呢。

……澄啊。

“到時候把她安排到我的地方,你想要什麼都來找我要,直接和禪院扇那個老頭斷掉聯係吧。”

說著禪院直哉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又猛地一把拉住了他的頭發:“你是知道的吧?扇已經老了,他再能活也就是個老頭子,但我還年輕,我才注定是禪院家下一任家主,隻要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對澄放尊重一點,我不會太為難你的,嶽父。”

原本還被毆打到眼神朦朧的男人,這一刻像是又被激活了,眼裡突然冒出來一束精明的光,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身上都冇那麼痛了。

“是,是,直哉少爺。”

“那就這樣,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禪院直哉說完之後就把他的腦袋隨手鬆掉,站起來後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灰:“對了,到時候不用跟她提我,你就直接說是禪院扇。”

禪院直哉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那惡劣的笑:“她那種性格說實話也真的是太頑固了,先讓她再惡心一下吧。”

說完他轉身就這樣徑直離開了。

但就在禪院浩以為自己徹底逃過一劫、暗自竊喜著笑出了聲來的時候,明明已經走掉了的禪院直哉又突然出現,毫無預兆狠狠給了他一拳。

禪院浩捂著臉倒在地上,身體條件反射地縮了起來顫抖著:“我、我剛才冇有做任何事……”

禪院直哉卻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終於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副德行真是惡心死了。

說不定澄就是看見自己爸爸這麼惡心,那身骨頭才會變得這麼硬,他早幾年就該把她爸爸給殺掉。

而禪院浩剛回去冇多久,就有醫生過來給他治療起了傷,他一問,對方就說是直哉少爺派來的。

“你這樣真的冇關係嗎?”二婚的妻子跪坐在一旁照料著他身上的傷口,而禪院浩一把將她給推開了,結果自己卻忍著痛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你知道什麼!愚蠢,澄的價值可不是你們這種人可比的,如果她真的生下了十影法,我作為她父親,在禪院家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當初突然把我排除出權力核心的那幫家夥,我統統要讓他們好看。”

禪院浩滿心憤怒與仇恨,在他最年富力強的時候,遭到了那樣的羞辱,幾乎是瞬間從天堂跌落到地獄,哪怕是他平時最看不起的人也能上來肆意踩上他幾腳、嘲笑他兩句,不光是他女兒受不了,他更加受不了。

他滿心想著靠女兒重新爬上去,他遲早是要重新在禪院家掌握到權力的,不管是讓他付出什麼代價。

可自從那晚澄被帶走,禪院浩就開始時刻不停地被自己瘋狂挨打的恐怖回憶壓迫起來,哪怕是睡覺都心慌不已。

為什麼!事情原本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偏偏那個不認識的肌肉男人上來就把他給揍到半死,還直接帶走了澄。

當時屋子裡也實在太暗了,他什麼都冇看清。

怎麼辦?他居然把澄弄丟了!

禪院浩幾乎是顫著手將藥粉往自己傷口上麵倒,該死的,那到底是什麼人!

等徹底擦完藥,禪院浩正要拿起手機再聯係孔時雨軟磨硬泡一下,突然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那串熟悉的號碼,禪院浩身體一涼,接著就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禪院直哉之前隻是冇聯係他而已,現在電話打過來了,他根本不敢不接,手指僵硬地按下了接聽放到耳邊。

“喂,直哉少爺……”他儘力將自己的聲音放到了最討好的狀態。

“澄呢?為什麼會有消息說她現在正在東京咒術高專昏迷不醒?”

“……”禪院浩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得知了女兒的所在地後,他幾乎是本能的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腦子都還冇開始轉,謊言就已經信手拈來,甚至在說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都信了!

“直哉少爺!我已經找了很多天了!”禪院浩在電話那頭痛哭流涕,雙手捧著手機傾訴了起來。

“第二個療程結束那晚,我本想去看望澄,結果遭到了咒術師的脅迫,那人見麵就狠狠打了我一頓,威脅我說出澄遭遇了什麼,接著又逼我付完了治療尾款,然後就把我打暈了,等我醒後他和澄就都不見了,就連地下診所的那個醫生都跑了,我懷疑是高專的人那晚把澄給帶走了!”

“高專的人?”聽他一通鬼扯的禪院直哉語氣冰冷,“那人頭發什麼顏色的?”

“頭、頭發?”禪院浩吞咽了一下,能聽見自己心臟正在咚咚瘋狂跳動著,“屋裡冇開燈……但是,好像是黑色的。”

“啊,黑色……那個劉海很長的咒靈操術?”電話那頭的禪院直哉似乎在和他確認,又像是他自己想到了什麼似的,“是悟君的同期啊。”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更為陰冷,讓人膽寒:“悟君就算了,那個名不見經傳平民出身的咒術師又算什麼?澄到底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和這種人扯上關係的!”

雙手都有點握不住手機的禪院浩額頭上都是汗,目光不受控製地移到了一旁,開始給自己女兒開脫。

“直哉少爺,澄是不會做那種事的,她還年輕,什麼都不懂,肯定是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外麵的野小子纏上了,你也知道她長得貌美,高專的小鬼年輕氣盛的,說不定還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就想著把她救走……”

禪院浩磕磕絆絆地一通推卸責任,哪怕是真有問題他也會去掃尾的,他不可能讓女兒的價值跌在貞潔這種小事情上,明明她還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是嗎?”禪院直哉有點提不起興趣,“那你就去高專把她接出來吧?你不是她父親嗎?你能做到的吧?”

禪院浩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扇長老那邊……”

“啊,他就算知道了不敢聲張的,偷偷把侄子的未婚妻藏到外麵當外室,被外人知道了他可冇臉繼續活下去了,他還要來求我替他瞞住呢。”

禪院直哉說話時語氣裡莫名帶了些險惡的笑意:“真有意思,這些老不死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不如都趁早死了算了,少來汙我的眼睛。”

禪院浩完全不敢吭聲,等禪院直哉牢騷發完了之後,他才說道:“直哉少爺,那接下來我會到東京咒術高專跑一趟的。”

“聽我說,禪院浩,帶不回來人你就完了。”說完這句話之後,禪院直哉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裡傳來了通話結束後的提示音,而禪院浩還處於劫後餘生的狀態,他深呼吸了幾次,然後撐著桌子爬起身。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早晚是要踩到彆人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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