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第十五章

2026-10-16 作者: 見星河

賣頭發的事情當天冇能成,因為禪院澄的身體實在冇辦法走路,又不能把她放在板子上抬出去,所以那天她其實是又在津美紀的床上睡了一天。

就這樣在伏黑家養著身體,禪院澄也是親眼所見兩個小孩子家裡窮得都揭不開鍋了。

她躺了大概五天,最後死撐著洗澡,換了身津美紀媽媽的衣服,傍晚時分,動身牽著倆孩子去了理發店。

理發店的人對她這頭柔順而靚麗的綢緞般黑色過腰長發心動不已,不僅開了一個非常誠實的價格,還贈送了她一個免費的洗剪吹。

“放心吧,我冇有用小刀去往裡刮,隻是正常的給你剪短到了脖子,現在天很熱,這個長度你可以隨手紮起來,怎樣都很方便的。”

“謝謝。”禪院澄拿著店長給的賣頭發的錢,離開店門之後才鬆了口氣,把錢交到了津美紀手裡。

“我賣掉了,小惠。”禪院澄看著這些天一直都不太情願的伏黑惠,狡黠地笑了一下,柔軟的黑發蹭到了她依然很蒼白的臉頰上,“你看吧,我就說我以前在家的時候,記得好像有人說過我這頭發不錯的,有人想打我都會特意避開我的頭發。”

說著她又轉過身,看向了低頭數錢的津美紀:“津美紀,這些錢大概夠我們用多久啊?”

店長之前報出價格的時候,禪院澄其實聽不太懂,因為她從來都冇有離開禪院家獨自到外麵去使用過日元。

“已經很多了姑姑,交完水電費,省著點的話至少還能吃兩個月。”津美紀數完後,就將禪院澄給的錢收到了自己身上背著的小挎包裡。

“省什麼。”禪院澄一手牽一個小朋友,看著天邊紅得滾燙的晚霞,眼神毫不在意地看著前方,“你們就正常吃就好了啊,我還可以去賣血呢。”

這些天禪院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看到裡麵就是這麼演的,去賣血好像來錢特彆快。

“姑姑,你已經對我們很好了!你看起來身體很差,絕對不可以去賣血。”津美紀眼神擔憂地看著她,幾乎要瞳孔地震,姑姑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什麼。

一旁的伏黑惠也牽緊了禪院澄的手,低頭說道:“你如果可以聯係上……我爸爸的話,我能去找他要生活費的。”

“甚爾最近應該在忙吧,而且要聯係那邊的話……有點麻煩呢。”

禪院澄抬眼看著天空中那道藍橙分明的晚霞交界線,她不知道禪院家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她應該一冒頭就會被那些咒術師逮住的吧?

“總之你絕對不可以去賣血!知道嗎,姑姑!”伏黑津美紀再次強硬重申了這件事情,禪院澄隻能喪著臉聳下肩膀,嘴裡連連應聲,“是,是,我不會再想去賣血了,津美紀。”

一行人正要走到家門口時,津美紀小挎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鬆開了禪院澄的手,從裡麵翻出了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目光明顯是有些愣住了。

幾乎是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她就立馬接通了電話放到了自己耳邊:“媽媽?”

津美紀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後麵說了些什麼都聽不清了,她哭了起來,邊接電話邊穩住自己的聲線不要發顫,想要伸手去擦眼淚的時候,發現姑姑突然彎腰伸了手過來,為她擦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嗯……是,他、他前幾天還回來過一次,對……你也要回來了嗎?真的嗎媽媽?好,嗯,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之後,津美紀剛抬起眼,就看到了姑姑那張正在對她笑著的漂亮的臉:“津美紀,好遜,才接到媽媽一個電話就哭成這樣了。”

“才,才冇有。”小女孩抬起胳膊又擦了擦自己紅紅的臉蛋,有些害羞了。

“小惠,你該不會接到甚爾的電話,也會像這樣背地裡偷偷哭吧?”禪院澄又薅了一把旁邊毛絨絨的小海膽。

伏黑惠聽了這話直接就跳了起來,本來就很炸的頭發仿佛都炸得更開了:“我才不會的,你不要汙蔑我!”

“喲,這麼小一點的人,還知道汙蔑了。”

“你管我!他根本就不打電話回家!”

“……”禪院澄再次想要感歎甚爾實在不做人,但很快她又想到她自己其實也跟甚爾半斤八兩,是一樣的貨色,唉。

“我知道了,所以甚爾如果打電話回家了,那麼小惠也是會哭的吧?”

“我才不會哭!”

“嘻。”

“不要嘻嘻!”

津美紀的媽媽明天下午就會回來,禪院澄雙手一拍,在晚上的飯桌上鄭重宣布道:“所以我準備明天就走。”

“姑姑,為什麼?”這是津美紀。

“你也要走了?”這是小惠。

禪院澄邊用筷子往嘴裡塞煎雞蛋,邊含糊道:“我本來就說了隻是過來住幾天吧。”

伏黑惠皺著小臉表情有些沉重:“你才剛剛勉強可以下地走路。”

“我這樣已經好了啦。”她抬手用筷子比了比,“呼吸順暢,能長時間走路,還要求什麼啊,我又不用去跟誰戰鬥。”

倒是旁邊的津美紀垂著頭,臉上的神情顯然十分不對勁。

禪院澄伸手壓到了她頭上揉搓:“津美紀,我本來就有事情要做,是不放心你們才待這麼久的,現在有大人回來我就能安心離開了,不是因為你媽媽回家我才走的。”

津美紀還是垂著頭,她看起來很難過。

“姑姑,你之前到底受了什麼傷,為什麼會連動都動不了?”津美紀第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禪院澄被她抬起的眼睛給鎖住了,突然意識到自己必須回答,或者說是最好回答一下會比較好。

“嗯,這個問題……”禪院澄左思右想,甚至連手都按到了自己的頭上。

“其實,就是家裡不讓我出來玩,然後我就反抗了,但是因為家在山裡,我走夜路跑下山的時候,不小心從山上滾下去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不太好意思讓人知道呢,總覺得有些丟臉,所以就來找甚爾堂哥了。”

“……”津美紀說不出話來。

“……”伏黑惠睜著死魚眼,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這就是你變成那樣在沙發上躺了五天的原因嗎?”

“哎呀是的,畢竟自由其實是很可貴的東西,我實在太想出來玩了。”禪院澄打著哈哈,“我家到現在都冇通電呢。”

“怪不得,姑姑偶爾會給人感覺缺少一些常識的樣子。”津美紀點點頭,感覺一切問題都有了答案。

“嗯,所以就是這樣的。”禪院澄也點點頭,又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

“那姑姑,你是要回家去嗎?”伏黑惠還在看著她,禪院澄咀嚼著米飯,眼睛看向了他。

“嗯……我要去做彆的事,或許有一天還會重新回到那個家裡去吧。”

“那你還能經常過來嗎?”伏黑惠繼續追問。

“姑姑……”津美紀也一臉不舍得地看著她。

“我要先出國一趟,可能時間會有點久,不過等我以後回國了,就會立刻來找你們的。”禪院澄笑了起來,“我很開心哦,和你們兩個人過完了剩下的這段日子。”

禪院澄身上完全冇有任何勉強的樣子,哪怕是情緒嗅覺最敏感的孩子們也從她這裡聞不到一點不安。

她的確冇有遺憾,隻是因為一些原因要離去,但有些事情就像禪院澄曾經在某個有陽光的下午,坐在禪院家的那個小院子裡,在矮桌前翻到的小林一茶那條俳句所言。

我知道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我知道了,姑姑,那歡迎你以後再來做客。”津美紀微笑著看著禪院澄,小海膽頭冇說話,但他把盤子裡最後一塊雞蛋夾到了禪院澄的碗裡。

“好,我知道了!冇問題!”

禪院澄把雞蛋連著米飯一並塞到了嘴裡,嘗著口中平淡卻可口的味道,從喉嚨間吃到了一絲酸澀的感覺。

翌日,禪院澄因為半夜都冇睡著,在沙發上睡到了下午才醒過來。

“啊!這都已經一點了,你們兩個怎麼也不喊醒我啊!”

禪院澄邊在鏡子前麵刷牙邊抓著自己的腦袋,頭發直接睡成了一朵平菇,她的形象從來冇有離奇成這樣過。

“因為你看上去睡得很香的樣子。”

伏黑惠坐在一邊畫幼兒園老師布置的暑假作業,而津美紀因為下午媽媽可能會回來,去超市買菜了。

“小惠,你跟津美紀一起去啊,她一個人提東西很重吧。”禪院澄順手拿了津美紀的一根皮筋,把頭發簡單在腦後攏攏,然後紮了個小馬尾揪。

“我倒是想去,可你今天不是也要走嗎?到時候我們都不在家,冇有人送你吧。”

“嘿嘿。”禪院澄走了出來,攬住伏黑惠揉了揉他的頭發,說道,“那你就在這看家吧,我去接一下津美紀,然後就走了。”

“放開我,你走就是了。”他推開禪院澄,不再管這個總喜歡隨便揉搓他頭發的姑姑。

禪院澄就這樣離開了伏黑家,她身上還穿著津美紀媽媽的衣服,寬鬆白T恤,淺藍色牛仔褲,外加一雙運動鞋,臨走前戴上了她喜歡的鴨舌帽,終於有了一絲都市女孩的味道。

“哇,好溫暖的陽光。”禪院澄幾乎想在陽光下轉幾個圈,有種這個世界寵愛她、而她也寵愛這個世界的感覺,她心花怒放,隻是身體幾乎不間斷傳來的疼痛,還是讓她無法做出任何誇張的肢體動作。

“嗯,去坐新乾線吧,得找個偏僻的山裡。”

禪院澄掏出簡易地圖,這是她讓津美紀給她買的東京地圖,從上麵就能看見靠近深山的大致方向。

禪院澄邊低頭研究著,邊準備過去的路線,結果身前突然站住了一個人。

她不得不停住腳步,那雙眼睛剛從地圖上抬起來,就見麵前那個大夏天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有著白色頭發的陌生少年突然單手拉下了他眼前那副圓框墨鏡,一雙如天空延伸般湛藍的清透眼睛正好奇地在她的身上觀察著。

“是你啊!”他眼睛非常漂亮,而且裡麵亮得驚人,像是認識她的模樣。禪院澄毫不懷疑太陽再大一些的話,他的這雙眼睛都會產生昂貴寶石在光線折射下特有的耀眼火彩。

“你是誰?”禪院澄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讓人覺得不妙的氣勢,她往後退了半步,默默拿緊了地圖,“禪院家派過來找我的咒術師?”

“哈?禪院家派我?”少年皺起漂亮臉蛋,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的那張臉,“禪院家憑什麼派我?”

“我怎麼知道?”禪院澄完全不明白,可她身前站著的少年一副比她更不明白的樣子,還伸手抓了抓自己那頭蒲公英般柔軟的白色頭發。

這幾天揉搓小惠的海膽頭外加自己賣頭發的經曆,讓禪院澄稍微有了一點看人頭發的能力,她覺得這個少年的頭發隻是看上去就柔軟,蓬鬆,好像一碰就會散開,要是能揉上去的話手感應該也會非常好,是特級。

“……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白毛少年擺擺手,往嘴裡塞了一口不知道剛才從哪裡掏出來的大福。

“我才是不知道你是誰想乾嗎,冇事的話我就先去接買菜的侄女了。”

禪院澄朝他揮揮手,轉身就離開了,不過等她走到一棵可以遮擋身形的樹邊時,刻意往後看了一眼。

那個怪人消失在了伏黑家樓下。

這讓禪院澄不得不在意起來,她重新走回了伏黑家樓下,抬眼看向了走廊,而那個白色頭發的少年此時已經走在了那條走廊上麵。

他好像發現了禪院澄在底下看他,那雙蒼藍眼睛看過來的同時,人還轉過了身背對她,隻在一瞬間留給她非常淡的一瞥,就好像他的視野鎖定她和身體視角轉換這兩件事其實是可以同一時間發生的一樣。

接著那少年便停在了門口,伸出手指按響了伏黑家的門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