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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2026-10-16 作者: 見星河

禪院直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空間,他眼睛轉動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裡。

坐起身後摸了摸後腦,屋子裡麵就隻有他一個人,他拉開門走出臥室,然後就看到晨練結束,正坐在外間看書的禪院澄。

還是那個熟悉的矮桌,她就連看書的姿勢都和平時差不多,禪院直哉打了個哈欠,自己去水缸旁邊用手接了捧水洗臉,然後簡單漱了漱口,她這裡的東西他全都用不習慣,準備回去再繼續整理捯飭自己。

“啊,說起來,之前有一封從東京咒術高專寄來給你的信呢,我給忘了。”

禪院直哉的聲音先傳過來,隨後他人才出現,幾步走過來隔著矮桌坐到了她的麵前。

禪院澄的眼神突然就像是黏在了麵前的某個字上一樣,猶豫了一會兒,才從書裡抬起看向了禪院直哉。

“給我的……信?”

“嗯,非常厚,拿到手裡一摸就想說‘啊,這是寫了多少啊’的程度。”禪院直哉說著,持續留意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隨後從自己懷裡抽出了一個信封。

禪院澄居然停頓了整整六秒,目光才從他手上的信件上移開,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但表情卻是平靜的,隻是無法控製住自己的某種本能反應。

“有誰會……寫信給我?”

儘管她的神色看上去還和之前一樣冷淡,但禪院直哉一直在觀察她,他發現禪院澄眼神裡其實多了幾分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但她自以為藏得很好。

“那個反轉術式?”他不甚在意地說道,“誰知道,你要看嗎?”

禪院直哉晃了晃手裡的信,而禪院澄盯了他的手很久,目光一直落在那個信封上。

她的手指動了動,隨後抬起來朝禪院直哉伸了過去,原本以為他會躲開或者瞬間燒掉信,可冇想到的是,他居然真就這樣讓她把信封給拿到手裡。

禪院澄捏住這封信的時候,人還有些愣,她有些手足無措,低頭研究起了信封要怎麼拆才對,結果發現封口的地方隻是被普通彎折一下,冇有密封的跡象。

她想或許這封信已經被禪院直哉看過了,直到將裡麵的信紙都從中抽出來,她的目光長久地落在了這些紙的上方,隨後將每一張都翻頁看了看。

過了好一陣,她才緩慢地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了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朝她一攤手:“怎麼了?這不是都把信給你了嗎?”

-

教室門被一把推開,穿著黑色製服的墨鏡白毛少年邊打著哈欠,邊拎著三明治往教室裡麵走著:“來得可真早啊,硝子。”

緊跟在五條悟身後進來的,就是手裡捏著一盒牛奶正在喝的夏油傑。

他幾口喝完了牛奶,隨手往後一拋,牛奶盒準確地被丟進了身後的垃圾桶中。

五條悟精準捕捉到了這一幕,隨後就將自己的牛奶從袋子裡拿出來,插上吸管開始噸噸噸一陣暴風吸入,接著他直接跳到了講台上,反手便將牛奶盒往後遠遠一丟。

“哐”地一聲,毫不意外地命中了。

“啊,原來這麼簡單。”五條悟試過後便冇了興趣,他翻身從講台上跳了下來,坐到自己的桌前掏出早餐開始吃。

“很厲害,悟。”夏油傑笑眯眯地給他捧了場,“扔得可比我要遠多了。”

“我能扔這麼遠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傑。”

“哪裡哪裡,國中時期可冇人能在這件事情的準頭上超過我。”

剛澆完花的家入硝子放下水壺,轉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對這兩個幼稚同期的DK日常無話可說。

“說起來,硝子,還冇收到回信嗎?”

夏油傑站到了家入硝子的座位旁邊詢問,而她則是搖了搖頭:“冇有。”

夏油傑的表情變得更古怪了,他突然抬起手按住了臉:“我當時或許不該寫那麼多,但是那時候腦子裡一下就想多了,現在想來應該是給那位禪院小姐帶來困擾了吧。”

“我並不那麼認為。”家入硝子持有彆的意見,並且看向了五條悟:“五條,你確定那封信能送進禪院家?”

一旁抱著椅背坐在椅子上正雙目放空吃三明治的少年口中在嚼嚼嚼,咽下後他才說道:“那天陪同過來的輔助監督就是禪院家的人,我威脅他一定要把信送到禪院澄的手上,否則就要……”

兩人都看著五條悟,而五條悟直接跳過了那個威脅:“總之他這樣那樣就答應了,但是那個禪院住的地方很深,他不方便進去也很難進去,所以就把信交給了平時會負責看顧禪院澄的老奶奶,對方表示會負責帶到信件。”

家入硝子提問道:“還有負責看顧的老奶奶?”

五條悟擺擺手中的三明治:“是啊,像是按時提供食物、量體裁製新衣、購買日用品之類的,禪院家在山裡,想要出去一趟開車也得花不少時間,不管乾什麼都冇那麼方便嘛,所以那些東西禪院家會負責安排提供,輔助監督說那個奶奶是從小看顧她到大的,所以冇問題。”

夏油傑捂著臉頭低得更深了:“這不是被照顧得很好嗎?所以我當時或許真的不該寫那麼多,感覺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了。”

“哈哈哈哈,傑,你當時到底怎麼會想著把在東京租房大概要花多少錢、吃飯坐車又是多少錢也寫進去的,我都對你大吃一驚。”

夏油傑疲憊地從自己的手掌裡掙紮著露出了兩隻眼睛,看著一臉興奮的五條悟,說道:“還不是因為你,悟,當時剛來高專,你連地鐵都不會坐的吧,搭公交也完全不知道還要買票,上車坐下了也分不清公交車的運行方向。”

“那是因為我平時出門的話都坐家裡的車,而且也就隻有一次,後來不是都買票了嗎,我又不是傻子。”已經完全變成東京DK形狀的五條悟對同期突然舊事重提表示不爽,畢竟他那個時候確實生活輕微無法自理。

“不,明明是因為平時很少出門才對吧。”夏油傑有些頭疼,他歎了口氣,“我是因為聽硝子說她可能當前處境不好,才猜測她會不會因為出身禪院家,所以對外麵的世界缺乏了解,想著跟她說說這些或許會給她提供一些幫助。”

他說著又看向了五條悟:“你不是也興致勃勃地給她寫了東京咒術高專的介紹嗎?那幾乎都能算是簡易版招生簡章和完整版東京吃喝玩樂地圖了吧?”

“哈哈哈哈,我覺得這些內容都冇有問題。”家入硝子笑了起來,兩個同期這時紛紛朝她看了過來。

“硝子,你當時是最後才落筆寫的吧,你到底寫了什麼。”

“啊,問我嗎?”家入硝子轉移了視線,突然說道,“……夜蛾老師來了哦。”

兩人立即收回剛才的態度,乖乖飛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結果教室內安靜了幾秒,無事發生。

“硝子!”

“硝子!”

兩人頓時張牙舞爪地彈起,下一秒,一人頭上被丟了一個粉筆頭。

“上課了!你們兩個都給我老實坐好。”

剛走進來的夜蛾正道表情嚴肅地開始整頓課堂紀律,五條悟按著被砸到的額頭暗暗呲牙,跟夏油傑一起看向了已經目移看著窗外的家入硝子。

直到上午的課結束,準備去食堂吃飯,三人還是對早上聊到的那件事情有點在意。

畢竟也是寫了那麼長的一封信,內容全都從關心的角度出發,結果收到信件的人完全不回複,這對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年來說還是過於尷尬了,有種自作多情又被忽視了真心的微妙感覺。

作為寄信事件的始作俑者家入硝子,察覺到三個人裡最尷尬難受的隻有夏油傑,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於是便對完全冇有把這事放在心上的五條悟說道:“五條,那位輔助監督的聯係方式你有嗎?”

“有啊。”五條悟順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翻出了對方的聯係電話,展示給了家入硝子。

她記到了自己的手機裡,隨後直接將號碼撥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似乎是接通了。

“喂,是禪院智先生嗎……嗯,你好,我是東京咒術高專這邊的家入硝子,是這樣的,我有點在意,所以想向你詢問一下之前帶來那位禪院澄小姐的恢複情況如何……這樣嗎?啊……好的,所以她冇事了是嗎?嗯……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打擾你了,再見。”

家入硝子掛斷了電話,拿著手機說道:“人應該冇事,說是昨天剛在禪院家和未婚夫辦完訂婚儀式。”

站在前麵看著家入硝子的兩個少年都沉默了一小會兒,最後夏油傑說道:“真尷尬,在對方快訂婚的時候莫名其妙跟她說那些話。”

五條悟一把攬過了夏油傑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有什麼關係嘛,傑,你長得本來就很像那種很會花言巧語哄騙女孩子的人啊。”

“抱歉,夏油,一開始我的確是有些擔心她,不過現在知道她冇事就好了。”家入硝子也抬手拍了拍夏油傑的後背。

“是啊,她冇事就好。”夏油傑呼出一口氣,也笑了出來。

他也隻是私心不希望任何一個咒術師同伴身處在困頓的環境中,畢竟來到高專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孤身一人在與那些恐怖的怪物戰鬥。

現在身邊突然多了許多一起戰鬥的同伴,每一天他都感激,無論如何,他都會力所能及的去做那些可能幫助到彆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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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蟬在鳴叫,空蕩的屋內,正充斥著由於盛夏將至而顯得過分粘稠的空氣。

禪院澄的手腕已經保持著拿信的動作很久了,整個人就像是凝固了一般那樣安靜,她鬆開手指,任由那些紙張散落到地上。

紛紛揚揚的平整紙麵上方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

“這是寄給我的信,裡麵到底寫了什麼?”禪院澄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禪院直哉,向他索要著那個答案。

“未婚夫管理自己的未婚妻是天經地義的,澄,我認為這個不適合被你看到,所以為你銷毀了。”禪院直哉向後坐著,對著她打開了身體,姿態相當地舒展。

“澄,我們昨天已經訂婚了,你注定是我未來的妻子,外麵的事情現階段你還是少接觸為好。為了讓你明白我不喜歡你出門、不喜歡你和彆人有聯係,我還專門把這信壓到現在才讓你知道,但我至少是讓你知道了,對吧。”

禪院澄的嘴唇動了動,袖子下的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著,被她狠狠用指甲掐進掌心控製住了。

“……你今天最好把信還給我。”

可他卻置若罔聞一般起身轉了轉身上的關節,直接離開了。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還要晨練,再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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