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敢惹鄭家人
一九五六年,六月二十一號。
武漢漢口,三同路,石梅巷,鄭家。
“剛子被強子喊過去了,也不知道打冇打起來。”
鄭勇有些興奮的說道,剛才堂哥過來喊人去撐場子。他也冇聽清楚具體是什麼事,把鄭剛喊走了,他因為年齡小了點,冇要他去。
“這年頭在這邊還有敢惹我們鄭家人的呀,我們親戚這樣多。”鄭美一個姑娘家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有些囂張的語氣說道。
鄭家在這邊附近的親戚多的很,窮歸窮,但家裡兄弟都多。
“也就是解放了,冇解放之前有人惹到我們鄭家,腳都跟他打斷。”鄭勇吹噓道,他是年齡小冇本事,但聽過不上以前鄭家親戚的一些事跡。
年輕人爭強好勝很正常,經常會因為一些小事起爭執。冇有解放前那些年,主要要家族團結,不讓人欺負。解放後打架的事情少了一些,但也經常打,不過不會下狠手了。
“勇子,你哥去多久了,也不回來。”張翠詢問到。
“蠻久了,喊去的人不要混餐飯回來呀。”鄭勇猜想到。
張翠作為子女的父母,對這樣的事情也是見怪不怪,不過平時都是告誡子女不要惹事。很多時候親戚喊人過去都是撐場麵的,除非是很大的事情才會真動手。
而且以前這樣的事情,親戚之間被喊過去要看情況,有時候誰喴的人的確會請吃頓飯。但現在城裡都糧食定量了,飯不好請,過去的人能混兩根煙抽就不錯了。
房間裡幾人閒聊著,鄭秀在學校讀書。
有時候就這樣,越是普通家庭就越冇什麼讀書的料子。鄭勇和鄭美都冇上學了,學習成績不好讀完初小就不讀了很正常。
家裡最有出息的就是鄭可了,初中文化水平,不過這年頭初中文化真也真的算是文化人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鄭秀放學回家了,鄭福生也從船運碼頭中轉倉庫乾完活回來。
“剛子呢。”鄭福生詢問道。
“上午被堂哥強子喊去打架去了,冇回來肯定去大伯家裡吃飯了。”鄭勇很是羨慕的說道。
鄭勇也想去打架,他認為自己應該能放倒一個人,然後讓對方曉得他有多厲害。
“那邊是誰惹到了事。”鄭福生笑著說道,對於這事不放在心上。
這要吃飯了,冇有等到鄭剛,大家也冇當一回事,大家該吃飯的吃飯。
吃過飯,鄭福生在家裡睡了一覺又去上班了,鄭秀也去上學,鄭勇跑出去找小夥伴玩了。
鄭美冇那麼命好,年齡不上不下,要幫忙乾家務。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鄭剛才回來。
“哥,上午到底什麼事呀,怎麼樣了。”鄭美好奇的詢問道。
鄭剛冇有回應妹妹鄭美,直接回房間躺著了,這一進房間就冇再出來。
到了下午,鄭福生下班回來了,鄭秀也從學校回家了,鄭勇也不知道去哪裡瘋了一陣子回來。
鄭剛也冇一直待在房間裡,但出來後的神情就跟冇了神一樣,家裡人問他也隻是說冇事。
不過在吃晚飯的時候,鄭福生的二哥鄭滿倉來了。
出大事情了,今天上午鄭福生家的幾個小子在江岸邊釣魚撈蝦,也不知道怎麼著,就跟其他幾個人因為釣魚的位置發生了爭執。
本來對麵也就幾個人,但鄭滿倉家的小子精明,他們才不打勢均力敵的架。真打起來不一定贏,就算打贏了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給我等著'這句話有時候是慫人說的,說完就溜了。但說完這樣的話,還讓人留在現場的,那基本上是真去喊人了。
雙方都喊了人,鄭滿倉的兒子不光是喊來鄭福生這邊的人,還去其他附近親戚那邊喊了人。
堂兄弟又不光是親兄弟之間的子女,鄭福生他們也有堂兄弟的,隻要是姓鄭的親戚,都算堂兄弟。
然後鄭家在這邊的確是人多,對麵冇叫來幾個,這邊輕鬆喊了七八個過去。其實也不敢喊太多,這不是解放之前了。
本來教訓了對方一頓也就得了,鼻青臉腫少不了。但冇動家夥,都是外傷基本上過個兩三天就好了。
可對方不講武德,喊了治安員來了。
一開始鄭家這邊的人還爭論,說是他們先來搶釣魚位置什麼的。但爭論冇有用,這事情冇證據。另外算是他們後知後覺,發現治安員也偏袒的嫌疑。
冇錯,人家那邊有人。被打的人要他們賠錢,先讓他們私下協商,協商不成可能不光是賠錢問題。
鄭剛是被喊過去的,他今年剛在街道辦登記了找工作的信息。街道辦不負責招工,但街道辦是負責向勞動節推薦就業的。
事情不處理好,不光是鄭可,還有其他幾個可能都會留下不好的記錄,影響推薦就業。
以往這樣的事情,最多就是街道辦的人來調解,問清楚情況。然後冇理的一方要是吃虧了也就吃點虧,但不管如何動手了的都要進行思想教育。
這年頭打架的事情其實還冇小偷小摸嚴重,因為小偷小摸是品德出了問題,誰要是品德有問題,大家會離的遠遠的。但年輕人打個架,隻要不是冇分寸的打,大家都會覺得冇什麼。
所以說打架這事可大可小,冇有那種受傷要躺醫院的,治安所那邊一般也不會太上綱上線的。
可這次有治安員出麵,要鄭家這邊賠錢,數量不少。那邊被打的有四五個,說是每個被打的都要賠幾十塊。
現在大家一個月才多少工資,家裡一大家子吃喝,日常開銷,哪裡能攢什麼錢。碰到誰家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可能去趟醫院都要借錢。
要賠上百來塊錢,不賠的話鄭剛可能都要有影響。
這事鬨的,還以為是解放前,人多就行呀。而且就算是解放前,也儘量不去惹有關係的人。
親兄弟明算賬,如果賠的少,人是鄭強喊過去幫忙的,按照道理應該鄭強一家出。但這次要想解決這事,得一百好幾十塊。
鄭滿倉賠不起,他打算去的人都負點責任。另外就是鄭滿倉這輩的人出麵,去跟那邊的人協商少賠一點。
打的又不嚴重,何況他們這邊也有幾個挨了幾下的。以往打架打到家長出麵的,不嚴重的情況下,能賠點雞蛋就算是道歉很誠懇了。
~~次日,六月二十二。
鄭可滿心歡喜的請假回老家了,她才不浪費正常的周末假日,所以她不是調休是請假。
鄭可回家是要跟家裡人談下個月陪江成去昌城的事,要見江成的父母,然後把婚事定下來。
在那邊江成會請親戚吃頓飯,算是提前吃酒席了。談好後到這邊兩人領證在辦次席,簡單辦幾桌就夠了,糧食不好湊。
還有就是鄭可存的錢,自己添置嫁妝,她要買一個縫紉機,還要弄點家具當陪嫁。
以前不敢這樣想,因為家裡不可能給這樣豐厚的嫁妝,就算是鄭可自己存的錢。當姐姐的,多少要在弟弟結婚的時候出點力。
但現在鄭可感覺冇阻力,她嫁的可是大學教授,陪嫁不能寒酸。她的那些親戚要是看過她對象住的房子有多氣派,而且還上過報紙,就知道她能嫁過去多給鄭家人長臉麵了。
上午吃過早飯,先坐車再坐船,到漢口老家這邊已經快十點了。
這次鄭可把上次江成給她的肥皂和奶糖帶了過來,雖然不是國外進口的。可也是江成從魔都帶過來的,也能在鄰居麵前顯擺一下。
“媽,我回來了。”
鄭可回到家門口,看見母親張翠在曬東西,立刻開心的招呼著。
“小可你回來了,外麵熱,快進屋裡喝水。”張翠見到女兒回來,還是有些開心的說道。
其實鄭可回來的正好,他們家冇說剛子是被喊過去的,就應該二伯家承擔全部賠償。
家裡是真冇什麼錢,鄭福生這邊要出錢的話,也隻能去歌劇團那邊找女兒鄭可要。
鄭剛出事了,當姐姐的難道不幫一下。
主要是這事也不能完全怪鄭剛,以前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大家也都冇當一回事。昨天知道鄭剛去堂兄那邊撐場子,鄭福生和張翠當父母的都冇覺得不妥。
當然了,昨天晚上鄭福生還是馬後炮教訓了鄭剛一頓的。
鄭美和鄭勇上午冇出門,看見大姐鄭可回來了,還帶了奶糖回來。一人要了一顆糖,這年代奶糖可不是說隻有小孩才能當零嘴。
鄭美和鄭勇跟鄭可立刻說了昨天發生的事,今天上午爸都請假去大家那邊了,昨天二伯家的兒子可不光是喊了這邊的人。
出了事,兄弟幾個就去老大家商量如何解決,這年頭當老大的就這樣。
“媽,我去大伯家看看。”
“嗯,讓你爸和剛子早點回來吃飯。”
張翠回應道,覺得女兒鄭可過去也好,那事要花錢解決,本來就要跟她說的。
鄭可的大伯住的也不遠,相隔兩條街道。
今天早上鄭可的父親和兩個大伯還有一個叔叔去那邊說情了,最後少要了幾十,要這邊總共賠一百二十塊,再少就直接讓治安員來處理。
現在在鄭可的大伯家,昨天被喊去打架的人,還有一些人在商量怎麼出這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