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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舔狗的悲哀

2026-10-17 作者: 江山澤國

看到雷明頓這個時候上台,燕歌就知道他想乾什麼了,顯然是想借著奪寶之機,在董萱兒麵前證明自己。

接下來兩場比試,雷明頓打法悍不畏死,全然不顧自身法器損耗和受傷危險,硬生生連贏兩場,接連擊敗兩名...

演武場餘波未散,青石地磚上尚有幾道被厲鬼利爪撕出的焦黑裂痕,空氣中殘留著血霧消散後淡淡的鐵鏽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那是燕歌先前捏碎的毒氣彈中混入的“蝕骨藤汁”與“陰磷粉”在靈力催化下逸散的最後一縷餘韻。風過處,連簷角銅鈴都似不敢輕響。

燕家眾人靜立原地,無人歡呼,亦無人言語。方才那場比鬥看似以燕歌從容收局告終,可所有人都看得分明:王蟬潰退,非因技不如人,實乃中了暗手;而燕歌自始至終未出一擊,隻憑符籙堆疊、盾陣輪轉、毒霧隱施、時機拿捏,便將一名築基後期、身負三件頂級法器、更兼鬼靈門少主之尊的對手逼至靈力枯竭、神魂震顫、胯下重傷、顏麵儘喪之地。這不是勝負,是碾壓;不是交鋒,是算計。

燕如嫣站在人群最前,素手仍按在胸口,指尖微涼。她望著燕歌緩步走下演武台的身影,目光沉靜,卻比方才任何一刻都更銳利。她見過太多天驕橫空出世,也見過太多偽才巧言惑眾,可燕歌……他太穩了。穩得不像一個二十幾歲、剛剛歸宗的旁支子弟,倒像一柄在鞘中蟄伏百年、隻待出鞘即飲血封喉的古劍。

“師弟。”她迎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你用的毒,是黃楓穀禁方《九冥蝕脈散》的變種。此方需以活屍心髓為引,配七日陰火煉製,非核心弟子不得接觸。你既出身黃楓穀外門,如何得見?”

燕歌腳步一頓,側眸看向她。陽光斜照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鼻梁高挺,眼尾微揚,笑意溫潤,仿佛方才一腳踢碎鬼靈門顏麵的並非此人。

“師姐耳目通靈,倒叫我意外。”他聲音不疾不徐,左手悄然撫過腰間儲物袋一角,那裡貼著一張尚未啟用的“匿息符”,“不過,《九冥蝕脈散》確為禁方……可若我所修功法本就含‘腐髓化毒’之術呢?黃楓穀藏經閣三層西角,有部殘卷《百穢真解》,講的正是以毒養脈、借穢凝神之道。我三年前打掃藏經閣時,掃出半頁蟲蛀竹簡,依樣試煉,僥幸成了。”

燕如嫣瞳孔微縮。《百穢真解》?她從未聽聞。黃楓穀藏經閣三層,連內門長老都極少涉足,常年塵封,蛛網密布,唯有雜役弟子輪值清掃——而燕歌,正做過整整兩年雜役。

她忽然想起方才王蟬中毒時那句嘶吼:“我居然中毒了!”——不是“你何時下的毒”,而是“我居然中毒了”。仿佛這毒不該存在,仿佛它本不該生效,仿佛它本該被王蟬體內某種反噬之力當場焚毀……可它冇焚,反而沿著他催動血霧時暴張的百會、膻中、湧泉三大竅穴,順著鬼靈門秘傳的“陰脈逆行術”,悄然鑽入奇經八脈,直蝕其丹田氣海邊緣那一圈尚未徹底固化的靈力壁壘。

這才是真正令人心寒之處:燕歌不僅懂毒,更懂鬼靈門功法破綻;不僅備毒,更算準對方運功節奏;不僅算準節奏,還精準預判了王蟬寧死不退、必燃精血強催符寶的狂妄心性。

燕如嫣喉頭微動,終究冇再問。她隻是輕輕頷首,轉身朝祠堂方向走去,裙裾拂過青磚,不留一絲褶皺。

燕歌目送她背影遠去,唇角笑意漸淡,眸底卻浮起一層極淡的灰翳,如同墨滴入水,無聲暈染。他低頭,右手拇指緩緩摩挲左手食指指腹——那裡,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淺褐色細線,正沿著指甲根部悄然蔓延,細如發絲,冷如蛇信。

這是蝕骨藤汁反噬的征兆。他早知此毒霸道,故而提前半月便服下三粒“青玉辟穢丹”,又以自身精血為引,在指尖畫了一道微型“鎮穢符”。可方才捏碎毒彈時,一縷未及封禁的毒氣,還是順著指尖微不可察的汗腺,鑽了進去。

他不動聲色,袖袍微垂,遮住左手。與此同時,識海深處,一抹幽暗如墨的神識悄然探出,無聲無息,滑入丹田氣海下方——那裡,並非尋常築基修士溫潤澄澈的靈力漩渦,而是一片翻湧不息的灰黑色濁流。濁流中央,一枚核桃大小、布滿蛛網般裂痕的漆黑珠子靜靜懸浮,表麵流轉著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戰栗的古老紋路。

墨老。

那個在黃楓穀後山枯井中,被他以三滴心頭血、七日不眠不休的叩拜與一句“晚輩願奉您為師”喚醒的老者神魂,此刻正沉睡於這枚名為“玄冥遺珠”的殘破魂器之中。而燕歌所有符籙的精準繪製、所有毒方的逆向推演、所有戰鬥節奏的恐怖預判……皆非天賦異稟,而是每夜子時,他以自身靈力為薪柴,點燃識海一盞幽燈,供墨老神魂蘇醒半炷香,為其講解、推演、修正,再由他強記硬背、刻入骨髓。

代價,是每月虧損十年壽元。上月,他已悄然劃去二十三年。

他抬步,隨人流走向祠堂。沿途燕家族人或敬畏、或忌憚、或試探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卻脊背挺直,步履沉穩,仿佛真隻是個歸宗認祖、略顯低調的年輕修士。

祠堂大門在望。朱紅木門緊閉,門楣懸一方烏木匾額,上書“燕氏宗祠”四字,筆鋒淩厲,隱帶劍意。

就在他距門檻尚有三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轟——!

整座祠堂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並非法術威能,而是匾額四字陡然離匾騰空,化作四道丈許長的金色劍氣,縱橫交錯,劈空而下!劍氣未至,淩厲劍意已如冰錐刺入識海,燕歌眼前瞬間幻象叢生:洪水滔天,屋舍傾塌,母親枯瘦的手死死將他塞進一隻木盆,自己卻被濁浪卷走;他漂在屍骸浮沉的江麵,啃食腐肉充饑;他在破廟蜷縮,看乞丐為半塊餿餅活活打死同伴……

真實記憶,被劍意強行撕開、放大、淩遲!

燕歌身形劇震,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至舌尖的腥氣咽下。他雙目赤紅,卻未退半步,左手猛然掐訣,不是防禦,而是——引!

識海中,那枚玄冥遺珠無聲震顫,一道灰芒順著他指尖迸射而出,撞入第一道劈落的“燕”字劍氣之中!

嗤——!

劍氣竟如熱刀切雪,瞬間被灰芒蝕穿一道細孔!金光驟黯,劍勢偏斜三寸,擦著他右肩掠過,削斷數縷黑發,釘入青磚地麵,激起一圈蛛網狀裂痕。

第二道“氏”字劍氣緊隨而至,燕歌不閃不避,任其斬向左肋。就在劍尖距衣衫僅半寸之際,他左袖鼓蕩,一道銀光閃電般纏上劍氣——竟是三枚早已暗扣掌心的“縛靈銀蠶絲”!銀絲遇靈則韌,瞬間勒緊劍氣本源,使其嗡鳴震顫,速度大減。

第三道“宗”字劍氣自天靈蓋直貫而下,燕歌終於動了。他雙腳踏地,身形如弓繃緊,右手五指並攏成刀,自下而上,悍然迎擊!掌緣泛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青色光膜——那是青木護罩最後一層靈力所化的“木罡”,他竟將其壓縮至掌緣,化守為攻!

砰!

青光與金光炸開,氣浪席卷,祠堂門前落葉儘碎。燕歌踉蹌後退一步,右掌鮮血淋漓,青筋暴起,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但那“宗”字劍氣,已被他一掌劈得靈光潰散,化作點點金星飄散。

第四道“祠”字劍氣,無聲無息,如影隨形,已貼至他後心!

燕歌甚至來不及轉身。千鈞一發之際,他識海中墨老神魂驟然睜開雙眼,一道無聲意誌轟然灌入他四肢百骸:“凝神!鎖脈!吞!”

燕歌瞳孔驟縮,牙關緊咬,竟不閃不避,反而猛地吸氣——不是吸氣,是“吞”!一股詭異吸力自他後心爆發,竟將那道即將透體而入的劍氣,硬生生吸入皮肉之下!

“呃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後背衣衫瞬間炸裂,露出肌膚上一道急速遊走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脊柱上瘋狂盤繞、灼燒!皮肉焦黑、青煙嫋嫋,可那符文卻越燃越盛,越縮越小,最終竟被他硬生生“吞”入體內,沿著奇經八脈,一路逆行,衝向丹田!

燕歌單膝跪地,渾身顫抖,汗水如雨,卻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鮮血直流。他左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隻青玉小瓶,倒出一粒渾圓碧綠的丹藥,看也不看,仰頭吞下。丹藥入喉,化作一股清涼洪流,瘋狂衝刷那道狂暴亂竄的金色符文。符文嘶鳴掙紮,卻終究被丹藥靈力層層包裹、壓製,最終沉入丹田濁流深處,靜靜懸浮於玄冥遺珠一側,光芒黯淡,卻未熄滅。

祠堂大門,無聲開啟。

門內檀香更濃,燭火搖曳。燕玄夜端坐於主位,一身素袍纖塵不染,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玉玨。他身後,兩名黑衣執事垂手而立,氣息如淵,竟皆是築基巔峰。

燕青山站在階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燕玄夜目光平靜,落在燕歌身上,看著他後背焦黑的傷口、滴血的右掌、猶自微微抽搐的指尖,以及那雙即使痛到極致,依舊清澈、沉靜、不見絲毫慌亂的眼睛。

“祠堂劍意,測心性,辨真偽,斷血脈。”燕玄夜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凡燕氏血脈,受此四劍而不隕,即為真裔。可……”

他頓了頓,玉玨在掌心緩緩轉動,映出一點幽光:“可四劍齊出,且儘數被你以非常手段接下、破開、吞納……這已非血脈之驗,而是對宗族底蘊的挑釁。燕歌,你可知,上一位讓祠堂四劍同時出鞘的人,是誰?”

燕歌緩緩抬頭,抹去唇邊血跡,聲音沙啞卻清晰:“是兩百年前,率族遷往嵐州的……燕承烈先祖。”

燕玄夜眸光驟然一凝,手中玉玨停住。

“先祖臨行前,曾在此堂叩首九十九次,祈求宗族庇佑。祠堂劍意感應其拳拳之心,亦為之低垂三寸。”燕歌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背灼痛如焚,聲音卻愈發平穩,“今日,晚輩亦叩首。非為乞憐,隻為告訴列祖列宗——”

他俯身,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之上,發出沉悶一聲。

“燕家旁支,未亡!燕家血脈,未辱!”

第二叩。

“晚輩歸來,非為分權奪利,隻為守此門庭,護此宗祠!”

第三叩。

“若宗族有難,晚輩願為先鋒,赴湯蹈火!若宗族蒙塵,晚輩願為利刃,斬奸除佞!”

三叩之後,他緩緩起身,脊背挺直如鬆,右掌鮮血滴落,在青磚上綻開三朵刺目的紅梅。他不再看燕玄夜,目光越過眾人,投向祠堂深處那排高聳入雲的紫檀木靈位。最末一排,一個嶄新的、尚未刻字的空白靈位,正靜靜等待著。

就在此時,他腰間儲物袋微微一動。一道極細微、極隱晦的灰芒,倏然冇入他袖中,消失不見。

燕玄夜盯著那三滴血,久久不語。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不出喜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他忽然抬手,指向燕歌後背那道尚未愈合的焦黑傷痕,聲音冷冽如霜:

“青山,取‘龍血續骨膏’來。再取三枚‘回春丹’。此子……傷得不輕。”

燕青山如夢初醒,連忙應諾,快步離去。

燕玄夜卻並未再看燕歌一眼,隻是緩緩閉上雙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玨上一道細微的裂痕——那裂痕的形狀,竟與燕歌丹田中那枚玄冥遺珠表麵的蛛網紋路,隱隱相似。

演武場外,暮色四合。一隻通體漆黑的渡鴉悄然掠過祠堂飛簷,翅尖掠過之處,空氣泛起細微漣漪,隨即消散無蹤。

而在燕家堡百裡之外,一座終年籠罩在灰霧中的荒山深處,一座半塌的古廟內,一尊傾倒的泥胎神像背後,赫然刻著一行新鮮朱砂小字:

【墨已醒,珠將裂,燕巢新築,待雛食。】

字跡未乾,墨色猶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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