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辭彆嵐州
晨光破曉，驅散層層江麵上的薄霧。
臨江碼頭之上，一艘體型龐大的運輸船靜靜停泊，上麵裝滿了援助七玄門重建山門的錢財和一應資源，沉甸甸的貨箱壓得船身微微下沉。
柳青青一身利落黑色勁裝，長發高束成馬尾，發絲利落垂落肩頭，顯得既嫵媚又英氣勃勃。
“師父，弟子此番前往鏡州，定會妥善處置七玄門諸事，絕不辜負師父托付。”
墨居仁麵帶微笑：“嗯，你做事為師向來放心。不像有些人，表麵遵從吩咐，背地裡陰奉陽違、自作主張。”
話音落下，他眼角餘光淡淡斜睨一旁佇立的燕歌。
燕歌急忙打圓場：“柳師妹是鏡州人，此番回鏡州妥妥是咱們驚蛟會外派的欽差大臣，可算得上衣錦還鄉了。”
柳青青聞言臉頰微熱，眉眼彎起，露出一抹嬌俏笑意：“師兄太過誇獎了。”
簡短辭行既畢，柳青青再度躬身一禮，轉身利落登船。水手們起錨解纜，大船緩緩駛離江岸，破開粼粼波光。
江岸二人靜靜佇立，目送船影漸行漸遠，最終化作江麵上一道模糊的黑點，消融在水天一線之間。
墨居仁收回眺望江麵的目光，神色歸於沉靜：“菡家那批書籍，送到了？”
燕歌微微頷首，應聲答道：“昨夜便已儘數送達。我特意在藏書閣深處開辟了一間獨立密室，將這批修仙典籍分門彆類、妥善收納。”
“做得穩妥。”墨居仁輕輕點頭，“青青已赴鏡州布局，七玄門的棋局已然落定，我們也該好好思忖下一步的計劃。”
他目光落在燕歌身上：“你有冇有興趣拜入靈獸山正統修行？為師可以替你尋摸門路。”
燕歌聞言驟然一怔，心底滿是意外，下意識開口反問：“師父為何不一同前往？”
墨居仁眼底掠過一絲淡淡悵然，卻轉瞬褪去，語氣平靜道出緣由：“我是偽靈根。雖能感應天地靈氣流轉，可汲取靈氣入體的效率極其低下，形同天殘。對我而言，身在山門、居於俗世，修行進度相差無幾，倒不如留守嘉元城。但你不同，去往靈氣旺盛的正統山門，方能精進神速。”
燕歌心中想，就想就像原著中的韓老魔一樣，在冇有服用過補天丹之前，他幾乎是不磕藥就不能升級，估計墨居仁現在也是這種情況，所以是否有靈脈對他作用不大。
不過靈獸山絕對是眼下最壞的選擇。那名穀姓使者，將他們視作隨意宰割的肥羊。若是主動登門求入門路，必然會被對方拿捏、肆意盤剝。
心念既定，燕歌抬眼鄭重回道：“師父，靈獸山不妥，那個姓穀的要是知道我們家還有一個修仙者，估計更是加倍要挾盤剝我們，弟子此前在升仙大會上結識了一些人脈，不如我另尋門路，投靠其他宗門。”
墨居仁靜靜看著他，眸光微沉。他憑直覺便能察覺，燕歌心底明顯藏著事，刻意對他有所隱瞞。
但他並未揭破，沉默片刻，終究緩緩點頭：“也罷，你自有分寸。這段時日好好休整，回去和玉珠、鳳舞團聚相伴。年底之前，你便動身離開嘉元城，外出拜師修行。”
“這段時間，家裡的一切資源都會向你傾斜，讓你進入仙門之前，有更多的資本。”
“謝師父！”燕歌大喜。
時序輪轉，秋風吹徹嘉元城郊。
一年光景轉瞬即逝。
嘉元城郊外的西山草木疏黃，長風獵獵卷過林梢，也吹亂了崖邊幾人的衣袂。
墨居仁負手立在最前，一身黑色長衫不染秋塵，神色平淡無波。
身側，墨玉珠容顏明豔奪目，身段妖嬈火辣，一身束腰長裙更襯得身姿綽約。此刻漂亮的大眼睛中藏著壓不住的離愁，卻硬是繃著神色，不肯露半分軟弱。
一旁的墨鳳舞她安靜佇立在側，眉眼溫潤平和，眼底藏著淡淡的牽掛。
“玉珠，鳳舞。”燕歌語聲溫和中帶著濃濃的不舍，“我此番遠赴外宗修行，待我學有所成，必然歸來和你們團聚。”
墨玉珠眸光灼灼，明豔的眉眼間斂著烈烈離愁，性情熱烈倔強的她，不願顯露半分軟弱。
“無需多言辛苦，家裡有我和鳳舞在，絕不給你拖後腿。你在外隻管潛心修大道、闖仙途，不過有兩條規矩——第一不準輕易涉險，不顧性命，第二，你不許出去捏花惹草。”
一旁的墨鳳舞氣質溫婉沉靜，輕輕頷首：“師兄放心遠行，萬事有我們。我會打理好家中事物，靜待你功成歸來。仙途漫漫，願師兄步步順遂。”
燕歌看著兩位嬌妻，心中暖意翻湧，鄭重點頭：“我記下了。待我在外站穩腳跟，定然第一時間傳信歸來，早日回還團聚。”
墨居仁望著氣度愈發沉穩、進退有度的弟子，緩緩開口：“仙途多險，宗門人心複雜。在外謹言慎行，藏鋒守拙，護住自身安危即可。家中無需你分心。”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燕歌躬身鄭重一禮。
他轉身抬手一拍儲物袋，飛出一個圓盤形法器，懸浮在半空穩穩靜置。
他身形輕輕一躍，穩穩落於圓盤中央，下一刻，靈力灌注之下，緩緩離地升空。
長風掀起他的衣袍，燕歌立於高空之上，低頭最後望向崖邊四道身影，目光溫和，抬手輕輕揮手。
圓盤速度漸快，衝破山間秋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遠去，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雲天之間。
山頭風依舊，草木搖落，隻留三人靜靜佇立崖邊，目送長空，靜待歸期。
半個月後，黃楓穀，秋風浸染，滿目金華，巨大的山穀中一片金黃色。
一艘製式簡樸的宗門飛舟破開層層雲靄，平穩穿梭在連綿群山之間。
燕歌立在飛舟欄杆旁，好奇又有些激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身側立著一名氣度儒雅的中年修士。
“前方山穀腹地，便是我黃楓穀山門核心地界。”中年修士抬手指向前方雲霧繚繞的山穀，聲音平和悠遠。
飛舟順勢壓低高度，穿過繚繞山霧，整座黃楓穀的全貌豁然鋪展在眼前。山穀開闊廣袤，奇峰林立，靈泉潺潺，遍地靈草仙木，秋日照耀下，楓葉與青瓦相映，仙氣嫋嫋，景致絕佳。
中年修士徐徐指引，逐一介紹穀中重地：“那處地勢最高、飛簷巍峨的恢弘殿宇，便是宗門主殿黃楓大殿，門中長老議事、弟子大典、宗門獎懲，皆在此舉行，是整座山穀的核心中樞。”
他指尖一轉，指向西側開闊平整的巨大平台：“此處是演武場，平日裡弟子操練功法、切磋術法、參與宗門考核，皆彙聚於此，是宗門內人氣最旺之處。”
再看向東側依山而建的層層樓閣，木樓古樸雅致，層層疊疊隱於楓林之間，靜謐清幽：“那一片閣樓群便是傳功閣，傳授宗門基礎功法、秘術，裡麵有鑽門的傳功師兄，弟子修為瓶頸、功法疑惑，皆可前往問詢解惑。”
中年修士細細將穀中地理、各處功用講解透徹，一路風光壯闊。
“可惜，你終究是晚來了一年。”中年修士說道。
“我黃楓穀舊年有規，凡持升仙令入穀的弟子，入門便可直接申領一枚築基丹。”中年修士搖頭歎道。
“隻是去年宗門築基丹剛好儘數開爐發放完畢。你此番前來晚了，錯失了這份機緣，隻能靜待下次開爐，方能再行申領了。”
可燕歌聽聞此言，臉上無半分遺憾神色，反倒淡然一笑，拱手從容回道：“多謝師叔告知機緣。隻是弟子如今修為尚淺，根基未穩，尚且不到依仗築基丹突破的地步，此番錯失，算不得遺憾。”
他心中通透無比，像韓老魔這樣，彆人築基丹都內定完了，你來從彆人手裡搶，那才是最遭人恨的行為，他晚來了一年，反倒是正好。
看著眼前的仙山景象，他心曠神怡——黃楓穀，我終於來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