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墨居仁的往事
“說起來,這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賈天龍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幾分回憶的滄桑,“那時候我還隻是野狼幫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嘍囉,一次和七玄門作戰,受了重傷,藏在戰場附近的草叢裡,等著自生自滅。”
“就在我昏昏沉沉、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是你師父發現了我。他當時是七玄門的郎中,本是敵對陣營,可他心善,見我還有一口氣,竟不顧門規禁令,偷偷把我從草叢裡救了出來,帶到僻靜的山洞裡,為我包紮傷口、調配療傷藥。”
“那段日子,他不僅為我療傷續命,還說我是習武的天才,隻是冇有名師指點,閒暇時便指點我武藝。我經他一點撥,武藝開始突飛猛進,傷勢痊愈回到野狼幫後,靠著一身本事屢立戰功,從底層小嘍囉,成了幫裡的小頭目。”
賈天龍說罷,再次端起酒碗,一飲而儘,眼底滿是對往事的唏噓,對墨居仁更是充滿了感激。
燕歌坐在對麵,靜靜聽著,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誰能想到,野狼幫的幫主居然是七玄門內一個醫生栽培出來的。不過這也符合墨居仁的性格,在鏡州十幾年,怎麼能光等著奪舍對象出現,一定還玩過其他陰謀詭計。
這時聽見賈天龍繼續說道:“可光有一身武藝,在野狼幫這種地方,也不穩腳跟。後來幫裡要選一個巡山領隊,我和另一個小頭目競爭,那人在幫裡混了十幾年,人脈廣、資曆深,論起這些,我遠不如他,眼看著這個位置就要落到他手裡。”
“我實在不甘心,思來想去,隻能再次偷偷去找墨先生求教。”賈天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隱秘的慶幸。
“先生果然有辦法,他給了我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細細教我如何避開旁人耳目,如何無聲無息地下毒。”
“有了先生的指點,我冇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那個競爭對手,坐上了巡山領隊的位置。”賈天龍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
“打那以後,我但凡遇到難事、煩心事,都會第一時間去找先生請教,他總能給我最好、最精準的建議,幫我掃清所有障礙。”
“更重要的是,先生身在七玄門,卻時常把七玄門的情報悄悄泄露給我。靠著這些情報,我帶隊出任務次次都能滿載而歸,屢立戰功,在幫裡的地位也越來越高,從小頭目到領隊,再到堂主,一路往上爬。”
燕歌坐在對麵,靜靜聽著,心想:這不就是吃裡扒外嗎?墨居仁身為七玄門的人,卻在坑七玄門。
“後來我又熬到了副幫主,就再也升不上去了。因為當時的幫主年富力強,比我還大不了十歲,為此我苦惱了很久。”
“最後又是先生,給了我破局的法子。”賈天龍的眼底閃過一絲血腥的光芒。
“他教我如何暗中拉攏人心,如何用利益籠絡幫裡的老弟兄,如何抓住幫主的把柄、離間他與手下人的關係。我一一照做,用了兩年時間,幫裡大半的頭目、精銳都倒向了我這邊,支持我的人,遠比老幫主還多。”
“時機一到,我便發動火拚,帶著心腹弟兄衝進聚義廳,親手乾掉了老幫主,清理了所有反對我的人,這才坐上了野狼幫幫主的位置,才有了今天的一切。”賈天龍說罷,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得意。
燕歌看著他,眼神有些憐憫,無論七玄門還是野狼幫,不過是墨居仁龐大布局中的一環,最終收網時,你們都在劫難逃。但是還是不動聲色的舉杯道:“幫主和師父這份緣分,著實難得。我們乾一杯!”
雙方乾了一杯,賈天龍端著酒碗,獨眼之中滿是感慨:“說起來,我也好些年冇見過墨先生了,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什麼?此次若是真能順利拿下七玄門,我野狼幫便是鏡州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幫,地盤、人手、錢糧應有儘有。墨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不如直接來我野狼幫輔佐我,我願與他平分江山,共享富貴!”
燕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幫主有心了,隻是我師父向來淡泊,早已無意於江湖紛爭。他如今隱居幕後,專注於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江湖上的這些打打殺殺、爭權奪利,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我前來,並非是師父有意插手鏡州事務,隻是當年師父受幫主所托,曾許下承諾,要助幫主成就一番事業。如今七玄門之事,便是履行當年的承諾罷了,事成之後,我便會回去複命,此後江湖之事,師父不會再過多過問。”
賈天龍聽完,臉上露出幾分惋惜:“墨先生當真是奇人啊!我賈二狗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墨先生一路成全、指點迷津,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說罷,賈天龍仰頭將酒碗中的烈酒一飲而儘,滿臉都是對墨居仁的推崇與感念。
燕歌端著酒碗,麵上笑意不變,心裡卻在想——這就是被賣了還會幫人數錢的家夥吧!
這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山峰、高聳入雲、山體陡峭。
月色下燕歌施展輕功,腳步輕點岩壁凸起的石塊,身形如猿猴般靈活穿梭。可越是往上,山勢越是險峻,不少地段岩壁垂直如削,連借力的地方都冇有,輕功根本無從施展。
無奈之下,燕歌隻能運轉浮空術,身形緩緩騰空,小心翼翼地越過一處處險地,耗費了足足兩個時辰,才找到了懸崖峭壁之上那處隱秘的山洞。
山洞洞口被藤蔓與岩石遮掩,若不是提前知曉方位,根本難以發現。
燕歌撥開藤蔓,彎腰踏入山洞,從懷中掏出火折子,輕輕一吹,橘紅色的火光瞬間亮起,照亮了洞口的一小片區域。他舉著火折子,緩步向山洞深處走去,剛走幾步,鼻尖忽然縈繞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和硝石味道。
燕歌渾身汗毛瞬間倒立,急忙熄滅手中的火折子,山洞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他抬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一抹柔和的白光緩緩亮起,一塊巴掌大小的月光石被他握在手中。借著月光石的光亮,燕歌這才看清山洞內的景象:
山洞內部寬敞乾燥,地麵平整,冇有多餘的雜物,在山洞的角落處,整齊擺放著十幾個蒙著厚重油布的木桶。燕歌上去打開一看,裡麵滿滿都是火藥。
火藥桶旁,還立著一個巨大的木箱,裡麵整齊擺放著浸過油的火線,還有一根根長短不一的蠟燭。還有一疊折疊整齊的紙張,展開一看,圖文並茂,是墨居仁的筆跡。
上麵詳細記載著火藥桶的如何放置,以及如何用蠟燭、火線,製作簡易的延時引爆裝置,是一封詳細而周全的爆破說明書。
燕歌手持月光石,沿著山洞內壁緩緩走動,仔細探查著山洞的每一個角落。目光逐漸落在前方一道巨大的山體裂縫之上。這道裂縫從山洞底部開始,筆直向上延伸,幾乎將整座大山一分為二。
燕歌站在裂縫邊緣,無論向上向下還是望去,月光石的光芒根本無法觸及裂縫儘頭,隻能看到無儘的黑暗。
這就是墨居仁的計劃了,將情報泄露給野狼幫,鼓勵賈天龍進攻七玄門總壇,然後引爆山下火藥,將山推倒,殺死所有人。這樣他就擁有了整個鏡州,並且獲得一大批珍貴的煉製屍傀的材料。
燕歌心想,我就說原著裡麵情節一點不合理嗎?七玄門地處複雜的山地,外圍崗哨幾乎都有地形掩護,而且有明哨也有暗哨,即便有軍用強弩,也不可能將這麼多人無聲無息的乾掉,除非有內鬼!
而墨居仁就是這個內鬼,他經常來往七玄門總壇,並且觀察力記憶力超群,所以自然能夠推測出所有崗哨位置。
隻是可惜,在最後收網前,他就因為奪舍失敗死了。如果他冇死,就根本不會有什麼七玄門拿山腹內機關做要挾,進行抽簽死鬥的事情,墨居仁就先一步炸塌山體,直接把這些人都一起埋了。
真是歹毒的計劃啊!當然,這一切不會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