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色婚宴
墨玉珠和李家二公子的婚事是在墨府舉行的,相當於李衛纓是入贅到墨家,給足了墨居仁麵子。
不過李家也並不虧,因為墨居仁冇有兒子,李衛纓娶了墨玉珠不僅抱得美人歸,而且成為驚蛟會未來的主人。這樣李家兩個兒子,一個繼承五色門,一個繼承驚蛟會,兄弟齊心,一統越國南方江湖。
大堂朱紅高敞,琉璃燈萬點,金箔鋪地,瑞獸吐煙。三十六麵雕花屏風圍成喜道,屏心嵌著夜明珠,照得錦毯流光溢彩。鼓樂未起,先聞沉香嫋嫋;禮炮未響,已見金花四墜。墨府豪奢,儘顯江湖霸主底蘊。
階上高椅,墨居仁易容成中年人的模樣,青衫儒巾,眉目含威;旁側李滄海金紫錦袍,虯髯虎目,氣攝全場。二人同受新人禮拜,都是喜氣洋洋。
“一拜高堂——“
玉珠鳳冠霞帔,金步搖顫,紅紗掩麵,盈盈下拜;李衛纓朱紅的喜服,帶著粉色玉帶,躬身回禮。珠簾後樂工擊編鐘,清越聲響伴著環佩叮當,滿堂華彩。
“二拜天地——“
檀香煙霧繚繞,喜童撒花瓣,紅雨翻飛。賓客齊聲喝彩,賀禮堆成小山,珊瑚、明珠、玉璧、金器,映得四壁生輝。
“夫妻對拜——“
禮成,墨玉珠被八名喜娘扶入洞房,繡裙曳地,步步生蓮。
看著心上人消失的背影,燕歌心如刀絞。這時鼓樂齊鳴,氣氛登時鬆懈,新郎官李衛纓開始執壺笑吟吟巡席敬酒,金樽玉爵,流光溢彩。
他先敬越國在嵐州的官員、貴族;然後是來道賀富商大賈;接下來是五色門和驚蛟會的元老以及其他門派來的門主、幫主。
終於,他行至燕歌桌前,他舉杯:“燕護法,今日同喜,來——“
燕歌手按胸腹,麵色冷白:“舊傷未愈,恕難奉陪。“
李衛纓輕蔑一笑,轉身欲走。忽聽旁桌“咚“地一聲,一人抱頭栽倒;緊接著,“咚咚咚“連聲,十餘名賓客相繼撲地,昏迷不醒。
李滄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立身,須發皆張,怒喝:“墨居仁!你在酒裡下毒!“
墨居仁仰天冷笑:“難得把難的把你們五色門這麼多人騙到墨府上,不一網打儘,怎麼對得起天賜良機?“話音未落,袖中軟劍已彈出青芒。
李滄海含怒撲上,雙掌卷起狂飆,勁風震得珠簾儘碎,屏風傾倒。墨居仁身形如鬼魅,繞其遊走,劍走偏鋒,專刺關節要穴。數招過後,李滄海毒發頭暈,掌風散亂,被墨居仁一劍貫胸,血濺喜堂!
“爹——“李衛纓目眥欲裂,拔劍衝上,但是身體也搖晃不已。
忽聞四麵腳步如雷,大群驚蛟會精銳湧入,刀光如雪。五色門人毒軟無力,紛紛被砍倒、被擒拿,慘叫此起彼伏。
眨眼間,金玉喜堂化作修羅血場,紅毯吸飽鮮血,更顯殷紅刺目。
燕歌站在席間,看著滿地狼藉與伏屍,心驚肉跳,背脊冰涼——
一場婚禮,竟成了屠門盛宴。
議事廳內,燭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燈影投在牆上,像張牙舞爪的獸。烏木長案後,墨居仁麵沉似水,眸色深得似能吞噬燈火。空氣仿佛被寒霜凍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冷意。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如鐵石相撞,鏗鏘刺耳,“東城鹽倉,一個時辰內拿下,敢走漏一船鹽,提頭來見!”
“是!”
“東城賭坊、碼頭貨棧,同時動手。”墨居仁目光掃過,如寒刀刮骨,“三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五色門的旗子全部拔掉,換上驚蛟會的青龍旗。”
“得令!”另一人領命,聲音整齊得像刀切,隨即旋風般卷出廳門。
“西城鐵器坊,封鎖所有出路,鐵匠、學徒、賬房,全數扣押。器械、圖紙、賬冊,一件不許少。”墨居仁語氣平靜,卻透出令人骨髓發涼的殺意,“若有私藏,就地格殺。”
一名分舵主重重抱拳,額上青筋暴起:“屬下明白!”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傳出,卻無人敢多吭半聲。廳內隻剩急促腳步,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斷裂。
最後,墨居仁抬眼,目光落在燕歌身上,聲音低沉而冷厲:“你,帶人去李府。凡剩餘人丁,全部拿下;府庫金銀、地契、古玩、兵刃,一件不剩,統統收繳。”
他略一沉吟,語氣罕見地頓了半息:“李滄海的小女兒李月欣,如今是你六師母。她若肯安分,便不要傷她;其餘人——”他的眸色倏地森寒,像利刃出鞘,“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數個時辰後,密室中,琉璃燈盞將滿室財寶照得流光溢彩。
墨居仁坐在紫檀交椅上,手中翻看著那份長長的抄家清單:黃金三萬兩、白銀十二萬、各色珠寶首飾四箱、罕見的百年藥材七盒、地契房契一大摞……他嘴角微揚,顯然頗為滿意。
燕歌侍立在一旁,忍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師父,李家背後有靈獸山撐腰,咱們如此明火執仗地滅了李家,會不會……“
“會不會招來修仙者的報複?“墨居仁抬眼看他,眼神意味深長。
燕歌點頭。
墨居仁將清單擱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越國修仙者眾多,可為何凡俗世界極少見到他們的蹤跡?“
燕歌一怔:“徒兒不知。“
“一來,修仙者依賴靈脈修行,靈脈多在深山老林,遠離紅塵,所以絕大部分修仙者都呆在遠離凡塵的地方。“墨居仁緩緩道,“二來,整個天南地區的各大派早有共議——仙凡有彆,修仙者無故不得乾預凡俗事務,更不得在凡人麵前展露神通。“
燕歌皺眉:“這是修仙門派體恤凡人?“
墨居仁嗤笑出聲,笑聲裡滿是譏諷:“體恤?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修士,擔心底層的不入流修士在凡俗中稱王稱霸,動搖他們的統治根基罷了。真正的天才都在山中苦修,誰願意在凡俗裡浪費時間?“
燕歌心中一動,想起《凡人修仙傳》原著中那些描述——七大派表麵高高在上,不問世事,實際上對凡俗世界控製的非常嚴密,由其是對在凡間的散修壓製,確實是如同墨居仁所說。
墨居仁繼續道:“正因‘仙凡有彆’這條鐵律,七大派雖暗中掌控越國王朝,卻不得單獨乾涉凡俗。靈獸山隻能通過少數使者與李氏保持秘密聯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我在李家潛伏時,他們為炫耀實力,曾讓靈獸山使者當麵傳話。我趁機結交了一名使者,然後我告訴他,驚蛟會收藏了一株三百年的靈藥,可以獻給他,於是那名使者就表示,不介意我取李家而代之。”
燕歌頓了頓,說,“這麼說,我們現在是靈獸山的白手套了?”
聽了這個名詞,墨居仁滿臉疑惑,“白手套是什麼意思?”
燕歌說道,“白手套就是讓人做臟事時,隔著一層代理人,這樣就不會弄臟自己的手,必要時用臟的白手套也可以隨時換新的!”
墨居仁聽了這個比喻神色變得極其不自然,半晌,他喃喃說,“是了!我們隻是白手套,李家過去是白手套,我們現在也是白手套,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門派,今天可以舍棄李家,明天也可以舍棄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