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間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江山如此，江湖也是如此。
五十多年前，一代綠林天驕金霆鋒組建的金劍盟統治著嘉元城的江湖。
三十年前金劍盟隨著金霆鋒的暴斃而逐漸瓦解，嘉元城的江湖進入群雄爭霸的時代。
二十年前，墨居仁崛起，帶領驚蛟會成為新一代的江湖霸主。而隨著十年前他一去不歸，驚蛟會日益衰落，嘉元城的江湖開始進入三足鼎立的時期。
但是今天似乎這場江湖亂世已經開始看到終點，驚蛟會開始不受控製的自由落體一樣衰弱下去，隻能固守自己核心的城南碼頭區。而獨霸山莊快速擴充著自己的力量，儼然嘉元城第一大勢力。五色門雖然韌性十足，但是眾人已經不認為他們有機會成為新一代的江湖霸主了。
而獨霸山莊這半年的崛起和一個人有著莫大關係。這個人就是莊主歐陽飛天新收的弟子——任具，據說這個青年人來曆神秘，但是武藝高強，而且非常擅長謀劃。加入獨霸山莊後，不僅衝鋒在前，而且運籌帷幄，是歐陽飛天最重要的智囊。
陽春三月，咋暖還寒。
嘉元城南秀南江畔的“臨江仙”茶樓，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鋪麵。燕歌推門走進雅間時，吳劍鳴正站在窗邊，背影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燕兄來了。“吳劍鳴轉身，那張俊美的臉上罕見的冇有笑容。
“吳公子好雅興。“燕歌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請我喝茶，不怕傳出去被人說通敵？“
“通敵？“吳劍鳴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我現在倒恨不得你們驚蛟會能把山莊滅了！“
燕歌挑眉：“哦？“
“那個該死的任具！“吳劍鳴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入莊不到半年，把師傅對我所有的寵愛都搶走了。現在山莊上下，誰不知道任護法，誰還記得我吳劍鳴？“
燕歌看著這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暗爽，表麵卻不動聲色：“吳公子約我出來，總不是找人訴苦的吧？畢竟你我分屬不同陣營，私下見麵，容易引起誤會。“
吳劍鳴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你以為師傅為什麼寵他？任具的武功智謀，世所罕有。他的存在，對驚蛟會是天大的威脅。“
“那也該是五色門先頭疼。“燕歌漫不經心地轉著茶杯，“我們驚蛟會收縮地盤，打算退出這場爭霸，安心做一個二流幫派了！“
吳劍鳴眼神一凜：“燕總護法真當我傻？你們收縮是假，正是想韜光養晦，坐山觀虎鬥是真。等五色門和我們鬥得兩敗俱傷，你們再出來摘桃子，這算盤打得不錯。“
燕歌心頭微驚，對吳劍鳴高看了一眼。這家夥原來不是隻會耍帥的花瓶，居然能看穿驚蛟會的戰略意圖。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看出來了的事情，任具自然也能看出來，他已經好幾次提醒師傅要注意驚蛟會的動向了。“
聽了這話，燕歌心頭一凜。這時吳劍鳴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師父已經決定，三日後任命任具為獨霸山莊總護法，統管所有外堂事務。“
燕歌手一抖，茶水濺出幾滴。這麼大的事，驚蛟會的情報組織居然一點風聲都冇收到，還要靠敵人給他通風報信！
該整頓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銳利：“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殺了他。“吳劍鳴一張俊臉上滿是陰狠的表情。
燕歌搖搖頭：“他武功太高，殺他太難。“
“有我這個內應，不難。“吳劍鳴身體前傾，“我會說服師傅對城南碼頭發動突襲。任具現在急於表現，必然主動請纓。我會把具體時間、路線、人手配置，原原本本告訴你們。你們隻需設下埋伏，必能讓他有來無回。“
燕歌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這件事太大，我必須稟明幾位師母，商量後才能答複。“
他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讓吳劍鳴有些焦躁，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好，我等你消息。“吳劍鳴站起身，“但最多兩日。過了時間，機會就冇了。“
在吳劍鳴走後，燕歌又喝了一會茶，然後才下了茶樓。
此時天色已擦黑。他刻意在嘉元城繁華的街市兜了兩圈，穿綢緞莊、進酒肆、在畫舫碼頭佯裝看風景，確認身後冇有尾巴，這才閃身鑽進一條僻靜小巷。
小巷幽深，隻容一人側身而過。燕歌剛走到中段，迎麵忽來一個頭戴帷帽的黑衣人，腳步輕得如同貓行。
他心頭警鈴大作，開始向雙臂關注功力。
“燕歌。“那人開口，聲音有些熟悉，又帶著股說不出的陌生感。
“閣下是——“燕歌有些納悶。
黑衣人緩緩摘下帷帽，露出一張介於韓立與墨居仁之間的麵容。整體輪廓像韓立，但是他比韓立白皙一些，眉眼間又藏著墨居仁的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分明。
燕歌瞳孔驟縮。
“師、師父？“
墨居仁笑了，笑容裡有種玩味：“剛才在茶樓和你密談的，可是吳劍鳴？“
燕歌不敢隱瞞：“是。“
“他是不是設計，讓你們殺了任具？“墨居仁問得輕描淡寫。
燕歌心中一凜，硬著頭皮道：“是。他說任具威脅太大，想借我們之手……“
“很好。“墨居仁打斷他，笑意更深，“那你可知，任具是誰？“
燕歌搖頭。
墨居仁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如驚雷炸響：
“我就是任具。“
兩日後，臨江仙茶樓，同一間雅間。
吳劍鳴將一張地圖鋪在桌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燕兄請看，這是城南碼頭區的詳圖。”
燕歌的目光掃過地圖，心中寒意頓生。那圖上驚蛟會每日的巡邏路線、暗哨位置、兵力配置，甚至連換崗時辰，都標得清清楚楚。精確得令人心驚，有幾處暗哨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獨霸山莊的情報能力竟已滲透到如此地步。
地圖上更畫著幾條紅線，如蛛網般向碼頭區彙聚。
“這些是進攻路線。”吳劍鳴指著紅線，語氣興奮，“獨霸山莊會派任具率五百精銳，分四路人馬，子時三刻突襲。到時你們隻需……”他手指重重一點，“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埋伏雙倍人手，再備下強弓硬弩。等任具發現情況不對，已經插翅難飛！”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惡毒的光：“想想看，那個搶走我一切的雜種，發現自己踏入死局時的表情……”
燕歌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吳公子，你的計劃很完美。”他緩緩收起地圖，“可惜，這種情況永遠不會發生了。”
他突然提高聲音：“二位，請出來吧。”
雅間後方的屏風被無聲推開，兩個人影踱步而出。
墨居仁負手而立，臉上是熟悉的似笑非笑。陳長青則滿麵寒霜，眼神如刀。
吳劍鳴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你出賣我？！”他霍然起身，劍已出鞘，直指燕歌。
“出賣？”燕歌搖頭，語氣憐憫，“是你自己走錯了路。”
陳長青失望地搖頭，聲音裡帶著痛惜：“莊主待你如親子，將山莊絕學傾囊相授。你卻因一點嫉妒之心，就出賣山莊利益，勾結外敵謀害同門……吳劍鳴，你太讓老夫失望了。”
“我冇有！”吳劍鳴嘶吼，劍光暴漲，如瘋虎般撲向燕歌。
可他劍剛遞出一半，墨居仁的身影已鬼魅般閃至身側，並指如劍，點在他肘關節上。吳劍鳴右臂一麻，長劍脫手。陳長青順勢一記掌刀劈在他後頸，吳劍鳴眼前一黑，軟軟癱倒。
從拔劍到被製，不過三息。
燕歌看著被陳長青製住的吳劍鳴，心中暗驚——墨居仁這具身體的武功，比原著中韓立同期強出太多了。
墨居仁轉向燕歌，笑容和煦：“燕總護法，你們驚蛟會的誠意，我們山莊已經看到了。我會稟明莊主，隻要你們在我們與五色門的爭鬥中保持中立，城南碼頭區，可以留給你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是任具任總護法的承諾。”
燕歌恭敬地一揖到地：“多謝任總護法。”
墨居仁忽然把一個小冊子扔給他，說，“拿著，這是對這件事的獎勵！”
燕歌等幾人走了之後，打開居然是一本談論武者內力和修士靈力之間聯係的論文，並且設想了一種可以將內力轉化為靈力的方法，這個對他來說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