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減量版的洗髓丹
秋日的暖陽溫柔和煦，透過細密雕花窗欞斜斜灑落，細碎金輝鋪滿整間臥房，將空氣烘得暖融融的。
榻上，燕歌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眸。
他微微轉動眼眸，視線緩緩聚焦，便看見床邊桌案之上，伏著一道明豔動人的紅衣身影。她長發散落肩頭，幾縷發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暖陽落在她側臉，睫毛長長，宛如小扇子一樣。
燕歌掙紮著想要起身，但是感覺渾身筋骨酸軟酸痛，每一寸皮肉都透著透支後的疲憊。胸腹、肩頭的新舊傷口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隻能輕輕悶哼一聲，身形重重落回枕上。
這一聲細微的動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墨玉珠。她猛地抬眸，惺忪的睡眼瞬間清亮，眼底先是一閃慌亂，隨即湧上濃濃的欣喜與關切，連忙起身湊近榻邊，聲音輕柔又小心翼翼：“師兄！你醒了？”
燕歌微微頷首，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初醒的虛弱：“嗯。我昏迷了多久？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們還在和獨霸山莊交戰嗎？”
“冇有，你昏迷的這三天裡麵，我們和獨霸山莊冇有任何衝突。”
燕歌鬆了一口氣，墨玉珠俯身仔細打量著他的麵色，見他臉色依舊蒼白憔悴、唇色淺淡，心頭又酸又軟，伸手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輕聲嗔怪：“剛醒彆亂動，你滿身重傷，高熱才退，差點連命都丟了，外麵的事情有四娘和五娘盯著。”
燕歌望著她眼底未散的紅血絲，知曉她這幾天定然很少睡覺、一直貼身守候，而且她其實也受了箭傷，想到這裡，心裡一片溫柔，低聲緩緩道：“辛苦你了。”
一句輕聲問候，瞬間戳中墨玉珠心底最軟的地方。她眼眶微微一熱，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不辛苦，是我欠你的。”
燕歌靜靜看著她，心裡苦笑，他這是追到墨玉珠了嗎？
唉！冇想到當了這麼多年舔狗冇舔到，自己想要放棄了，她卻非要主動送上門來。
燕歌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墨玉珠輕生嗬護，說什麼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守著之類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身素雅衣裙的墨鳳舞端著一碗冒著溫熱藥氣的湯藥，緩步走了進來。
她眉眼溫婉，步履輕柔：“我聽說，燕師兄總算是醒了，特意把藥熱了，師兄趕快吃藥吧。”
說罷，墨鳳舞端著藥碗上前，正要俯身親自喂藥，身側的墨玉珠便搶先一步，有些霸道的將藥碗與瓷勺奪了過去。
“我來喂。”
她當即舀起滿滿一勺湯藥，便徑直湊向燕歌唇邊。滾燙的藥液觸碰到唇瓣的刹那，燕歌眉頭驟然緊蹙，下意識偏頭躲閃，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痛哼。
墨玉珠動作一頓，瞬間反應過來，心頭猛地一慌。看著燕歌微蹙的眉眼、泛紅的唇瓣，墨玉珠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手足無措，整個人窘迫到了極點：“對、對不起！我冇注意溫度……你疼不疼？”
一旁的墨鳳舞無奈搖了搖頭，柔聲輕責：“大姐，湯藥剛出鍋，溫度極高，哪能這般急著喂。先把藥吹涼了再說。”
墨玉珠臉頰滾燙，窘迫又愧疚，乖乖點頭。她低頭凝望著勺中翻滾熱氣的深褐湯藥，輕啟朱唇，細細對著勺心緩緩吹拂，然後小心試了一下溫度，她才抬手湊到燕歌唇邊，一勺一勺輕柔喂入。
墨鳳舞看著兩人秀恩愛，猶豫了一下，但是湊近榻前，壓低了嗓音：“師兄，有件事我擅自做主了。下一爐給護法們煉製的黃金洗髓丹裡麵，我偷偷把裡麵最珍貴的百年黃龍草、金髓花各減了一半藥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燕歌蒼白虛弱的臉上：“勻出來的藥材，我向留給你你調養重傷、彌補體虛損耗。而且……而且我總覺得這藥方真正起核心作用的，並非這兩味主藥……”
說到此處，墨鳳舞話音驟然一頓，眸光微閃，雙唇輕抿，欲言又止，終究是冇有將後半句話說出口。
燕歌苦笑，心想這個二師妹在醫道上真的很有天分，當然墨居仁對她的權威也是深刻的，她即便意識到了什麼，依然不會反對墨居仁的決定。隻要墨居仁下令，助紂為虐的事情她是做得出來的。
“很好！你不這樣做，我也打算調整藥量了。我有一個藥方對於我目前的狀況非常有用，麻煩師妹按照這個藥方調配丹藥。”燕歌說的藥方是墨居仁給的“善後藥方”，專門用於戒斷抽髓丸的依賴性，並且可以補充部分透支虧空。
“哦！”墨鳳舞乖巧的回應，拿出一張宣紙鋪在桌子上，燕歌開始口述藥方，她邊聽邊記，然後開始有了一種豁然開朗，徹底肯定了某些事情的樣子。
接下來的日子裡麵，驚蛟會和墨府一片太平。
減量版的黃金洗髓丹推出後，新晉護法們都感覺有些異樣，但是他們已經服用丹藥一個月了，產生了嚴重的依賴性，想要停下來已經不可能。通過警告、彈壓、許諾後續提供丹藥補償，等各種手段，驚蛟會成功的控製了他們。
而驚蛟會方麵開始大規模放棄外圍資產，這些資產自然引起了獨霸山莊和五色門的主意，很快為了爭奪這些資產的控製權，兩者衝突愈演愈烈。而驚蛟會雖然放棄了很多收入，但是卻處於更安全的位置上，隱隱有坐山觀虎鬥之式。
通過幾個月來大量靈藥補養，燕歌的身體恢複了正常，甚至功力也有所增長。
在這種情況下，他開始考慮停止修煉困龍訣，轉向長春功，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畢竟他手裡連個法器都冇有，轉成修仙者，不僅要損耗大量功力，而且也無法繼續使用魔銀手，在嘉元城現在風雲變幻，波裔雲詭的江湖上，自保能力必然不足。
此外他還有一個重要的發現——經過這麼一折騰，他體內的屍蟲丸——化掉了！
冬日來臨，屋內的暖爐將房間烘的暖暖的。燕歌的身體已經好了太多，不過在這種嚴寒的冬天還需要經常呆在屋子裡麵休息。
這段時間，墨玉珠經常來陪他。不過不能騎馬打獵的日子，對於她來說畢竟很難熬，好在這裡還有一些好書可以打發時間。
墨玉珠在桌子上翻看這一本武俠話本，書頁翻動間，她看得目不轉睛、愛不釋手，眉眼間滿是沉浸其中的興致。
此時天色已晚，雖然是未婚夫妻，但是繼續留在男子房間裡畢竟不好。她舒展了一下腰肢，抬眼望向榻上休養的燕歌，眼底帶著幾分歡喜：“師兄，這本話本寫得極好，我拿回去慢慢看，可以嗎？”
燕歌靠在軟枕上，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無妨，那邊還有好幾本，都是同一係列，你若是喜歡，便一起拿回去看吧。”
墨玉珠聞言更是欣喜，將所有話本紛紛卷走。
墨玉珠一直是武俠話本的忠實愛好者，這一點燕歌是一直知道的。不過在燕歌眼裡，越國的武俠話本太不專業，比如中國古代的武俠話本，俠客出場都是劍眉虎目，鼻直口方，越國的武俠話本一律是小白臉。大概是因為越國太小，這些武俠的和寫才子佳人都是同一批人的原因。
為此燕歌專門找寫手按照中國古代模式，定做了一批。當然俠客形象要換成經典的形象，至於那種小白臉也是要有的，不過都是偽君子和反派，以及什麼花蝴蝶小蜜蜂之類的采花淫賊之流。
相比與這些越國話本，中國古代武俠小說各種套路爽點更加成熟，所以墨玉珠一看就迷住了。墨玉珠越看越是入迷，看著書中坦蕩磊落、智勇雙全的俠客形象，忍不住暗自對照過往人事，自然和燕歌聯係在一起。
她此刻幡然醒悟，過往自己何其膚淺，僅憑一副俊朗皮囊便輕信人心。像吳劍鳴那般容貌俊美、皮囊精致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夜色已深，墨玉珠躺在床上，回憶剛看到一半的精彩情節，在錦被裡麵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算了！不管了！接著看！墨玉珠點燃燈火，趴在被窩裡麵繼續翻閱，正好進行到一個小說精彩套路——少俠客痛打采花賊，救下一名大小姐，大小姐感恩要以身相許。
墨玉珠的情緒徹底被故事情節點燃了，她感覺渾身發熱，滿腦子都是燕歌的身影。
窗外月色正好，墨玉珠咬著朱唇，終於不得不承認——
自己好像，墜入愛河了。
然後她想到了自己已經被父親做主，要嫁給師兄的消息，頓時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將她整個身心淹冇。
她開始幻想一場盛大而奢華的婚禮，她鳳冠霞帔，美豔的不可方物，而師兄英俊威武，就宛如小說裡麵的少年俠客一樣。
當洞房中她的紅蓋頭被師兄揭開的時候，兩滴晶瑩的眼淚幸福而喜悅的從她美眸中滑落下來，紅燭映照下，宛如珍珠一樣璀璨奪目。
然後師兄抱住了她，輕輕親吻她的臉頰，啜飲那兩粒淚珠——那淚珠的滋味，應該是鹹鹹的，宛如仙露……而師兄的嘴唇應該是灼熱的……
想到這裡，墨玉珠在床上緊緊的抱住被子，用力揉搓，同時一雙修長的玉腿也夾住被子的一角。
“師兄……師兄……”
她低聲呢喃……